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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沒考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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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晴一瞬間反應過來, 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子,結果因為腳下絆到桌子打了個趔趄, 坐在窗邊的程千舟下意識的朝顧初晴伸出手, 但很快反應過來,顧初晴可以自己站好的。

她穩了穩身子,沒有註意到程千舟懸在半空又迅速收回去的手。

因為在桌子上趴著睡覺, 顧初晴左半邊臉頰被壓紅了,上邊還有一些衣服的印子, 頭發也不似以前那樣紮著高高的馬尾辮, 隨意又松散的用皮筋紮著一個低馬尾, 看起來一幅沒睡夠的模樣。

她恍然間察覺到周圍人的視線,越來越意識到這是一個多麽社死又恐怖的早晨。

她居然在程千舟的桌子上趴著睡了一整個早上,而程千舟就在一邊直楞楞的站了一早上!

關鍵是,所有人都能看見這一幕!

只有她一個人跟傻子似的睡的天昏地暗。

雖然內心波濤洶湧,恨不得把程千舟按在墻上問他為什麽不叫醒自己,但顧初晴頂著一張紅透了的臉,實在說不出話來。

早自習已經開始, 有的同學已經開始大聲朗讀要背誦的課文,聲音稀稀拉拉的, 顧初晴卻覺得格外悅耳,甚至有點感激, 至少嘈雜能幫她減少一些尷尬。

她一邊強裝鎮定的走到自己桌子旁邊,一邊略帶歉意的跟程千舟解釋:“不好意思啊,我坐錯位置了。”她頓了頓, 然後接著說, “下次, 你直接把我叫醒就好。”

“好。”程千舟把課本放在書桌上, 一只手撐著下巴望著她,是一種自下而上的眼神,顯得沒那麽疏離。

甚至顧初晴從他眼中讀出了一抹笑意。

她慌張的轉過身來,甩了甩不怎麽清醒的大腦,覺得自己確實是睡眠太不足了。

因為快要期中考試,幾乎每個老師進教室之後都要說一遍這件事,之所以如此重視這次考試,主要是因為這回是跟二中還有隔壁省的三個高中一起聯考,最後要進行這幾個學校的大排名,讓學校和學生先知曉一下自己的水平。

以前平均分一直都是一中第一名,但第一名得的越多,壓力也就越大,尤其是隔壁省開始教學改革之後,成績進步了不少。

於是學校就開始給老師施壓,老師就只能給學生施壓。

羅璐看著這幫孩子從一個個天真可愛不谙世事的小孩變成現在怨氣十足印堂發黑的樣子,考試的事兒還是沒忍心說出口。

按照一中以往的教學傳統,學生在高一高二這兩年就要學完所有的高中課程,高三就要開始漫長的覆習階段,所以盡管考試臨近,也沒有時間給學生覆習的時間,否則授課進度就趕不完。

也就是說,學生不僅要抽出自己的時間覆習以前學過的東西來應付考試,還得消化吸收新學的東西打好基礎完成作業,不累成這個樣子才奇怪呢。

盡管羅璐好幾次想跟學校反應教育制度的不合理,但一中十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好像也沒什麽不合理。

唯一能讓他們感到放松的大概就是八卦。

今天早上的事情不知道是誰說出去的,到了下午快放學,幾乎快要人盡皆知。

尤其八卦對象還是程千舟,傳的也就更快。

八卦的聚集地,廁所裏。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一臉興奮:“你們知道嗎?我聽理實班的一個朋友說,今天早上顧初晴趴在程千舟座位上睡了一早上,關鍵是程千舟居然沒讓她起來!你們不知道,程千舟最討厭別人坐他座位或者碰他東西了!多蹊蹺啊!”

當然,這只是最初的版本。

介於顧初晴是唯一一個跟程千舟走的很近的女生,倆人的關系一直都是愛八卦之人飯後的談資,不過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或者過於暧昧超過朋友的舉動,並沒有掀起什麽波瀾。

但他們關系不一般,似乎已經在其他人心中成了一個既定的事實。

於是八卦傳的也就越來越離譜,什麽樣的都有。

“聽說了麽?程千舟專門把自己的桌子打掃的幹幹凈凈給顧初晴睡覺用,今天早上站了一早上呢,而且他看顧初晴的眼神巨寵溺!”

旁邊女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真的假的啊?程千舟?寵溺?我不信。”

“嘶,真的!我朋友親眼看見的!誒,你千萬別跟別人說啊!尤其別讓沈珊珊聽見!”

在學校裏,“千萬比跟別人說”這句話基本等同於“你隨便說,只要別說是我說的就行”。

於是最後傳的連學校花園裏的狗都門清。

當然,沈珊珊也逃不掉。

她不想聽見這兩個名字被放在一起,但又什麽都做不了,她盡可能的挺直脊背,露出筆直挺拔的脖頸,從竊竊私語的人身邊走過,那些註意到她的人會迅速閉上嘴巴,投過去略帶歉意的眼神,而她只能回以一個寬慰的微笑,盡管心裏早就已經嫉妒死了。

之所以這件小事會被大家津津樂道,主要還是一中管的太嚴,搞對象的人基本上都被抓的差不多了,沒被抓到的也不敢那麽放肆,

但像他們這個年紀的高中生,正是荷爾蒙湧動的時候,和異性的接觸也變得異常敏感,程千舟留給大家的印象是那麽不近人情,透著看破紅塵的疏離感,所以當他出現一絲情感的端倪,自然會被放大無限倍。

在他們眼裏,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別的女生趴在自己桌子上睡覺,跟擁抱接吻沒什麽區別。

不過大家打趣歸打趣,沒人敢舞到正主面前。

顧初晴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一點不對勁來,就是腦子不聽使喚,總是想起自己趴在桌子上,一擡眼就看見程千舟靠在窗沿站在自己面前的畫面,所以她必須不斷說服自己,朋友之間,這樣是很正常的,特別正常!

因為如果不這樣想的話,她的臉估計會一直亮紅燈。

所幸這個小插曲,給緊張高壓的覆習時間帶來了一絲小小的慰藉。

期中考試那天,她起了個大早,孟雅專門打了個出租車送她來學校。

雖然顧初晴嘴上跟孟雅說著不緊張,但上學的一路上她手上的語文書就沒放下過。

到了學校,大家開始找自己的考場。

顧初晴靠在考場外面的窗沿上,把書包放上去,低頭抓緊時間默背文言文和古詩。

後來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所有人的動作就跟覆制粘貼似的,每個人都低著腦袋沈默不語,心裏狂背,生怕一會考到哪句自己寫不出來。

一旦開始考試,時間就變得很快。

三天之後,最後一門考試結束,但顧初晴的心跳卻越跳越快。

剛剛那套生物卷子她沒寫完。

最後一道材料題她才剛開始看。

前面的選擇題她花了太長的時間,因為做的太投入忘了時間分配的事兒,後來擡眼看表的時候才緊張起來,一下子慌了手腳,直到現在她的手心裏也全是汗。

考試結束之後,大家把自己的一箱箱書本重新搬回桌子旁邊,課代表已經抱回厚厚一摞答案,挨桌往下發,整個教室混亂無比。

孫芮從文實班沖過來,看見顧初晴正坐在座位上看剛發下來的答案。

“哎呀別對了!走,去吃好吃的,我請你!”孫芮把那張答案從顧初晴手裏抽出來,拉著她胳膊起來。

她敏銳的捕捉到顧初晴一閃而過的失落,但當顧初晴再擡眼時,抿著嘴笑了一下,溫聲說:“等一下,我收拾書包。”

維持了三天的高壓環境,學生一個個都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答案發下去也沒幾個人看,教室裏依舊混亂一片,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跟丁毅和程千舟打過招呼之後,孫芮就拉著顧初晴出了教室。

她們這回沒去學校旁邊的小吃攤,考完試的當天那裏總是人滿為患,幾乎已經成了一中的慣例。

自從踏出學校,顧初晴的失魂落魄連藏也懶得藏了,在孫芮面前,也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她腦袋裏全都是剛剛沒寫完的那張生物卷子,一分一分的丟掉,簡直是一種新時代酷刑。

孫芮就算在怎麽遲鈍,也能感覺到身邊人情緒的低落。

她東扯西扯,絞盡腦汁把最近發生的有意思的事情講給顧初晴聽,想把顧初晴從考試中拉出來,說的話也都避開這次期中考試。

初中的時候,成績考砸了或者遇到難題了,或許還可以哭一哭,得到一些安慰。可到了高中,好像很少有人只是因為考試沒考好就放聲大哭,大家的抗壓能力都提高了不少。

顧初晴也是,她覺得心裏很悶,卻沒有任何想哭的感覺。

這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可以哭的話,或許會比現在更輕松一些。

孫芮拉著她去了學校另一個方向的巷子,顧初晴一言不發的跟在她身後,任由她拽著自己。

就這樣安靜了兩秒鐘之後,孫芮聽見身後的人吸了吸鼻子,聲音像被蒙在被子裏一樣,悶悶的。

“孫芮,我沒考好,怎麽辦?”

孫芮腳步頓了頓,有點不知所措。她這人唯一不會的就是安慰別人,只會說“沒事”“沒關系”“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把顧初晴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那你也比我強,我英語聽力考試的時候都快睡著了!”孫芮把顧初晴的腦袋掰到自己肩膀上靠著,“念的什麽玩意,嘴裏跟塞了個大茄子似的。”

“噗”顧初晴沒忍住笑了一下,緊接著聽見孫芮說,“這回考試是聯考,連我都緊張的不行,沒準他們都沒考好呢,以後聯考還多著呢,不用在乎這一次。”

孫芮的父母對她管的很松,屬於放養式育兒,成績什麽的更是從來都不過問,跟顧初晴的家庭截然相反。

顧初晴想,如果她只有一個人的話,她不會在意成績,也不會為考試沒考好而氣餒,她只是太不想去辜負別人的期望了。

她永遠也不能做到想孫芮一樣灑脫,快樂。

或許這也是為什麽孫芮會和她成為朋友的原因。因為對方身上都有自己所向往的東西。

可是人一輩子總得讓別人失望那麽幾次,不是嗎?

如果事事都順遂,每次都前進,總是不停地往上爬,會不會摔的更慘?

把心裏的郁悶說出來以後,顧初晴就覺得好了很多,她坐直身子,呼出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問孫芮:“喝奶茶嗎?我去買。”

孫芮一聽見奶茶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喝!”

這條街顧初晴來過,之前程千舟帶她來的。

她輕車熟路的找到那家不起眼的奶茶店,從隔壁的服裝店裏把正在打牌的老板娘叫出來,要了兩杯紅豆燕麥奶。

這回沒有程千舟跟著,老板娘意料之中的沒認出顧初晴,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往裏面死命的加了好多好多的紅豆。

“今天你們學校考試來著吧?來,多給你加點,好好歇歇。”老板娘把做好的奶茶遞過來。

顧初晴接過來,禮貌又親切的說了句:”“謝謝阿姨!”

遠處的夕陽一點一點的被地平線淹沒,把整個天空染的紅澄澄一片。顧初晴喝了一大口奶茶,嘴裏甜滋滋的,紅豆綿軟可口,心情終於變好了一些。

她迎著夕陽往前走著,做好了接受孟雅一晚上的念叨與數落,身後傳來孫芮嘰嘰喳喳充滿驚嘆的聲音:“這居然有一家奶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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