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上乾燥的空氣突然變得滯悶而難以忍受，孫翔感覺到腦子傳來一陣陣不舒服的翁鳴聲，感官變得遲鈍，好像站得遠遠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太快，無所適從，既難堪又迷惑。而身旁的葉修沈睡著，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安靜的機艙只剩下孫翔一個被困在裏頭，卡在自己位子上，說不出的孤單落寞。

後來幾個小時孫翔模模糊糊覺得自己好像睡著了，是被葉修輕輕搖醒的，兩人身上披的毯子早收回去了。

“吃早餐。”

“喔……”孫翔眨眨眼睛，想掃除乾澀感，葉修替空服員接過早餐餐盤，依然是平常的表情，“終於快到了，坐著睡腰酸腿疼的。”葉修說。

孫翔覺得自己的胃袋沈墜墜的，沒什麽胃口，只喝橙汁。

“睡了一覺，覺得手怎麽樣？”葉修問，同時碰上孫翔的右手。

孫翔一個激靈，抽回了手，“好得很。”他說。

葉修點點頭，沒說什麽，吃起他的早餐，兩人一時無話可說。

他不知道面對這樣的沈默，葉修是怎麽想的。孫翔終究還是年輕，按耐不住，腦子裏組織了很久該說什麽，卻也只冒出一句：“那就好是什麽意思？”

葉修卻在此時轉身把餐盤遞給空服員回收，一時手上忙碌，忽略了他的問題。“安全帶系上吧，要降落了。”

孫翔低頭扣上安全帶，臉色不好看。

幾十分鐘以後飛機降落，還未停妥已經有許多乘客離開位置了，拿行李的拿行李，急著出艙門的用力推擠，葉修也沒有要立刻起身的意思，只拿出手機開始聯絡事情。“對，我們剛降落，入境大概還要半小時。好。”

葉修掛了電話，他告知旁邊的孫翔：“聯盟有派人來接我們，入境大廳也有媒體守著。”

孫翔鼻子哼氣表示聽見了，從醒來以後他還沒有好好和葉修說過話。

兩人是比較晚出了機艙的，跟在人群後。葉修走在孫翔前面，孫翔只能看見他的後腦袋，葉修一如往常，行動輕松自若，他替孫翔把大件行李搬上推車，兩人也拿出隨身行李的國家隊服外套換上。

“出去吧。”葉修推著推車說道。

孫翔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葉修拉往通道角落，深吸一口氣：“葉修，那就好到底是什麽意思？”

葉修沒看他的眼睛，“……說什麽呢？”

“你別裝傻！”孫翔靠近了些，迫使對方看著他。

葉修肩膀垮下來，有點無奈的回答：“還能有什麽意思。”

“什麽？”

“你......”葉修有些尷尬，咳了兩聲：“你也說了你不喜歡我，我們當朋友不好麽？”

孫翔支唔了一會：“……那是因為你那種態度、我很生氣，才這樣說。”

“沒關系沒關系，我不會怪你。”葉修急著掙脫孫翔的拉扯，他又重新抓回推車，“快走了。”

“你聽我說！”

“我聽完了。”葉修扔出這句話，邁開腳步。

孫翔情急之下喊了：“唉唷我的手！”

葉修連忙回身，牽起他的手：“剛剛碰到哪了？”

孫翔趁這機會使力箍住葉修的腰，逼他靠近自己，還好這時間其他旅客都散去了，沒什麽人註意到通道角落的爭執。

“小子你別……”

“我喜歡你，葉修。”他摟住葉修，在他耳邊又說了一次。“喜歡你。”

說話的時候自己聲音都在顫抖，連手臂也是，孫翔緊緊皺眉，好不容易把積在心裏數個月的話說出來了，自己終於松了口氣。

葉修僵硬的軀體在他懷裏漸漸軟了下來，孫翔好不容易才舍得松了手，葉修臉上有些紅，他拍拍孫翔的背：“好了好了。”

“我喜歡你很久了……”

“你這脾氣真難纏。”葉修好聲好氣道。

“誰叫我喜歡你。”

“……行了我知道了。”

“誰叫你不聽我說。”

“不是不聽是不能聽。”葉修小聲嘀咕。

“什麽？”

葉修看看孫翔，嘆了口氣：“還是得說破麽。”

“你討厭我？”

“當然不，我說了我不搞基，你再喜歡也沒有用啊。”

“我也不搞基啊！”孫翔高聲道。

“噓！”葉修捂住他的嘴，孫翔臉頰摸起來很燙，“小聲點。”

對方又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喜歡上你了。”

“……我這是什麽人品。”

“被我喜歡有什麽不好的！？”孫翔有點惱，秘密說破以後他也不知道矜持或害羞為何物了，反而覺得和葉修說話不太需要顧忌了。

“我沒有說不好......問題是我不需要。”葉修難得發窘，想走。

孫翔又拉住葉修不讓他逃：“反正你也交不到女朋友，跟我在一起有什麽關系！”

葉修欲哭無淚：“沒女友不代表要交男友啊，小子你邏輯呢？”

“葉修，我真的喜歡你。”

“我知道了，真的。”葉修又嘆口氣。“我早就知道了。”他迎向孫翔的視線：“可是我真的沒有那種意思，你別期待我能給你回應。”

孫翔臉又垮下來了：“我都可以莫名其妙喜歡上你了，你也可以。”

“……我不可以，都跟你說我不搞基了。”

“誰理你！說不定你過一陣子就喜歡我了！”

“唉，隨便你，總之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走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孫翔跟在葉修後面不再說話，葉修回頭兩次，忍不住說了：“表情放松一點，待會被媒體拍到你這臉，又有我們不合的新聞可以傳了。”

孫翔撇撇嘴，沖他做鬼臉，葉修搖搖頭：“傻大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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