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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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航空公司櫃臺報到並托運了行李，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半小時，葉修打了兩通電話回國，算是報告行程。他放下手機後唉唉兩聲：“沐橙要我再幫她買點禮盒點心，你要跟我一起去，還是先到候機室休息？”
“一起吧，我也問問我媽有沒有要買什麽。”孫翔也撥了電話。
九十分鐘後兩人壓線抵達登機口，“這登機門還真遠。”葉修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手上掛滿購物袋，不僅有自己的，還有替孫翔拿的：“你家人消費力也挺高。”
孫翔左手抓著好幾個袋子，再看看自己空落落的右手，有點不好意思的道了謝，葉修搖搖頭：“說了幫你提行李，下次可沒這種好事。”
孫翔心裏倒是一直盤旋著還有下次嗎？
刷過護照後終於上了機，回程班機照蔡先生說過的，坐在經濟艙，兩人全然不介意，尤其是孫翔，看見自己的位置是靠窗座便樂了起來。
葉修把手上的東西都塞到頭頂上的行李艙，孫翔已經靠在窗戶邊，露出的側臉全寫著興奮，葉修順手扣上自己的安全帶：“你還真是腦子裏想什麽全在臉上了。”
“什麽？”孫翔轉頭看他。
“沒事沒事。”
飛機起飛後幾十分鐘漸漸升到固定高度，孫翔才離開窗戶玻璃版，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搭好幾次飛機，我還是喜歡看起降的風景。”
兩人都是高個子，身體挨得很近，若說搭經濟艙有什麽不好，那就是位置不夠大了，尤其是對185公分高，有著大長腿的孫翔來說。
航程十幾個小時，時間還長得很，班機滿員，人多口雜，翻動報紙和聊天說話的多有人在，艙內也有小孩子，偶有幾陣鼻涕咳嗽甚至哭泣聲，空服員也忙著處理購物事宜。
他們小聲討論機上提供的電影和游戲，葉修表示都沒什麽興趣，孫翔說你好歹也接觸一下最近流行什麽吧！
最後葉修被迫戴上了耳機，和孫翔各自在自己的屏幕看了同一部電影。孫翔專註在喜歡的英雄電影裏，也沒註意自己肩膀早和葉修靠在一起了。葉修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沒骨頭的坐姿，直到電影結束才移了移自己的屁股。
“怎麽樣，好不好看？”
“很有意思。”葉修回道。
差不多到了晚餐時間，空服員推著推車發送餐點，坐在走道側的葉修幫孫翔拿過食盤，孫翔拉開錫箔紙包裹的餐盒，對著葉修說道：“進聯盟以後常搭飛機去打比賽，吃過好幾次機上餐。這次出國才覺得國內航線食物真難吃。”
葉修一聽有些興致：“你們現在是搭飛機打比賽，當初第一賽季我們都是用巴士或火車移動的，有一回去k市，火車搭得骨頭都要散了。”
“不是你欠鍛鍊？”
“沒禮貌，你試試坐40個小時的硬座再來說我。”
葉修想起當時的日子，嘴角掛了淡淡的笑容。“那也是第一年的事了，第二賽季就好很多，能搭飛機了，因為聯盟賺錢了，哈哈。”孫翔沒立刻動餐具，就聽葉修說。
“只有機上餐十幾年來都一樣難吃。而且不能抽煙，悶死人了。”葉修語句裏似乎有微微的感嘆。
“葉修你怎麽開始抽煙的？”難得聽到葉修說起這麽多年前的事，孫翔一好奇就問出來了。
“年紀小不懂事，久了上癮了，戒不掉。”
“喔。”
“混網吧的少年哪個不抽煙？”葉修淡淡道：“真快，一下子就過了十幾年。”
才二十歲的孫翔自然是不懂這種感慨，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忙著把食物放入口中，兩眼還是盯著葉修。
“我就一年一年的打，也沒註意到自己居然一把年紀了。”
“說得好像你多大年紀一樣！”孫翔吐槽：“都還沒三十呢！”
“哈哈，是啊，十多年了，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為什麽？”
“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才進聯盟不久，仔細回神居然已經退役了。大概是太專註在榮耀裏了。”
葉修笑了，眼角彎彎的看著孫翔：“你是七賽季出道的，七年以後大概也快退役了。到時候你體會看看，是不是有和我一樣的感覺。”
七年聽起來太長了，孫翔沒心思想像，對他來說，只有眼前的日子才是真切的。
他的心還停留在這個夏天，這個和葉修相處了整整一個月的夏天，過得太充實了，以致於他也還無法細想下個月新一季開賽以後，沒有葉修的聯盟會是什麽模樣。也想像不到他們會用什麽樣的方式繼續聯系。
他覺得這個夏天，自己和葉修多了很多回憶，以往想起葉修，只有賽場上，和幾次私下聚餐吃飯的畫面，但現在卻有很多共同生活、訓練，吃，住的場景可以讓他細細回味。
“那你回國以後要做什麽？”孫翔調了下坐姿。“都退役了。”
“先回家唄。”
“你家住哪？”
“B市，離家好多年了。”
“B市啊……那你回家之後？”
“看家人怎麽安排吧，我自在太多年了，該撥些時間還給他們了。”
“還能打榮耀嗎？”
葉修瞥了孫翔：“怎麽可能不打？”
“到時我應該會常常往返B市H市，興欣也要成立訓練營了，去教學指導，為了冠軍隊的未來。”
“哼哼。”
“呵呵，雖然興欣少了我是一大損失，但是有沐橙，我很放心。”
“喔。”孫翔聽見她的名字，又有些在意了：“你和蘇沐橙到底什麽關系？”
“你又有興趣了？”葉修懶懶一笑。
“我好奇不行麽？謠傳那麽久了！”
“哥哥和妹妹的關系。”葉修回道。
“你們不是真的兄妹吧？”
“當然不是，我們長得像嗎？”
“她那麽漂亮，又整天黏著你，不會害你交不到女朋友？”
“握艹，”葉修假正經：“難道真是因為這樣？”
孫翔無語：“……葉修你敢不敢承認你就是個交不到女朋友的死宅？”
“對前輩說話註意點啊小孫！”
“你都退役了！”
兩人小鬥了嘴，空服員在走道上依序回收使用後的空盤，幾分鐘後孫翔才道：“那我回H市找外婆的時候，見得到你嗎？”
葉修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回道：“到時候再約吧。”
“好。”孫翔覺得這回答也不壞。
兩人各自操作自己位子前方的屏幕打發時間，時間流逝，艙內燈光暗下來，葉修說不如小睡會，孫翔朝他點頭，葉修便按鈴向空服員要兩條毛毯。
“抱歉，我們毛毯已經發完了，只剩下一條。”對方用英文回覆。
“沒有關系。”
葉修拿了毛毯遞給孫翔：“拿去吧，你是傷患。”
“我好得很！”孫翔回道：“你拿去蓋。
“給你方便你還羅哩羅唆。”葉修嘀咕，“一起蓋吧。”
葉修抓著毛毯俐落往孫翔身上披過去，一瞬間兩人脖頸貼得極近，又立刻分開來，被葉修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住，孫翔動也不動，只聽得到自己突然漲大的心跳聲。
“睡吧。”葉修說。
孫翔小小應了聲好。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他並沒有睡著，空氣太乾，座椅不舒適，但主要還是因為自己的心情有些浮動。
孫翔覺得既高興又失落，高興在兩天的單獨相處，以及葉修說了自己讓他驕傲，又因回國後很快要分開而失落。
這趟出行，他看過葉修落在隊伍最後面被扯著走只為了多吸一口煙、只沾了幾口酒便要人扶著走，還有明明迷路了還不承認。還有，在宴會場合搞錯瑞士選手的語意時，笑得尷尬的模樣。他都很喜歡。
葉修多數時間都和王傑希、喻文州或興欣那兩人走在一起，他們常常走在前方，有他們自己的話題。
這總會讓孫翔想起世界賽開幕晚會那天，在電梯裏頭，對王傑希的印象。成熟穩重，明明不比自己高大，卻理所當然的優先被他人所註目，葉修就是這個樣子。這讓他覺得葉修和自己的距離又拉大了。
葉修對所有人都很好，對自己也不錯，這次葉修為了陪受傷的他，選擇延後回國。他不知道換做是其他人，葉修會不會這麽做，他是領隊，一切都很難說。
艙內幾乎所有人都睡了，也無人走動，燈光全暗了下來，只有一些座位透出看影片的細碎亮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聲，偶有幾聲咳嗽或囈語。
孫翔打開自己座位的閱讀燈，楞著發呆，葉修睡得腦袋偏一邊，孫翔能看見他的發漩，他的頭發烏黑而松軟，聞得到淡淡的洗發水味道。
孫翔幫葉修拉好毯子，兩個人在布料之下的手靠得很近，他很想偷偷牽起來，反正沒有人看得到。
但那也只是想，孫翔吸口氣，正要關燈好好睡一覺，此時葉修的頭突然輕輕落在他的右肩上，孫翔這才有點戀戀不舍的放下手臂，看著葉修的睡臉。
他輕輕移動了自己的肩膀，把葉修推回原本的位置，葉修的臉肉看起來嫩嫩軟軟的，皮膚不錯，除了黑眼圈以外沒什麽瑕疵，閉眼放松的模樣那裏像個28歲的男人，他的嘴唇是淺淺的紅色，輕輕抿著，呼吸聲很均勻。
孫翔偷偷捏了捏葉修的臉頰，手感很好，他又捏捏葉修小小的耳垂，冰冰涼涼的，葉修的鼻子不大，還算挺，鼻頭小小的。孫翔見葉修沒有要醒來的樣子，膽子也大了，指頭往葉修的嘴唇上磨挲，他有些口乾舌燥。
他的確曾經想像過葉修嘗起來會是什麽味道，不只一次，但他還是不敢做什麽，孫翔只是輕輕扣著葉修的臉頰，拇指邊緣碰觸到他的嘴唇，孫翔看得有些癡了，認認真真的數著葉修睫毛有幾根，心情放松的同時距離不自覺越靠越近，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吐息。此刻安靜而美好。
葉修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孫翔措手不及，身體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兩人對視，葉修漆黑的雙眼平淡的直視著他，沒有任何閃躲或驚訝，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他。
孫翔沒去細想葉修是何時醒的，只知道這樣過於貼近的距離，這樣露骨寫著喜歡的神情，都不是任何玩笑話可以解釋或假裝的，他腦子一片空白，手就僵在那裏，兩人動也不動。孫翔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移開，只覺得呼吸仿佛暫停在此處，他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葉修就這樣看著他，孫翔好像跌近了他的眼裏，深不見底，深不可測，一瞬間他覺得葉修知道的，葉修全都知道的，他早被對方完完全全看透了。
他根本不需要，也沒必要撒謊解釋了。
幽黑而安靜的機艙突然被嬰兒啼哭聲劃破。孫翔稍微回神，松了手，紅潮瞬間爬滿臉：“我……”
“小孫。”葉修斂下眼睫，輕聲叫喚他。
“葉修，我……”孫翔也降低了音量，不想打擾到其他睡眠中的乘客。
“下次別靠那麽近……我不搞基，這樣會讓別人誤會。”
孫翔楞在當場，半響發不出聲。
葉修拉拉毯子，“……怎麽不說話。”他語氣平常，“該不會你真的喜歡我？”
“我怎麽可能喜歡你！”孫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雙眼微紅，葉修只當沒看見，他背對孫翔靠上椅背，閉上眼睛。
幾秒後才緩緩的說出：“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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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翔左手抓著好幾個袋子，再看看自己空落落的右手，有點不好意思的道了謝，葉修搖搖頭：“說了幫你提行李，下次可沒這種好事。”
孫翔心裏倒是一直盤旋著還有下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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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把手上的東西都塞到頭頂上的行李艙，孫翔已經靠在窗戶邊，露出的側臉全寫著興奮，葉修順手扣上自己的安全帶：“你還真是腦子裏想什麽全在臉上了。”
“什麽？”孫翔轉頭看他。
“沒事沒事。”
飛機起飛後幾十分鐘漸漸升到固定高度，孫翔才離開窗戶玻璃版，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搭好幾次飛機，我還是喜歡看起降的風景。”
兩人都是高個子，身體挨得很近，若說搭經濟艙有什麽不好，那就是位置不夠大了，尤其是對185公分高，有著大長腿的孫翔來說。
航程十幾個小時，時間還長得很，班機滿員，人多口雜，翻動報紙和聊天說話的多有人在，艙內也有小孩子，偶有幾陣鼻涕咳嗽甚至哭泣聲，空服員也忙著處理購物事宜。
他們小聲討論機上提供的電影和游戲，葉修表示都沒什麽興趣，孫翔說你好歹也接觸一下最近流行什麽吧！
最後葉修被迫戴上了耳機，和孫翔各自在自己的屏幕看了同一部電影。孫翔專註在喜歡的英雄電影裏，也沒註意自己肩膀早和葉修靠在一起了。葉修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沒骨頭的坐姿，直到電影結束才移了移自己的屁股。
“怎麽樣，好不好看？”
“很有意思。”葉修回道。
差不多到了晚餐時間，空服員推著推車發送餐點，坐在走道側的葉修幫孫翔拿過食盤，孫翔拉開錫箔紙包裹的餐盒，對著葉修說道：“進聯盟以後常搭飛機去打比賽，吃過好幾次機上餐。這次出國才覺得國內航線食物真難吃。”
葉修一聽有些興致：“你們現在是搭飛機打比賽，當初第一賽季我們都是用巴士或火車移動的，有一回去k市，火車搭得骨頭都要散了。”
“不是你欠鍛鍊？”
“沒禮貌，你試試坐40個小時的硬座再來說我。”
葉修想起當時的日子，嘴角掛了淡淡的笑容。“那也是第一年的事了，第二賽季就好很多，能搭飛機了，因為聯盟賺錢了，哈哈。”孫翔沒立刻動餐具，就聽葉修說。
“只有機上餐十幾年來都一樣難吃。而且不能抽煙，悶死人了。”葉修語句裏似乎有微微的感嘆。
“葉修你怎麽開始抽煙的？”難得聽到葉修說起這麽多年前的事，孫翔一好奇就問出來了。
“年紀小不懂事，久了上癮了，戒不掉。”
“喔。”
“混網吧的少年哪個不抽煙？”葉修淡淡道：“真快，一下子就過了十幾年。”
才二十歲的孫翔自然是不懂這種感慨，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忙著把食物放入口中，兩眼還是盯著葉修。
“我就一年一年的打，也沒註意到自己居然一把年紀了。”
“說得好像你多大年紀一樣！”孫翔吐槽：“都還沒三十呢！”
“哈哈，是啊，十多年了，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為什麽？”
“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才進聯盟不久，仔細回神居然已經退役了。大概是太專註在榮耀裏了。”
葉修笑了，眼角彎彎的看著孫翔：“你是七賽季出道的，七年以後大概也快退役了。到時候你體會看看，是不是有和我一樣的感覺。”
七年聽起來太長了，孫翔沒心思想像，對他來說，只有眼前的日子才是真切的。
他的心還停留在這個夏天，這個和葉修相處了整整一個月的夏天，過得太充實了，以致於他也還無法細想下個月新一季開賽以後，沒有葉修的聯盟會是什麽模樣。也想像不到他們會用什麽樣的方式繼續聯系。
他覺得這個夏天，自己和葉修多了很多回憶，以往想起葉修，只有賽場上，和幾次私下聚餐吃飯的畫面，但現在卻有很多共同生活、訓練，吃，住的場景可以讓他細細回味。
“那你回國以後要做什麽？”孫翔調了下坐姿。“都退役了。”
“先回家唄。”
“你家住哪？”
“B市，離家好多年了。”
“B市啊……那你回家之後？”
“看家人怎麽安排吧，我自在太多年了，該撥些時間還給他們了。”
“還能打榮耀嗎？”
葉修瞥了孫翔：“怎麽可能不打？”
“到時我應該會常常往返B市H市，興欣也要成立訓練營了，去教學指導，為了冠軍隊的未來。”
“哼哼。”
“呵呵，雖然興欣少了我是一大損失，但是有沐橙，我很放心。”
“喔。”孫翔聽見她的名字，又有些在意了：“你和蘇沐橙到底什麽關系？”
“你又有興趣了？”葉修懶懶一笑。
“我好奇不行麽？謠傳那麽久了！”
“哥哥和妹妹的關系。”葉修回道。
“你們不是真的兄妹吧？”
“當然不是，我們長得像嗎？”
“她那麽漂亮，又整天黏著你，不會害你交不到女朋友？”
“握艹，”葉修假正經：“難道真是因為這樣？”
孫翔無語：“……葉修你敢不敢承認你就是個交不到女朋友的死宅？”
“對前輩說話註意點啊小孫！”
“你都退役了！”
兩人小鬥了嘴，空服員在走道上依序回收使用後的空盤，幾分鐘後孫翔才道：“那我回H市找外婆的時候，見得到你嗎？”
葉修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回道：“到時候再約吧。”
“好。”孫翔覺得這回答也不壞。
兩人各自操作自己位子前方的屏幕打發時間，時間流逝，艙內燈光暗下來，葉修說不如小睡會，孫翔朝他點頭，葉修便按鈴向空服員要兩條毛毯。
“抱歉，我們毛毯已經發完了，只剩下一條。”對方用英文回覆。
“沒有關系。”
葉修拿了毛毯遞給孫翔：“拿去吧，你是傷患。”
“我好得很！”孫翔回道：“你拿去蓋。
“給你方便你還羅哩羅唆。”葉修嘀咕，“一起蓋吧。”
葉修抓著毛毯俐落往孫翔身上披過去，一瞬間兩人脖頸貼得極近，又立刻分開來，被葉修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住，孫翔動也不動，只聽得到自己突然漲大的心跳聲。
“睡吧。”葉修說。
孫翔小小應了聲好。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他並沒有睡著，空氣太乾，座椅不舒適，但主要還是因為自己的心情有些浮動。
孫翔覺得既高興又失落，高興在兩天的單獨相處，以及葉修說了自己讓他驕傲，又因回國後很快要分開而失落。
這趟出行，他看過葉修落在隊伍最後面被扯著走只為了多吸一口煙、只沾了幾口酒便要人扶著走，還有明明迷路了還不承認。還有，在宴會場合搞錯瑞士選手的語意時，笑得尷尬的模樣。他都很喜歡。
葉修多數時間都和王傑希、喻文州或興欣那兩人走在一起，他們常常走在前方，有他們自己的話題。
這總會讓孫翔想起世界賽開幕晚會那天，在電梯裏頭，對王傑希的印象。成熟穩重，明明不比自己高大，卻理所當然的優先被他人所註目，葉修就是這個樣子。這讓他覺得葉修和自己的距離又拉大了。
葉修對所有人都很好，對自己也不錯，這次葉修為了陪受傷的他，選擇延後回國。他不知道換做是其他人，葉修會不會這麽做，他是領隊，一切都很難說。
艙內幾乎所有人都睡了，也無人走動，燈光全暗了下來，只有一些座位透出看影片的細碎亮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聲，偶有幾聲咳嗽或囈語。
孫翔打開自己座位的閱讀燈，楞著發呆，葉修睡得腦袋偏一邊，孫翔能看見他的發漩，他的頭發烏黑而松軟，聞得到淡淡的洗發水味道。
孫翔幫葉修拉好毯子，兩個人在布料之下的手靠得很近，他很想偷偷牽起來，反正沒有人看得到。
但那也只是想，孫翔吸口氣，正要關燈好好睡一覺，此時葉修的頭突然輕輕落在他的右肩上，孫翔這才有點戀戀不舍的放下手臂，看著葉修的睡臉。
他輕輕移動了自己的肩膀，把葉修推回原本的位置，葉修的臉肉看起來嫩嫩軟軟的，皮膚不錯，除了黑眼圈以外沒什麽瑕疵，閉眼放松的模樣那裏像個28歲的男人，他的嘴唇是淺淺的紅色，輕輕抿著，呼吸聲很均勻。
孫翔偷偷捏了捏葉修的臉頰，手感很好，他又捏捏葉修小小的耳垂，冰冰涼涼的，葉修的鼻子不大，還算挺，鼻頭小小的。孫翔見葉修沒有要醒來的樣子，膽子也大了，指頭往葉修的嘴唇上磨挲，他有些口乾舌燥。
他的確曾經想像過葉修嘗起來會是什麽味道，不只一次，但他還是不敢做什麽，孫翔只是輕輕扣著葉修的臉頰，拇指邊緣碰觸到他的嘴唇，孫翔看得有些癡了，認認真真的數著葉修睫毛有幾根，心情放松的同時距離不自覺越靠越近，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吐息。此刻安靜而美好。
葉修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孫翔措手不及，身體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兩人對視，葉修漆黑的雙眼平淡的直視著他，沒有任何閃躲或驚訝，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他。
孫翔沒去細想葉修是何時醒的，只知道這樣過於貼近的距離，這樣露骨寫著喜歡的神情，都不是任何玩笑話可以解釋或假裝的，他腦子一片空白，手就僵在那裏，兩人動也不動。孫翔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移開，只覺得呼吸仿佛暫停在此處，他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葉修就這樣看著他，孫翔好像跌近了他的眼裏，深不見底，深不可測，一瞬間他覺得葉修知道的，葉修全都知道的，他早被對方完完全全看透了。
他根本不需要，也沒必要撒謊解釋了。
幽黑而安靜的機艙突然被嬰兒啼哭聲劃破。孫翔稍微回神，松了手，紅潮瞬間爬滿臉：“我……”
“小孫。”葉修斂下眼睫，輕聲叫喚他。
“葉修，我……”孫翔也降低了音量，不想打擾到其他睡眠中的乘客。
“下次別靠那麽近……我不搞基，這樣會讓別人誤會。”
孫翔楞在當場，半響發不出聲。
葉修拉拉毯子，“……怎麽不說話。”他語氣平常，“該不會你真的喜歡我？”
“我怎麽可能喜歡你！”孫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雙眼微紅，葉修只當沒看見，他背對孫翔靠上椅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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