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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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態變化的如此之快, 前一刻還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下一秒就成了岌岌可危的喪家犬。

皇帝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像一頭被關進鐵籠的獅子,暴躁地來回踱步。比起被人篡位的危險,他更在意自身權威被挑釁的難堪。他有絕對的把握壓制叛軍, 只是不願相信平日裏那些連與他對視都不敢的貴族,會有膽子發動叛亂。

一定是有人在中間攛掇。

皇帝下定結論,忽然看見大殿上,正笑瞇瞇看著他的司南, 不可置信道:“是你做的?”

司南瞥了他一眼,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屑道:“反應半天才想到,你的水平也就這樣了。”

皇帝被他輕蔑的態度氣得不輕,怒極反笑道:“朕真是低估了你,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但你太囂張了, 敢獨身走進朕的皇城,你就不怕朕拉你一起陪葬?”

他冷臉揮手, 命令道:“拿下他。”

出乎皇帝意料的是,禁軍們就像沒聽見他說話似的,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有些慌了。

“你們都是死人嗎?!聽不見朕在說什麽嗎?朕讓你們拿下他!”

“放肆!你們也要造反嗎?!”

淵北默默看著皇帝的舉動, 這個往日給他帶來無數苦難的男人, 正像瘋子似的大吼大叫, 他就像是走進暮年的老獅子,無力抵抗年輕的雄獅的挑戰, 只能通過不斷擡高音量來掩蓋自己的怯懦。

司南搖搖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皇帝一眼, 右手輕擡起,向下微勾:“拿下他!”

“呵,朕的近衛怎麽可能聽你的,他們——”

皇帝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為他清楚地看見,剛才他怎麽都叫不動的禁軍,因為司南的一句話,已經把槍口對準了他。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強的羞辱感,比司南用刀砍他還要難受。

“他們都是皇室專門培養出來的死士——”司南接話道:“禁軍只認令牌不認人,你連玉龍令都看不住,還做什麽皇帝,不如趕緊退位算了。”

皇帝看著他拿在手裏把玩白玉令牌,眼睛差點突出眼眶:“玉龍令!玉龍令的位置只有我自己知道,你是怎麽找到它的?!”

“一塊破牌子而已,不就放在太極殿第三根房梁上嗎,我當是什麽寶貝呢,藏得這麽隱秘。”

司南嘴上毫不留情地打擊著皇帝,實際心裏得意,他根本沒有去太極殿拿這裏的玉龍令,他手裏的不過是二十年後,淵北給自己的那一塊。至於他為什麽知道這只有皇帝才知道的密辛……

他連淵北身上有幾塊疤都知道,更別說這麽一塊破牌子了。

皇帝臉色突變,來不及想司南為什麽知道這麽多,抖著手去夠書案下的一角。

沒想到,司南竟然又開口了:“如果你想用皇宮裏的應急自毀裝置來威脅我,那我勸你省點力氣,我連玉龍令的位置都知道,你猜我會不會提前拆掉自毀裝置?”

所有的底牌都被人化解,生路成了死局。

皇帝身體一晃,一屁股坐倒,幸好身後就是王座,才沒讓他狼狽地摔在地上。

大殿的門被人拉開,陽光穿過廊,將大殿照的熠熠生輝。

一群人從門外沖進來,齊刷刷地站在司南身邊。一個發須皆白的老將來到司南面前,手裏的大劍往地上一杵,意氣風發道:“司先生,我們的人已經把皇城控制住了,接下來怎麽辦?”

司南一見老將,頓時變了態度,自己溫和耐心不說,還把小淵北拉過來介紹道:“寶貝,這是你的外公。”

小淵北眼裏閃過一絲茫然,他從沒聽說過有關外公的事,對這個紅著眼眶的老人非常陌生,但他還是聽話的點點頭,道了一聲:“外公。”

老將的眼圈一紅,蹲身打量著小淵北漂亮的五官,抖著手摸摸他的小臉,嘴唇微顫道:“好孩子,是外公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他的聲音裏摻雜了許多情緒。心痛,懊悔,愧疚,還有發自肺腑的疼愛,這些情緒對小淵北來說是陌生的,但親人間血脈相連的本能讓他也跟著紅了眼眶,重重撲進老人懷裏。

司南勾起唇角,不去看一老一少敘舊的過程,對著仍癱在皇座上的皇帝微微一笑。

現在輪到他來報仇了。

四名如狼似虎的禁衛一擁而上,一人控制了為皇帝試探司南的老人,三個沖向皇帝。皇帝早年傷了精神域,早就不能使用異能,哪裏是這些禁軍的對手。

“放肆!把你們的臟手拿開!小畜生,你就是這麽對你親生父親的?!”

掙紮中,皇帝的頭發散開,衣袍也被扯得淩亂,一下子從高高在上的皇帝,變成狼狽不堪的階下囚。

司南指揮道:“勞煩三位將軍,請陛下去小殿下之前住的房間休息。”

他把請字說的很重,臉上的表情也十分的耐人尋味,叮囑道:“陛下得了失心瘋,可能會突然暴起傷人,關鍵時刻,我允許你們出手自保。切記,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第一要務。”

“是!”

三人都是跟了皇帝很久的老人了,平日裏沒少被這個瘋子皇帝磋磨,這會終於有機會報覆,頓時興奮起來,拽著他的頭發、揪著他的衣襟,把他一路拖到淵北住了許多年的儲物室。

皇帝用力掙紮,很快敗下陣來,努力把頭埋進胸膛。

一路上,多少叛軍看見了他的醜態,多少人眼裏流露出嘲諷與譏笑。一個英雄的落幕,只需要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可憐皇帝唯我獨尊許多年,短短一段路程就把他折磨得只剩下一副軀殼。

而司南這邊,還有許多事情等他處理。

參與宮變的十三家貴族,都需要司南拿出精神藥劑獎勵安撫,還有淵北的外公,老人家飽受精神暴動的折磨許多年,要不是司南找到他,估計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司南通過系統兌換了幾十瓶精神藥劑,全部交給十三家自由分配,自己則跑到廚房,做了一桌好菜。

數年隱忍,大仇得報,老將軍的心情極好,就著司南做的大桌美食,兩大一小開了幾瓶好酒,司南的酒量自不用說,自然是來者不拒。老人家年事已高,加上心情激動,沒過幾輪就趴了桌子,司南笑瞇了眼,哄著小淵北多吃青菜。

小淵北到底還是個孩子,被他寵著養了幾天,臉上的表情也豐富起來,皺著眉毛把司南夾給他的胡蘿蔔吃了,趕緊夾了一筷子小黃魚塞進嘴裏。

司南笑著道:“胡蘿蔔就這麽難吃?”

“能吃。”

餓過肚子的人往往更知道珍惜糧食,快要餓死的時候,有的吃就不錯了,哪有資格挑三揀四。小淵北是知道這滋味的,自然不會任性。

司南把離他有些距離的咕咾肉推過來,剛才他就看見小家夥一直朝這邊看呢,笑道:“現在整個帝國都是我們說了算,不必委屈自己,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喜歡吃胡蘿蔔也沒關系,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補充營養。”

他揉了小淵北一把,意味深長道:“寶貝,你可以任性一點的。”

小淵北咬了下嘴唇,沒有說話,只是挖了一大塊咕咾肉塞進嘴裏。

司南換了個話題,道:“關於你那個狗爹,你想怎麽處置他?”

小淵北吃飯的動作一頓,下意識捏緊了手裏的勺子:“我——”

他想起自己多年來受過的苦難,想起外祖告訴自己有關母親的悲慘,咬牙道:“我想讓他生不如死,讓他體會過去我過的日子!”

司南淡定點頭,答應道:“好。”

第二天下午,司南召集來所有參與宮變的家族族長,當著他們的面將治療精神藥劑的配方交給小淵北,又以重新劃分帝星勢力為餌,說服他們支持小淵北為帝,在司南的要求下,新帝登基的日子就定在明天,也是司南可以留在這個時空的最後期限。

處理好這些瑣事,司南帶上小淵北和老將軍一起,來到小淵北曾經住過的房間。

一進門,老將軍的眼眶就紅了。陽春三月,這房間裏竟然冷得像個冰窖,空間狹小閉塞,連個窗戶都沒有。

既然把狗皇帝關在這裏,司南肯定不能讓他好過。床墊被褥盡數撤了不說,還在地面上潑了不少冷水,讓小屋裏的陰冷更上一層樓。

皇帝就靠在曾經小淵北睡過無數次的角落坐著,對他們的到來毫無反應,目光呆滯地看著地面。

現在的皇帝已經看不出曾經身為帝王的霸氣。他看起來與貧民窟的流浪漢一樣,憔悴、骯臟,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司南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小屋太小,容納四個人就已經擠得不成樣子。他招呼一聲,立刻有兩名侍衛進來,拽著皇帝的頭發就往外拖。

看得出來,身為帝王的自尊讓他很想用自己的雙腳走路,但他一天一夜水米未進,又因為不適應這糟糕的環境一宿沒睡,哪裏還有力氣掙紮。很快就像死狗一樣被人拖出房間。

小淵北的房間旁邊,就是一間專門為他準備的刑室,以往皇帝在房間打他覺得不順手時,就會把他拖到這裏繼續虐打。

很快,皇帝被綁上刑架,有些驚恐地看著司南。

小淵北看了皇帝一眼,心裏說不出的快意。過去他曾無數次被綁在這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一下一下的承受那些仿佛沒有止境的鞭子,現在終於輪到這個人來品嘗他當時的絕望。

司南取出幾把椅子,招呼老將軍坐下,自己抱起小淵北放到腿上,把玩著他細軟的發絲,懶洋洋道:“先上五十鞭子吧。”

兩名侍衛答應一聲,從周圍的刑架上抽出兩支最粗的長鞭,一左一右的站在皇帝面前。

長鞭高高舉起,重重落下,只一下,就在皇帝身上綻開一朵淒厲的血花。

烏黑的長鞭上沾滿鮮血,撕爛了男人身上臟兮兮的衣服,司南就這麽沈默地看著這個男人,不發一言。但他眼中迸射出的深深仇怨,不停刺激著正在行刑的侍衛,將長鞭揮得舞舞生風。

啪!

兩指粗的長鞭抽在胸膛上,立刻血花四濺。

“呃啊!”男人低聲似乎,腦袋痛苦地偏向另一側,惡狠狠地盯著司南:“小雜種……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男人的聲音沙啞,毒蛇般陰毒,落在司南耳中,也不過是微微一笑:“陛下說的什麽話,您的命價值千金,真要是殺了你,我得多難過啊。”

鞭子著肉的聲音不絕於耳,皇帝哪裏受過這種折磨,早就偏頭暈了過去。

司南嘖了一聲,似乎對此頗為不滿,不悅道:“潑醒。”

侍衛應了一聲,高濃度的鹽水照著男人傷口最多的胸口潑去,只一瞬,男人身體猛地一顫,被丟上河岸的魚似的撲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司南享受地聽著,還不忘捂住小淵北的兩只小耳朵,小家夥把司南的手佛開,攥拳看著這一幕。

老將軍露出解氣的表情,如果不是顧忌自己的身份,恐怕早就忍不住上去自己動手了。

待兩名侍衛提著長鞭把皇帝“照顧”了一遍,司南有些無趣的嘆了口氣,起身把小淵北放在椅子上坐好,自己朝皇帝走去。

他笑得無比燦爛,修長的手指攀上男人的垂落的指尖,微微用力。

骨節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刑室裏顯得無比清晰,司南開心地瞇起眼睛,摸上第二根指節。

哢嚓……哢嚓……

清脆的斷骨聲中,男人的慘叫已經不成調子,司南一寸寸地捏碎了他右手所有的骨頭,又在他驚恐的眼神中溫柔地摸上他的左手。

司南一直微笑著,如果忽略刑室裏的慘叫,就像花園裏的王子一樣優雅。只有與他面對面的皇帝,才能看見他眼中濃郁到了極處的殺機與恨意。

手掌來到男人的小臂,司南感慨道:“早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發誓,上窮碧落下黃泉,也一定把你找出來,給予最殘酷的報覆。”

咯嘣兩聲響,男人的臂骨碎裂。

“你對淵北做過的一切,我都會百倍、千倍的還給你。”

又是兩聲,這次斷掉的是男人一半的肋骨。

他湊到男人耳邊,輕聲道:“忘了告訴你,我來自未來,你看不上的廢物兒子,覺醒了雷火雙系異能,精神力有3S級,馬上就要再次突破。”

“他就是你想要的完美繼承人,是你把珍珠當成魚目,所以才有今天的報應。”

皇帝睜大眼睛,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我不信……不可能!”

司南微微一笑,捏碎了他的肩膀。

“你想想,為什麽自己到現在也查不出我的來歷呢?”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許多關於司南的疑惑,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解答,但更令他痛苦的是司南剛才傳遞給他的信息。

他看不上的廢物兒子……竟然真的成了他希冀中的繼承人,那他做的這一切,現在受的這些罪,都是為了什麽?!

短短幾句話,司南依舊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線,讓他陷入無邊的悔恨中。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在他身後,老將軍神色覆雜,終於相信司南做的這一切,真的是為了他可憐的小外孫。

皇帝現在已經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骨頭被人一點點捏斷的痛苦,讓他的身體到了極限,就連瞳孔也開始擴散……

司南微微一笑,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拿出了一瓶淺綠色的藥劑……

老將軍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司南,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會有這樣深刻的仇怨,讓人不惜使用珍貴的治療藥劑,將敵人治好以後再繼續折磨……

於是,在皇帝慌亂的慘叫掙紮中,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

司南把空掉的藥劑瓶子朝身後一丟,男人臉上涕泗橫流,絕望地看著司南那張溫潤的臉,發現司南竟然又捏住了他的指尖。

男人崩潰至極,不管不顧地大喊大叫,用盡全力地掙紮,帶動著身上的鎖鏈嘩嘩作響,連手腕被勒出血沫也不在乎。

就這樣,司南硬是將皇帝來回折騰了三次,碎骨、割肉、放血。每次都在男人瀕臨死亡時,用精神藥劑把他救回來,直到男人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甚至只要自己靠近一點就會像瘋子似的慘叫後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裏。

他身後,兩名侍衛各自出去吐了三回,至於老將軍,早就承受不住,抱著小淵北離開刑室。

司南丟掉手裏的刀片,剛才他用這把小刀將皇帝片成了副骨架,終於覺得心裏的仇怨消散了一些。

他淡淡道:“再抽他五十鞭子,然後丟回房間,他以後就在那房間裏住了。”

“不用給他食物,也不必限制他的行動,讓他自己想辦法找吃的。”

“傳令下去,以後闔宮上下,所有人都可以打他罵他,如果有誰能讓他跪下求饒,一次賞一萬星幣。”

“記住,不許他死,如果誰失手把他弄死了,就跟著一起陪葬。”

兩名侍衛齊齊哆嗦一下,在陰冷的刑室裏,硬是嚇出一身的冷汗,聲音抖成一條曲線:“是,是……”

他們已經可以想象,在司南源源不斷的藥劑支持下,皇帝下半生的生活將是何等的淒慘……

司南走出刑室,發現時間已經來到又一個清晨。

周圍的環境已經隱隱有些扭曲,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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