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考了兩天, 兩天考了九門，再怎麽精力充沛這會兒也都被壓榨的一滴都沒了。

考完試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大家把各自的書搬回教室就可以走了, 有的人幹脆就把書扔在樓道裏直接開溜，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柯琰幫孫芮和顧初晴把她倆的書都搬了回去。

孫芮抱著胳膊像個大小姐似的靠著桌子，盯著柯琰一趟一趟的她也不動, 柯琰終於受不了她的目光，直起身子問她：“你有事兒？”

顧初晴將那些輕一些的東西抱進來的時候, 就看見孫芮一臉誇張的朝柯琰比了個大拇指：“琰哥, 你是這個。”

柯琰嗤笑了一聲, 抓著她的手把那個大拇指換了個朝下的方向：“你是這個。”

孫芮拍了一把桌子，跳起來罵他：“嘿！你這人怎麽不識好歹呢？呂洞賓咬狗，不識好人心！”

顧初晴憋著笑，悄悄提醒她：“是狗咬呂洞賓。”

“你什麽品種啊？我不咬土狗啊。”柯琰火上澆油，涼涼的在一邊說。

孫芮氣的指著這兩個人一陣語塞。

這一陣子顧初晴都沒怎麽碰到過程千舟，兩個人在微信上的交流也屈指可數。

楊苗苗剛要到程千舟微信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的, 走路都仰著腦袋，碰見顧初晴也會笑著打招呼。

但第二天, 她就一臉苦大仇深的了。

-楊苗苗：晴兒啊！你救救我吧！

-顧初晴：怎麽了？

-楊苗苗：他之前同意我申請的時候，我還以為我是什麽天選之子呢, 結果竟然只是因為他手誤點錯了！點錯了！

-楊苗苗：我想著，點錯了就點錯了唄，至少這是上天眷顧我, 但是我就沒見過他這麽聊天的人！

-顧初晴：沒事的, 程千舟就是這樣的。

-楊苗苗：你說大家一開始不認識的時候不就是尬聊嗎？我都已經絞盡腦汁的想了這麽多話題了, 每一個都能被他完美終結, 我特麽真想給他送一本說話的藝術！

-楊苗苗：最氣人的是！他不老是回的特慢嗎？我就想委婉的暗戳戳提醒他一下，我就說我是不是有點打擾到你啦？

-楊苗苗：你知道他回我什麽嗎？

-顧初晴：他說，是？

-楊苗苗：我草這你都能猜到？你也太了解他了吧！

-楊苗苗：那你教教我唄！他愛聽什麽啊？

嘶，程千舟愛聽什麽？這就讓顧初晴很苦惱了。

她想了一會，在手機上敲到：

-他好像喜歡聽別人誇他厲害，你要不試試誇他兩句？

-楊苗苗：懂了懂了！帥哥都喜歡被人擁戴的感覺，我懂！

過了半天。

楊苗苗再次消息轟炸。

-楊苗苗：程千舟不是人！

-楊苗苗：我拍馬屁拍的快把自己惡心吐了！他回我一個“同學，有事嗎？”

顧初晴看見這條消息的同時腦海中就浮現出程千舟面無表情的說話的樣子。

不對啊。

他不是挺喜歡別人誇他厲害的嗎？那要不然之前他為什麽一直問自己他跟林席誰厲害？

她不知道怎麽安慰楊苗苗好，發過去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但這絲毫不能讓楊苗苗降下火氣來，她連珠炮似的跟顧初晴念叨了程千舟好久，說跟他聊天真的會讓人折壽。

-楊苗苗：媽的，不追了，收拾收拾進尼姑庵了。

顧初晴哭笑不得，安慰了她兩句。楊苗苗越想越氣，問顧初晴，你是怎麽跟他正常交流的啊？

她不想在楊苗苗面前表現的跟程千舟很熟絡的樣子，顯得她好像在炫耀似的，於是打字回覆她：

-我們也不是經常在微信上說話的。

-楊苗苗：害，那你也別難過，我估計他只有跟他喜歡的女生才能好好說話，大概帥哥都這麽高冷又專一吧。

這段話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一會，便再沒了下文。

顧初晴緩緩放下手機，反覆想著楊苗苗說的這段話。

這麽久以來，她似乎並沒有覺得跟程千舟交流有多麽困難，反而有時候甚至覺得很有意思，共同話題也變得越來越多。

可她又不是他喜歡的女生。

那她算什麽呢？

顧初晴也有些搞不明白了，算朋友嗎？她又為什麽能成為程千舟的朋友呢？她雖然很早就認識他了，可他又不記得自己。

他跟自己喜歡的女生會怎麽聊天，怎麽說話呢？是不是會很溫柔，很特別，很不一樣？

好難好難好難，怎麽比數學題還難。

顧初晴晃了晃腦袋，當機立斷掏出一套物理題狂寫，只有這樣，她才能短暫的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拋之腦後。

平安夜那天是禮拜五，學校放學要比平常早一些。

班上幾個玩得好的同學組織大家一塊去電玩廳，一起過聖誕節，孫芮想去，但又不想一個人去，非要把柯琰跟顧初晴都拉上。

下課的時候，顧初晴跟在孫芮身後，偷偷瞟了一眼一班的方向，他們班老師依舊在講臺上激情四射，拖了一會兒堂。

她很快收回視線，跟著大家從一班門口走了過去。

柯琰兩只手插在口袋裏，一臉不情願的被孫芮拽著走：“你要去自己去唄，拉我幹嘛？”

孫芮不松手，指著他：“不行，你必須跟我一塊去，我一個人去多不安全啊，你得保護我跟晴晴的安全。”

柯琰翻了個白眼：“大哥，那是電玩廳又不是酒店大廳，你們這麽多人，誰敢對你做什麽啊？再說了，誰不安全還不一定呢好嗎。”

“你什麽意思啊你！我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我當然不安全了，你再說這種汙言穢語我就告訴你媽！”孫芮一邊罵他一邊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媽都被搬出來了，柯琰抿了抿唇，無奈的被孫芮一路拽著。

電玩城裏音樂聲開的震耳欲聾，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到處掃射，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顧初晴在裏面呆了一會就覺得腦袋疼，實在是太吵了，說話純靠吼。

但孫芮卻玩的很投入，拿著一把玩具槍突突突的掃射，又跑去開賽車，柯琰這麽沈穩的人竟然也上了頭，被她拉著一塊比賽。

顧初晴向來無法融入這種聒噪中，她喜歡安靜，喜歡獨處，喜歡做一些一個人能做的事情，唯一的例外，就是跟程千舟在一起的時候。

她在人群中顯得無所適從，像一個找不到方向的人，暈頭轉向的，看著每一個人都沈浸在這場節日狂歡中，電玩城裏的玩具都被賦予上聖誕節的元素。

她手機響了一下，正低頭要去看手機的時候，孫芮朝她揮了揮手，喊她過來一起玩。

她擺了擺手，想要自己坐這裏等他們，但孫芮卻不想讓她一個人呆著，從賽車上下來把她拉過去按在賽車椅上坐好。

顧初晴知道她是好心，也不好再拒絕。

她第一次玩，什麽也不會，孫芮幾乎是手把手的從頭到尾教她，她手笨，總是控制不好方向，總是撞上路邊的什麽東西，或者直接跟擦肩的車撞在一起。

旁邊看比賽的幾個同班的男生看的一臉揪心，恨不得上手幫她開。

不過，她笨拙的操作卻引得一陣發笑，受害者柯琰的車被顧初晴一下子撞飛十幾米遠，一個人在旁邊自閉，其他人則都笑的前仰後合。

在孫芮的“逼迫”下，顧初晴又跟著玩了幾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游戲，雖然依舊笨手笨腳的。

但她第一次覺得電玩城沒那麽無聊。

時間過得很快，顧初晴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其他人也都熱的出了一身薄汗，把羽絨服全都壘在一起，成了一個小山丘。

她也脫了外套放到上面，露出裏面的一件淡粉色毛衣，上面印著一個小熊。

“走啊走啊，去玩那個！”孫芮精力十足，拉著顧初晴的胳膊就要走。

顧初晴實在是太累了，體力已經告急，再玩她連家都回不去了，於是她朝孫芮擺了擺手，面露難色。

然後在旁邊自閉的柯琰就又被拽走了。

好不容易閑下來一會兒，顧初晴才想起剛剛有一個消息忘了看，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解開鎖屏。

楊苗苗的微信消息直接彈了出來，是兩個小時之前發過來的，顧初晴有些疑惑，點了進去。

-你在哪呢？我放學的時候看見程千舟到處找你，就問了一下你們班的同學，他們說你去電玩城了。

-你沒等他嗎？你們不是都一起回家嗎？

-啊啊啊啊他跟我說謝謝誒。

-他好溫柔我哭死。

程千舟在找我？

找我做什麽？

我們也不是每天都一起回家的啊。

可是，如果仔細想想的話，每次程千舟不去看他媽媽的時候，好像都會提前跟我說的。

我不等他的話，是不是也應該提前告訴他一聲？

顧初晴突然覺得有些內疚，她握緊了手機，想要從微信上問問程千舟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一退回微信界面，程千舟的消息就映入眼簾。

大概是還不知道她去哪了的時候發的，時間也顯示在兩小時以前：

-你在哪？

顧初晴趕緊打字回覆他：

-在電玩城，和同學一起玩。

-有什麽急事嗎？

對面回覆的很快，仿佛一直在等著似的：

-沒事。

-那你玩完出來。

-我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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