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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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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令智昏◎

姜憶羅這頭被一路拎回了長澤殿,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能夠明顯感覺到拎著自己的人帶著怒意,所以也不敢說話,只絞盡腦汁回憶著自己的表現。

應鈞打從進殿之後便一言不發,只自顧自喝茶。

她站在殿內,小心翼翼揣摩著上方那人的心思。

師尊近來脾氣似乎不太好,為人弟子真是太難了。

過了一會兒,“鐺”的一聲茶盞輕觸桌面,姜憶羅悄悄擡眼看去,正好和應鈞看來的視線相交,她下意識沖他討好一笑。

嬌俏的小模樣看起來分外討喜。

應鈞心頭的燥意就這麽無聲無息被抹平了,眸色恢覆了往日的明凈。

姜憶羅慣來善於察言觀色,見狀便知危機解除,立刻笑著挪過去。

“師尊,弟子給您倒茶。”說罷也不等應鈞同意兀自執壺倒了一杯。

應鈞默不作聲地喝了口茶,垂眸將茶杯擱在了茶幾上。

姜憶羅殷勤的給續上,見他沒有動作,抿了抿唇,蹲下身,靠了過去。

她猜測道:“師尊,您心情不好?”

應鈞沒說話。

她繼續往自己不願意相信的方向猜:“弟子惹您生氣了?”

應鈞擡眸看她一眼,顯然是猜對了。

姜憶羅蹙了蹙

眉,試探道:“弟子不該為遲尊主說話?”

話音未落便見應鈞眉心微動,不知道是她猜對了還是被遲衡刺激到了。

姜憶羅不解地眨眨眼,心下有點急,有什麽話不能直說?讓人猜來猜去的,為難死人了!

正當她還要繼續猜的時候,應鈞終於開了尊口。

“阿羅,前往秘境前為師說過的話你可還記得?”

他出聲了,姜憶羅也松了口氣,想了一下,老實道:“師尊囑咐過弟子不必在意得失,也不要逞強。”

說到這兒她就停下了,瞪著大眼等應鈞示下。

應鈞見她一副懵懂的模樣,沈默了片刻,無奈道:“與枯骨冥蛇對戰時,你為何使出破蒼術?”

“我見徐師兄受傷了,而且大家都被逼得十分狼狽,一時情急,也不知道哪兒來得力氣就那麽使出來了。”

應鈞臉色不太好,淡淡道:“你可知此術對修為要求很高,一招不慎便可能傷及自身。”

這番話讓姜憶羅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就明白了師尊生氣的原因,立刻誠懇道:“弟子知錯了,弟子不該逞強,讓師尊擔心。”

應鈞臉色稍稍好轉,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繼續道:“你如今修為尚淺,若是傷了筋脈,恐會危及日後,尤其是為了不打緊的外人,並不值得。”

姜憶羅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應鈞看著她眼底的迷茫,斟酌了片刻,道:“知好色,則慕少艾,此乃人之常情。”

姜憶羅一聽兩頰飛快染上一抹霞光,兩瓣紅唇張了又張。

師尊怎麽知道自己“知好色”?

可是……她用破蒼和這個沒關系。

她連忙結結巴巴解釋:“師、師尊,弟子不是因為...”

“阿羅,須知色令智昏。”

“師、尊...”

“男子多薄幸,你年紀尚小,切不可為表象所迷惑以貌取人。”

姜憶羅默了默,靜靜看著面前的絕美表象。

應鈞見她不吱聲一雙大眼直勾勾盯著自己,仔細想了想,旋即也沈默了。

師徒兩個大眼瞪小眼,過了片刻,身為弟子的姜憶羅主動遞下臺階:“師尊請放心,弟子絕對不會被美色蒙蔽雙眼!”

彼時應鈞倒是松了口氣,卻不知日後悔之晚矣。

見她沒有再做“反抗”,應鈞心下舒暢了不少,也沒有執著於這個話題,轉念想到遲衡,眉頭微擰,叮囑道:“北冥淵行事不按常理,你日後...”

姜憶羅連忙保證:“弟子日後見了他們一定離得遠遠的。”

應鈞含笑看著她,眉眼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師徒二人敘話後這才出了長澤殿,一路來到正陽殿。

因著此次意外,正陽殿內眾人議論紛紛。

應鈞帶著姜憶羅現身的瞬間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大家暗暗納悶,明明應鈞尊主離開得更早,怎麽這麽晚才過來。

應鈞沒有多言,只朝著上座走去,姜憶羅則乖巧地站到了兩個師兄身邊。

宋音羽和離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看起來尚好,這才松了口氣。

“小師妹今日受驚了,身體可有不適?”宋音羽溫聲道。

姜憶羅脆聲道:“多謝師兄關心,我未曾受傷,一切都好。”

宋音羽含笑點點頭:“那便好。”

離墨小聲嘟囔:“也不知道秘境裏怎麽就混進了煞魂獸,嚇死我和師兄了。”

宋音羽臉色一沈,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姜憶羅知道此事不好多言,只好道:“有勞二師兄掛心了。”

這時,殿內響起顧千川的聲音。

“此番秘境中混入煞魂獸害得數名修士身殞實在令人匪夷所思,此事必須嚴查,給殞身的修士一個交代。”高昂的聲調回蕩在大殿之中,若是忽視此前天幽境修士們的所作所為,倒也算得上是義正言辭。

可惜,此時天幽境修士妄圖謀害其他修士的事情已經傳得人盡皆知,所以,話音落下,並沒有人附和。

往日徐陽秋會主動出來打圓場,今日他也十分氣憤,所以大殿之中靜悄悄的,眾人就這麽把顧千川撂在那兒。

也不知是羞是惱,顧千川整張臉紅到發黑。

就在他忍不住要再度出聲之際,應鈞說話了。

“此事,本尊已經著人前去調查了。”說著他擡眸看了宋音羽一眼。

宋音羽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回稟師尊,弟子已經查過了,秘境的四個出入口禁制皆無異樣,經詢問也未曾有人擅闖。”

顧千川哼笑一聲:“照你如此說來,此事不是北冥淵做的,倒是有可能是我們三境的人幹的?”

宋音羽恭敬道:“晚輩不敢擅自定論。”

顧千川沒有搭理他,轉而看向應鈞:“應鈞尊主如何看待此事?”

應鈞意味莫名道:“任何人想要入秘境都必須通過出入口。”

顧千川蹙眉,顯然是沒聽明白,但是宋音羽已經會意退下。

顧千川忍不住看了徐陽秋一眼,道:“應鈞尊主是什麽意思?”

徐陽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知。”

顧千川語塞,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此時,宋音羽已經帶著一眾修士進了殿。

眾人的視線都匯了過去,有人表現得落落大方,有人則顯得有些緊張。

“師尊,這是當初看守四方出入口的修士。”

宋音羽說完後,應鈞微微點頭,他立刻重新站回了姜憶羅身側。

顧千川看了看其中幾名天幽境的修士,臉色瞬間一沈:“應鈞尊主此舉何意?莫不是真認為此事乃我們三境的人做下的?”

應鈞起身站在臺階之上看著殿中的十二人,淺淡的眸子帶著駭人的壓迫感。

顧千川還想說話,徐陽秋出言打斷了他。

“是與不是,一會兒自有分曉,顧尊主稍安勿躁。”

顧千川沈著臉,忍氣扭過頭去,顯然是他並不認為此事是他們中出了內鬼,在他看來這事肯定和北冥淵脫不了幹系。

應鈞並沒有受到影響,表情依舊淡漠:“爾等受命看守秘境出入口,如今秘境出事,爾等可有事要稟?”

話音落下,十二名修士相互看看齊齊搖頭。

“既是如此,本尊需查驗你們所言是否為真。”說著他一擺手,一個大盆出現在眾人跟前,裏面翻騰著一條漂亮的大魚。

姜憶羅看了一眼,難以置信道:“彩照?彩照能分辨所言真偽?”

離墨樂滋滋解釋:“你可不要小瞧了彩照,它可是玄靈錦鯉,十分有靈性,成精後能感知危險、善惡、真偽。”

姜憶羅猶疑道:“既然能感知危險,那它當初還能被我和師尊砸暈?”

離墨噎了一下,也想起了當初的情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好氣道:“你那是突發狀況,能一樣嗎?”

想起彩照被自己無故砸暈的經過,姜憶羅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只好訥訥閉嘴。

而其他人看著突然冒出的玄靈錦鯉都忍不住伸長脖子仔細欣賞了一番,此魚幾近滅絕,沒想到滄瀾境不僅養了一條,看模樣顯然是已經成精了。

此時,看守秘境的十二人盯著盆中的大魚表情則不盡相同。

宋音羽身為滄瀾境尊主的大弟子主動站出安排眾人一一上前查驗。

每上前一人他都會問一句:看守秘境時可有異樣?

一連查過十人彩照均無異樣,悠哉游哉趴在水底,對著探入水中的手沒有絲毫反應。

僅剩最後兩人了,一名是滄瀾境的修士,另一名則是天幽境的修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在兩人身上,滄瀾境那名修士擡步上前,遲疑了片刻將手探入水中。

宋音羽照舊問出那句話。

那名修士沒有立刻回答,猶疑著轉頭看向最後一人。

那人看起來年歲不大,此刻臉色泛白,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側滾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顧千川拍案而起,怒道:“問你話你就回答,看他做什麽!”

滄瀾境的修士被嚇得一哆嗦,回過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尊主容稟,屬下與王道友一起看守之時曾曠了半日。”

宋音羽臉色凝重,擡眸看了應鈞一眼,旋即命他將手探於水中再答一遍。

那修士照做了,彩照潛在水底沒有反應。

看來他說得都是真的。

殿內眾人齊齊將目光移到最後一人身上,此刻他好似承受不住了一般渾身哆嗦打起了擺子。

身為天幽境尊主的顧千川此刻臉色比他好不到哪兒去,他只盼著趕緊查驗清楚,還天幽境一個清白。

“你還不趕緊上前查驗?”

那人使勁咽了一口口水,舉目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就是不肯上前。

宋音羽見狀忍不住出聲提醒:“王道友,輪到你了。”

那人搖著頭不斷後退,嘴中不停念叨著:“不,不是我...”

宋音羽見他不肯配合,上前幾步準備將他帶過去,恰在此時,那人突然擡手緊緊掐住他自己的脖子,眼珠子越瞪越大,險些脫眶而出。

宋音羽頓了一下,下一刻自身後傳來一道巨大的牽扯力直接將往回拽了數米。

尚未站穩,便見那人口鼻噴血癱軟倒地,脖子以詭異的姿勢歪向一側,至死還維持著掐著自己的動作。

顧千川蹭得一下站起身,急急忙忙來到暴斃修士身邊仔細看了看,回身看著眾人道:“是失傳已久的傀儡術?”

原本以為事情即將水落石出,可是隨著最後一人暴斃人前,整件事變得越發模糊。

延續數千年的摘花大會在陰郁中結束,姜憶羅後來才知道,傀儡術出自一個數十年前滅門的修真家族廖氏。

廖氏地處天幽境和北冥淵交界處,本也算得上是正統修真世家,可惜他們修習的術法很邪門,為正道所排斥,不過只要他們不惹事,倒也沒有人主動與其為難。

八十年前不知何故,一夕間全族上下百餘口盡數慘死,府邸也被人一把火燒了個幹凈,那些令人膈應的獨門術法也就此消失於世間。

姜憶羅聽過來龍去脈後唏噓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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