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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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帶著淡淡喜悅的下午,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學生將到來這裏。

那天沒有人有心思聽課,大家都排好隊懷著興奮的心情等在學校門口,直到布斯巴頓的粉藍色的飛天馬車落地和德姆斯特朗氣派非凡的船只靠岸尖叫聲才緩和一點。

鄧布利多在一片喜悅的歡呼中將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以及他們的學生們迎進城堡。

“天啦!哈利。”羅恩激動的抓住哈利的胳膊狠狠的扯動。“是克魯姆!”

威克多爾·克魯姆?他果然會來,三強勇士之一。哈利眨眨眼,看向那個濃眉大眼的披著一身毛皮鬥篷的學生,他目中無人的走在卡卡洛夫的旁邊。

隨著人群回到禮堂,周圍都是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幾個女生討論著如何找克魯姆要簽名,身邊還有人討論為什麽布斯巴頓的女孩子們都用絲巾將腦袋裹得嚴嚴實實的……

“快點吧!哈利!”羅恩拉著赫敏坐下,然後又撐起身子急切而嘶啞的叫著。“坐這裏!嘿!你們快騰個地兒!”

“什麽?”

“唉!來不及了!”羅恩失望懊惱的坐了下去,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不遠處的克魯姆和他的校友們已經在斯萊特林落坐了。挨著德拉科和布雷斯一起,哈利是通過德拉科冒出來的發色分辨的,因為高爾和克拉布就坐在視線裏,在德拉科對面,兩個大塊頭牢牢的遮住了他們的臉蛋。

“瞧!馬爾福在和他說話!”羅恩酸酸的說,他東扭扭西扭扭的看著。“他肯定在巴結他!”

哈利也揚起頭去看,冷不丁的從高爾的耳側對面對上一雙帶著促狹的灰色雙瞳,暖色的燭光星星點點的落了進去,一閃一閃的蕩著醉人的笑意。

真的,好看死了!

哈利嘴角綴著笑,青少年總是成長的很快,德拉科已經是個大男孩了,柔軟的尖下巴開始變得堅硬起來,五官也更加深邃立體,身體也迅速拔高了幾個度,就像暑假前那個該死的預言……

“看到克魯姆了嗎?”羅恩湊了過來。

“看到了。”哈利敷衍的說道。

“那兩個傻大個擋的嚴嚴實實的,但我敢打賭,克魯姆一眼就能看穿馬爾福的嘴臉……”羅恩繼續絮叨著。“你說他們會睡在哪?我可以在我們宿舍給他提供一個床位……”

赫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只紙鶴晃晃悠悠的從禮堂盡頭飛來,穿過人群落到哈利金屬色的茶杯上。

哈利眼神閃爍的看了一眼將它取過來,打開,德拉科式的塗鴉開始晃動起來,那是一只滿臉傻笑的黑發男孩,下面還有一排漂亮的字。

看什麽呢?疤頭!

看什麽?哈利笑了。用手戳了戳羅恩,想要問問他有沒有帶羽毛筆。

“羽毛筆?”羅恩嘴裏滿是蛋糕,他含糊不清的說。“有哪個神奇的人會下樓吃飯的時候還想著裹一根羽毛在懷裏……赫敏都不會帶。是吧,赫敏?”

“事實上我帶了。”赫敏瞅了他一眼,勾起一個笑容。從身上摸出一根淺棕色的羽毛筆來。

羅恩看了她一眼,突兀的有些臉紅。

“謝謝。”哈利愉快的接過然後在紙上筆走龍蛇的寫上幾個詞,眉毛微挑,覺得挺滿意的。

手一松,紙條重新變成小鳥的模樣撲騰著翅膀從人頭裏跌跌撞撞的飛了過去。

而德拉科火辣辣的視線就在對面。

小紙鶴沒有成功的穿過那兩道屏障而是被從燭火間飛過的蝙蝠撞落,落進布斯巴頓的女生堆裏。

德拉科露出了一個假笑,顯然他不準備起身繞過一個長桌從女人堆裏去撿一只臟兮兮的小紙條。

哈利無奈的白了一眼,偷偷的在桌子下施了一個飛來咒。

由於距離過遠,加上活動障礙較多,那張紙條忽的一下騰起,在空氣裏撲騰了一下,然後一頭栽到了女孩們的長桌上。

啊!糟糕!

哈利眼看著有女孩從空盤子裏將它擰了出來……

該死的……

如果被看到了……

沒關系上面沒有署名……是的,上面只有你的畫像,那不重要……

啊啊啊!

沒有人有那樣明顯的外貌特征了!

眼鏡,黑發,綠眼,還有頭上那條醒目的閃電疤痕……

所以說自己到底回覆了些什麽?

(看什麽呢?疤頭!)

(看我男朋友。)

所以說誰是救世主的男朋友?

哈利默默起身,決定繞過三個長桌去阻止一段即將產生的八卦。

鮮少有人發現有個男孩偷偷離席,正合他意。哈利靠近那群布斯巴頓的女生,驚訝的看到芙蓉坐在裏面,很難不去看見她,瀑布般的銀涼色頭發,湛藍色的眸子,婚後的芙蓉比起年輕的時候更嫵媚,但少了一絲年少時的清純……

當然,哈利很快回過神,這時候可不適合敘舊。他很快發現芙蓉旁邊的小女孩手裏的紙鶴,令他心虛的是那張紙已經被打開了。

“打擾一下。”哈利走到小女孩身後尷尬的開口,她的背影看起來十歲上下,可能是某個學生的家屬。有幾個女孩好奇的望了過來,隱隱約約似乎能聽見斯萊特林桌子上的嗤笑聲。

“抱歉,我想這是我的東西……”

小女孩回過頭,金色的額發蓬松的垂在胸前,湛藍色的眼睛明亮清澈。

哈利的心臟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熟悉,她的模樣似乎越來越熟悉,像,太像了!洶湧的,不太正常的熟悉感幾乎將他埋沒……

記憶力永不褪色的回憶翻湧而上……

“我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了,再也不會……”令人心碎的聲音和著窗外淒厲的風,卷起一陣冰冷的泛著青灰色的灰塵……

坦妮莎,一個一年級的小女孩,也是一個在戰爭中崩潰的受害者。

霍格沃茲是哈利的一切,而坦妮莎否定了。

所以這個女孩就像是一把在火堆裏燙紅了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捅進他的胸膛裏,直到血液無法倒流,傷口無法覆原,留下一片深刻的無法忽視的痕跡。

不同於食死徒對霍格沃茲的不屑和憎恨,那雙藍眼鏡裏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才是真正讓他害怕的。

也是真正讓他想要逃避的現實。

而現在,這個女孩就在眼前,坐在霍格沃茲的長桌上,拿著他回給德拉科的紙條。

“坦妮莎?”哈利還是嘶啞的開口了,眼神迷茫無措。“你怎麽可能在這裏?”

女孩好像被什麽嚇住了,她驚恐的從長桌上滑了下來。

“姐姐。”她貼近芙蓉喊道。

“怎麽啦?加布麗?”芙蓉回頭好奇的看她的小妹妹。

哈利死死的盯著她看,眼前突兀的一花,隨著視野的再次清晰,他吃驚的看著坦妮莎的背後升起的一道黑影,龐大的細膩的黑暗,似乎容不得任何光亮穿過。從那片黑影裏,在騰起的虛無縹緲的袖子裏伸出一只手來,那只手細瘦無比,白的幾乎透明,就像死人的手。

手上有一根魔杖,而那魔杖牢牢的指著滿臉害怕的坦妮莎。

不!

不!

哈利猛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能感覺到一種邪惡的力量在慢慢集中,似乎只要一個念頭,一個想法,那帶著死亡氣息的魔咒就會沒入女孩的身體裏。

怎麽可以?

她父母已經為霍格沃茲犧牲了!

她失去了一切!

為什麽還要搶走她?!

不!

不!

哈利臉色煞白的看著,心裏卻有另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幻境!不可能會有人在霍格沃茲殺人的!

可是,霍格沃茲真的那麽安全嗎?哈利猶豫了。

他真的還能不顧一切的去相信嗎?

真的嗎?

那根魔杖已經牢牢的抵住了她的背心。森冷的寒氣鋪面而來。

“救救我。”坦妮莎哭了,聲音裏滿是絕望。淚水不斷的從她濕潤的眼眶裏姍姍而下,落到身上,金色的頭發上,以及深不可見的黑暗裏……

沈重的負罪感就像十字架前的業火,灼燙,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是連神都無法抗拒的痛苦……

殺了他……

殺了那個惡徒……

是他,是他帶給你痛苦……

哈利在一片尖叫聲中抽出了魔杖。

“波特!”身後有人抱住了他,他掙紮著,一個魔咒打在了吊燈上。

堆滿蠟燭的環形吊燈頓時四分五裂開來,蠟燭帶著火星四下濺開!赫奇帕奇的學生們頓時尖叫著躲開,以免被砸到。

“那裏出了什麽事?”羅恩和其他學生站起來觀望,教師席的老師們也被那邊的動靜嚇到了。

“怎麽了?”赫敏焦急的拍打羅恩。

“……”羅恩撐住桌子,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看起來,好像是哈利和馬爾福打起來了……”

“什麽?”

哈利感覺自己被狠狠的勒住了,無法準確的迎敵。

該死的!哈利不斷的掙紮著,坦妮莎還在那裏,她的生命岌岌可危,為什麽沒有人去救她?!

每個人都似乎在嘲笑著,冷眼旁觀著一切,漠然而陌生。

哈利一把推開身後人,似乎還隱隱約約的聽到一道悶哼聲。

他再次舉起魔杖,又被人給纏住了,身邊似乎源源不斷的有人向他靠近,還有絮絮叨叨的討論聲,一切都在故意的幹擾著他。

“放開我!”哈利惱火的掙紮著,憤怒和焦躁在體內不斷膨脹,他感覺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傷害誰。

他狠狠的去掐勒住他脖子的手臂,耳朵裏嗡嗡作響。

乘著對方的瞬間放松,他得以翻過身來,一把將身後人壓倒在桌子上,桌子被撞的發出一聲悶響,身邊似乎響起一陣陣尖叫,他手裏的魔杖翻轉,杖尖牢牢的抵住了對方的下顎。

德拉科徹底被他嚇到了,脖子上的魔杖都不及那雙冰冷的眼睛可怕,毫無感情的眼睛,以及眼睛裏閃爍的一片死寂。就像餓極了的野狼,一旦被那雙幽寒的雙眼鎖定……必死無疑!

“記住你是誰,哈利。”

一道聲音從腦海裏響起,就像混沌裏的一束光,清晰明澈。

誰?

幾乎脫口而出的惡咒被打斷,他的眼裏閃過一片茫然。

那是鄧布利多的聲音,親切裏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熟悉的人。

不,他早死了,死在一個潮濕的夜晚。

緊接著,哈利猛的瞪大眼睛。

鄧布利多?

是啊,鄧布利多,他在這裏,怎麽會允許有人受到傷害呢?

腦子裏頓時一陣陣痛,他難受的用一只手捂住頭。

他到底怎麽了?

到底怎麽了!

眼前的燈光忽閃忽閃,灰暗的視線重新被暖光覆蓋,哈利疲倦而驚慌的擡起頭,面前狼藉一片。

這個時候的心跳格外清晰,他劇烈的喘息著,感覺惡心感不斷的翻湧而上。

“波特……?”懷疑的聲音從身下傳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對上了一雙滿是害怕和痛苦的灰色眼瞳。

哈利驚恐的丟掉手裏的魔杖退後了幾步。

德拉科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他的長袍淩亂不堪,冷汗濕了手心,他靠在赫奇帕奇的長桌上,腰上陣陣酸痛,低著頭惱火的看著那個滿臉驚恐的黑發男孩。

“到底怎麽了?”馬克西姆夫人顯然很不耐煩,她站起來看著赫奇帕奇尾部的動亂有些生氣。“霍格沃茲的規矩在哪裏,學生們都不講禮儀的搗亂嗎?”

“顯然,波特先生需要好好管教了。”斯內普教授覆雜的看了一眼鄧布利多,後者則專註的看著那邊的情況面色嚴峻。

剛剛哈利幾次抽出魔杖的瞬間他都看的十分清楚,其他人可能不會刻意註意,但他註意到了,從哈利離開他的位置的時候就註意到了。哈利原本是想傷害那個布斯巴頓的女孩。

所以,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小孩子之間的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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