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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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我居然要和你一起。”德拉科繃著臉壓低聲音。“關上三個星期的禁閉。”

帶著微涼的風呼嘯著從魁地奇球場上掠過,四周的樹葉嘩啦作響,夜色在溫和的燈籠下變得有些朦朧。

通往霍格沃茲的小路上斑影濁濁,金色頭發的大男孩摩挲著自己的掌心,眉頭皺起。他們剛剛跟著費爾奇完成了第一天的禁閉,整理魁地奇休息室。

“這種家養小精靈做的事……”德拉科皺起鼻子。

“事實上你也沒做什麽。”哈利拍拍他的肩,湊到他的耳邊說道。“你可以把禁閉當約會……”

德拉科垂眸看了他一眼又擡起頭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那個跛腳的霍格沃茲管理員,他呼哧呼哧但十分愉快的帶著他們回城堡。

“多麽美好。”德拉科勾起假笑。“臟兮兮的啞炮和他那些惡心的鼻涕蟲以及鋪天蓋地的灰塵……真是浪漫的感人啊,波特。”

哈利聳聳肩沒有說話。

“我居然沒有告發你……”金發男孩繼續壓低聲音說道,看起來臉色很差。“我什麽錯也沒有……我是受害者……如果我爸爸知道了……”

“你爸爸知道也不怕。”哈利揉著發酸的手腕敷衍的說道。“只要他不知道他的寶貝兒子在和哈利波特談戀愛。”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眼神變得懷疑起來,他慢慢拖長調子。“為什麽總覺得你一直在暗算我,疤頭!”

“你是說今天發生的事還是和你戀愛的事?”哈利笑了。

德拉科停下腳步,怔怔的打量他笑得陰險的臉。

“你確定自己不是被分錯了學院?”

“確定以及肯定,我就是實打實的格蘭芬多。”哈利學著德拉科的假笑,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的對方感到不安。

突兀的,趁他不防,哈利將對方狠狠的推了一把,企圖將他推進旁邊的小樹林裏。

幹燥的樹葉發出一系列被雜亂腳步踩碎的喀唦聲,什麽東西磕磕絆絆的倒在地上,伴隨著一陣陣用力的掙紮聲。

燈籠搖晃著摔在地上,蠟燭被蠟油浸滅,世界頓時變得無比靜謐。

不遠處的燈籠停頓了一下,費爾奇的嘟囔聲和著雜亂的腳步變得模糊,直到那盞昏黃的光線不知道飄向了哪裏後,耳旁才有節奏的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梅林的褲子……”德拉科氣急敗環的打了哈利一拳,拳頭正中小腹。“你這個沖動沒腦子的格蘭芬多!”

他看起來十分狼狽,袍子上滿是碎掉的暗黃色樹葉還有一些濕濕的泥土,腦袋撞在樹上還有些眩暈。

“我只是想找個私人空間……”哈利手忙腳亂的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瞪了金發男孩一眼。“但你一點都不配合!”

“配合?”德拉科盡力壓低聲音,後腦勺悶悶的疼,他的臉上又出現熟悉的嘲諷表情。“好像你提前通知了似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又開始發病就像今天下午那樣……”

空氣突然安靜,林子裏的蟲鳴如落雨般細密嘈雜,哈利靜靜的坐在一旁,黑色額發垂在額頭遮住了那道傷疤。

綠色的眼鏡在鏡片後微微一漾。“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問?”德拉科的笑容收了回去,他用魔杖給自己來了一個清理一新,黑色的袍子頓時變得漆黑平滑,他垂下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哈利收起魔杖。

“好像你就會告訴我似的。”他開口,沒有笑。

哈利擡起頭來,驚訝的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炭火劈裏啪啦的燃燒著,暖氣和恍惚的淡紅色光芒漸漸的融入房間的燭光裏。鄧布利多輕撫著福克斯的尾羽緩緩開口。

“那麽你想怎麽做呢?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手頓了一頓。“給哈利一瓶吐真劑,還是把他送進聖芒戈精神療養院?”

斯內普覆雜的看著校長蒼老的身影,他剛剛和對方細數了一系列可疑的事實,關於波特突如其來的魂體問題以及各種變故,本以為自己的見解可以帶來老人的思考,可是他卻好像早已知曉一切似的毫無感情變化。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斯內普繃著臉說道。“但是穆迪似乎也發覺了波特的不妥,他今天企圖盤問布斯巴頓的女孩們……他是優秀的精英傲羅,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這一點。”

“當然當然……”鄧布利多微笑著回頭來,白色的胡子有些黯淡無光,他垂下頭,藍色的眼鏡從鏡片上面看著他。“就像你說的,哈利有一些誰也不知道的秘密……就像那天那麽堅決的拒絕我們一樣……他是個在有些方面很固執的孩子,哪個孩子沒有自己的小秘密呢?我小時候也會瞞著父母和教授……咳咳咳,往事不提。但做長輩的就應該去理解不是嗎?我們得等著他學會成長……就像看著圈在金銀花盆裏的仙人掌,你沒必要害怕它長出來的每一根刺。所以我們要做的是自己去尋找秘密,然後把握它。”

“你知道這不一樣……”斯內普站起身來,他堅定的看著老人,黑色的長袍垂在腳踝。

“我永遠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事。”他又說道。

鄧布利多沈默了,他搖晃著手裏的茶,金色的汁水沿著杯沿有規律的旋轉旋轉。

“等待,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擡起頭,嘆了口氣。“只有等待,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被強行改變了,或許是朝好的方向,或許是朝壞的方向……”

斯內普瞪大眼睛滿臉訝異。“我無法理解你的意思,但是……和波特有關對嗎?”

“我們得救他不是嗎?”鄧布利多眨眨眼,剛剛瞬間的凝重轉瞬即逝。“他只是個可憐的孩子,魂體分離可不是一個孩子能承受住的……”

“魔藥沒有辦法治療他。”斯內普急促的說。“它相當於麻醉劑,你不可能麻醉一個人的一生!”

“所以我們得采取其他的方法。”白胡子老人若有所思的想。“依靠他的小教父可沒有絲毫辦法不是嗎?所以你得幫他,西弗勒斯。”

“我寧願將他送進精神療養院裏。”斯內普勾起假笑。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斯內普擡起頭探究般的看向鄧布利多。

“俄羅斯。”鄧布利多微笑的喝著杯子裏的東西然後露出享受般的表情。“拜訪預言家們,他們很有意思。”

“這就是你掌握小孩子秘密的方法嗎?親力親為的尋寶游戲。”斯內普微微諷刺的笑著。

“當然,我至少會在火焰杯選擇勇士的時候趕回來……”鄧布利多忽略了斯內普的話繼續說道。“很快很快……所以我得很快出發……”

“幫我和米勒娃說一聲,我不在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照顧客人們,特別是馬克西姆夫人,她為今天的事感到惱火急了。”

他回過頭來溫和的看著斯內普,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會好好照看哈利的對嗎?”

“好吧,如果你對事態有你自己的把握。”斯內普掙紮著想說些什麽,看著校長一如既往的安定神情心裏實在難以生出不安,眼角挑了挑說道。“至少你得有把握保護……孩子們。”

“現在想喝一杯我自制的蜂蜜糖果茶了嗎?”鄧布利多微笑了一下強調。“薄荷清香。”鳳凰在他的撫摸下已經睡著在樹枝上,紅色的羽毛映著炭火的光掃過白色的胡子,落下一道淺淺的光影。

窗外月色清淡涼澀,遠山若隱若現的浮在黑湖上……

“所以。”沈默帶來的尷尬持久不去,哈利咬了下嘴唇忍不住開口,眼神卻看向別處。“這就是你裝作若無其事的原因?”

風帶著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裏穿過,留下一地的殘葉。

“越來越像了……”哈利在沈默中重新開口,他擡頭著迷的看著那道修長的黑色身影,以及在昏暗裏暗淡的淡金色頭發。

越來越像記憶力的那個德拉科了。

但事實上哈利有些害怕德拉科變得和以前的那個家夥一樣。

那個活在悲劇裏的,孤獨膽怯卻不敢逃出去的人,那個不相信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相信他的人,那個永遠活在別人期待的世界裏找不到自己的可憐家夥……

那個讓他一想起就會感到撕心裂肺的罪惡感和負疚感的家夥……

但是,他害怕的真的是德拉科而不是自己嗎?哈利忍不住的心慌起來。

“我只是……只是不想得到一個本就知道的答案。”德拉科動了動手指又握緊拳頭。“也不想得到一個謊言。”

話音低低的被卷進風裏。

“我會告訴你所有事的,即使不是現在!但我保證我不會欺騙你。”哈利心動的說,他擡起臉去捕捉對方的視線。“所以相信我!相信我好嗎!我沒有想傷害任何人,無論是你還是那個女孩!”

“什……什麽?”德拉科皺起眉毛說。“你有些激動過頭了……波特。”

“但至少不會是現在!”哈利重覆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起來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激動。“我永遠不會背叛你,我永遠相信你。”

德拉科退後一步搖了搖頭。“你看起來像個從地洞裏爬出來的巨怪……”

“我也不知道怎麽解決身上的問題……就像你知道的那樣,魂體分離,德拉科。”哈利繼續語無倫次。“但我可以不懼這些問題,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被克服過去的,相信我。”

“我的確有很多秘密,但我知道我沒有本事瞞住那些,但我保證我從來沒防備你……你不是害怕失去嗎?德拉科,所以信任我吧,我不會離開你,我可以成為你堅不可摧的後盾!”

“你好像很了解我。”德拉科搖搖頭,灰藍色的瞳孔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又退後了一步。“這真令人不敢想象……我什麽也沒有說過……你看起來有些癲狂。”

下一刻,哈利在德拉科驚訝的目光裏猛的撲了過去牢牢的抱住他,瘦削的身體有些顫抖。

德拉科瞪大眼睛,手不由自主的按住他的頭,卻沒法止住懷裏人的顫抖。哈利在害怕……很明顯的害怕,從他語無倫次開始他的害怕就慢慢的傾瀉而出。

可他在害怕什麽?

失去我嗎?

開玩笑,他可不覺得自己的一點防備值得救世主這樣失態。

所以你在害怕什麽呢,哈利?

似乎時間就這樣靜止了下來,德拉科緊緊的抱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風再次卷著樹葉從頭頂呼嘯而過,嘩啦啦的落了他們一身。

“我不是個怪物,德拉科。”

哈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起來虛弱無比就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氣。

就像風裏有什麽尖銳東西從身體裏鉆了進去推動加快著血液的流動,所以那些血管都突突的跳動著,帶著洶湧而至的驚慌……德拉科感覺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心臟被無形的手死死的掐住了一般抽抽的疼痛著。

他沒想過魂體分離會給人帶來多大的傷害,至少哈利從來沒表現出來過,他每次都默默的一個人承擔一切,直到今天,德拉科回想下午發生的一切,他差點傷害到別人的今天……

“沒有誰把你當怪物……”德拉科在他耳邊說,暖暖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裏。

樹葉落雨般在空中沈浮,蟲鳴聲在樹林深處此起彼伏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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