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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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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聽說顧府四房是錦城富甲一方的官老爺,娶了位美嬌娘,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如今只光瞧著貼滿金箔玉器的馬車,在烈陽下發出耀眼的金光,便已是豪華奢靡至極。

顧霄高坐於馬車之上,頭戴束發嵌寶紫金冠,穿了件大紅箭袖,腰間系著玉佩,撞得叮當響。

身後跟著長長的一條隊伍,箱子裏擺滿了備好的賀禮。

“舅舅,這位四爹爹出手可真是闊綽。”蘇眠瞧見了金子便兩眼直泛迷糊,口水恨不得順著脖巾滴落了下來。

“收起你的口水。”顧清嫌棄地白了蘇眠一眼,幽幽道,“也不知四叔回來一趟是好是壞。”

“這個我知道,無奸不商嘛。”蘇眠得意地晃了晃頭,顯擺著自己。

顧清倒是詫異地望了蘇眠一眼,自己竟不如一個小孩子活得這般透徹了。

顧忠與二弟顧淩風早就等在了顧府前,顧蕭下了馬之後繞到馬車旁,簾子後伸出了一只潔白如玉的纖纖玉指,叫人瞧得都癡了。

蘇眠這才註意到四爹爹走路一跳跳的,左腳不著地,是個跛子。只是顧瀟面目上依舊神采奕奕,並未受此所累。

簾子後走出了位美嬌娘,寬肩窄腰,雙目靈動似一泓清水,氣韻美艷動人。

引得四下騷亂,大家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江南水土養育出來的美人,當真是別有一番特色。

顧霄攙扶著妻子鳳瀾心走至了顧府門前,顧忠立刻迎了上去,“四弟這一路辛苦了,母親早已經在廳中等候了。”

顧霄也點頭稱是,緊握著大哥二弟的手寒暄了好一會兒才放開,眼角隱隱閃著晶瑩的淚珠。

“不知二嫂近日病情怎麽樣?”顧霄望著顧淩風消瘦的臉龐,關心出了聲。

“能捱幾日便算幾日吧。”顧淩風臉色蒼白,瞧著沒什麽氣色,唇角虛弱一勾,“倒是四弟好福氣,娶了位如花似玉的嬌妻,往日都藏著掖著,生怕我們瞧了去,怎麽今日...”

也是因著與四弟好久不見,顧淩風憶起了往昔,話才多了起來。眉目間帶了股時過境遷的滄桑之感。

“二哥說笑了,鳳家不過是商賈世家,哪裏比得上名門望族的顧府呢,說到底,還是瀾心高攀了。”鳳瀾心翹起了蘭花指,嬌笑道。

“瞧瀾心這張嘴,怎麽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呢。”鳳瀾心笑著打了下自己的嘴,連連責怪自己失言。

“舅舅,我看是禍水來的。”蘇眠趴在顧清的肩頭,悄聲說道。

“小點聲。”顧清輕輕拍打了下蘇眠的屁股,跟著人流進了府。

黎祖母因著身子不適,吹不了寒風,便早早地等在了內室。如今聽見了腳步聲,顫顫巍巍地在丫鬟們的攙扶下站起了身子,“可是吾兒回來了?”聲音帶了絲顫抖。

顧霄立馬哭出聲了,跛著腳跪倒在了黎祖母的面前,放聲大哭,“娘,都是孩兒不孝,不能侍奉在您老人家面前。”

一時之間,宅院內屋大家都哭作了一團,就連素日裏冷著臉的林晚清都微微有些動容,眼圈泛紅。

“母親在外一直想著你念著你,聽說你要回來,母親便是從幾日前就開始問了,我們可誰都沒有這番待遇啊。”林婉清笑道,打破了屋中沈重的氣氛。

“是啊,咱們可誰都沒有三弟這樣的福氣,富甲一方。我們都還是勞碌命呢。”薛元春逮著機會便來冷眼嘲諷幾句。

鳳瀾心冷哼了一聲,“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薛夫人這樣的話說出去只怕別人要取笑顧府了。”

“好了,你就少說一點。”顧霄冷著臉訓斥了一聲。

鳳瀾心的臉沈了下來,嘴角抽動了幾下,眼神中露出了幾分不可置信。

平日裏對她俯首帖耳的丈夫,如今竟敢吼了她起來,當真是給他臉了。若非當著眾人的面上,鳳瀾心定是要叫他下不來臺。

鳳瀾心悶了一肚子的氣,陰沈著臉跟在人群最後面。

“四妹無需介懷,四弟想來也是許久不歸家,說話沖了點。”耳畔響起來溫潤的嗓音,鳳瀾心一擡頭,對上了蕭憐隱隱含有深意的眼神。

鳳瀾心立馬低順了眉眼,連連稱是。這世上本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情分,更何況是在爾虞我詐的京城,人心本就隔著肚皮。

蘇眠本想混在人群中,以免被外祖父尋到。誰知,剛走出兩步,便被人揪住了小辮子。

“眠眠,今日為何見不到你啊?”耳邊,傳來顧忠陰森森的嗓音。

蘇眠脖子後生風,連忙用求救的眼神望著顧清。誰知,顧清裝作看不見,起身便去沏了杯熱氣騰騰的茶來。

“外祖父,是您近日忙於府中瑣事,沒瞧見眠眠。眠眠這幾日在閣樓找那個溫習功課來著。”蘇眠撒起慌來,眼睛不眨心不跳的。

顧忠長嘆了一聲,終究也是拿蘇眠沒辦法,只得威脅道,“貪玩可以,若是給我惹出了什麽禍端來,別叫外祖父將你與那混賬小子一同趕出了府去。”

顧忠斜著眼瞅著裝作若無其事的顧清,只覺得近日兩人靜悄悄的,一問便是在屋中溫習功課,倒叫他心中不安了起來。

可憐他一把年紀,還在為子孫瑣事愁的每日睡不著覺。

蘇眠心虛地嘿嘿一笑,其實心中早將顧清罵了個狗血淋頭。平日裏尤是屬他跑的最快,中看不中用。

黎老夫人瞧著今日有了幾分氣色,子孫滿堂逗得她笑得合不攏嘴。

顧心柔坐於鄰桌,奈何母親看得緊,不能找蘇眠來敘舊,只能幹瞪著眼睛著急。

而蘇眠也終於瞧見了一直居於別院的二奶奶,眉間發黑,如弱柳扶風,唇色淡若白紙,仿佛風一吹便散了。

顧淩風動作輕柔地攙扶著她,兩人不知說到了什麽開心處,逗得她抿嘴直笑,虛虛地扶了一把桌角才坐穩了起來。

她似乎是察覺了蘇眠投過來的好奇眼神,微微擡了擡頭對著蘇眠輕笑了一下,笑容如沐春風。

蘇眠從未見過這樣純粹的笑容,幹凈地不染一絲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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