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魚尾

關燈
換做旁人可沒這麽厚的臉皮真貼上去要抱抱。

孟鶴軒可不一樣,他瞬時眉開眼笑,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雙手摟住葉時歸的脖子,像只八爪魚一樣貼了過去。

哦,目前他只有兩只手和一條魚尾。

得到滿足以後的孟鶴軒將人帶到了院子中的吊椅上坐下,他一手攬著葉時歸的肩膀說:“師尊能不能和我說說那些我還不曾記起來的事。”

葉時歸歪了歪頭,好像不知又想什麽幺蛾子的孟鶴軒:“比如?”

孟鶴軒不懷好意地笑:“比如我們是如何心意相通的。”

他似乎除了這事想不到其他事情,說話沒個正經,永遠都在各種出乎意料的地方調戲葉時歸。

葉時歸耳尖有些紅,他兀自岔開話題:“沒有心意相通,我和你說說你化神期在宗門內做的一件缺德事吧。”

他的耳尖那麽紅,必然是有事。

孟鶴軒瞇起眼睛,但他並沒打算直接戳穿葉時歸,而是在心裏打起了小算盤,算計著哪天想起來了,就貼在對方的耳朵,將這些葉時歸不好意思提起來的過往像說故事一樣說給他聽,要在他最害羞,最面紅耳赤的時候問他對不對。

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念頭就讓孟鶴軒心血澎湃,恨不得立刻將丟失的過去尋回。

對於葉時歸口中的缺德事那是左耳進右耳出,壓根就沒聽進去,即便偶爾記住了一兩句也會被心中的念頭立馬沖淡。

等到巡游隊伍第三次從宮墻外路過,葉時歸推了推孟鶴軒擡手打了個哈欠:“困了,睡覺去。”

按照凡間的時間算,現在已經屬於四更天,是大家睡得最沈的時候。

孟鶴軒將人抱起,長長的魚尾在布料的遮擋下只露出最尾巴一截,他擡手掂了掂,嘴裏嘀嘀咕咕地說:“太輕了,需要好好補一補。”

葉時歸無視他說的話,只比著偏殿讓這人動作能快一些。

第二日等他們睡醒,雲和已經離開了院子。

身為繼承人,他其實需要學習很多,平日裏玩鬧的時間比旁人少了一大截,據系統給出的信息,雲和很黏他這個哥哥,事無巨細總過來和哥哥念上一兩句。

因此,葉時歸並不急著出門去找他。

海底的食物雖然精致華美,但都不太符合他二人的口味,即便入口後吃得津津有味,在看到食物時心底多少有的犯怵。

好在儲物袋還能打開,裏面大部分東西都可以取出。

他們所在的這個院子比雲和先前安置他二人的院子要大了數倍,除卻漂亮的海玫瑰,還有一塊十分巨大的空地可供他們使用。

金色的海底沙石上一個巨大的琉璃將水隔開,葉時歸拿出幾樣食物擺放在瀝幹水分的石頭上問孟鶴軒:“想吃哪種口味?”

“吃烤的。”話音剛落,他看了一眼屋子大的琉璃改口,“鹵的吧。”

食材洗凈,烹煮工具齊全,只生個火將材料和水一起丟進大桶中再等幾個時辰即可。

海底可沒什麽生火木柴,葉時歸直接丟了幾個火焰球到桶底下,接著帶著人在海底尋找傳說中只存在北海海底的綠葡萄。

傳聞用綠葡萄熏制出來的茶葉屬於極品,喝一口能讓人體驗一把魂游九天的絕妙。但北海覆滅過早,留存在古籍上的茶香葉時歸一直沒有機會體驗。

海葡萄在北海其實不算少見,它的產量甚至比葉時歸想象中遠要誇張。

昨日吃飯時他們就在那家餐館的菜單上看到了幾樣用海葡萄燉煮的湯藥。除去熏制茶葉,海葡萄還是一味十分清涼敗火的藥材,平日不論是燉湯還是甜品都可以加入海葡萄,增加一份獨特的鮮味。

不過孟鶴軒這人挑嘴,若是點了藥湯,這人肯定一口不喝,因此葉時歸的目光只落在那菜單邊角一瞬很快就挪到了其他位置。

他們一路往前游了許久,直到穿過一片漂亮的珊瑚叢才在一個巨大黝黑的洞口前停下步伐。

葉時歸從儲物袋中拿了一枚引路石,石子離開掌心後發出細微的光亮將洞穴點亮一小部分。

紫色像朱玉一樣的海葡萄墜在洞穴頂端,光線能看到的地方皆是一串又一串海葡萄亮麗的身姿。

除了紫,還有玫紅色和綠色。

葉時歸不貪多,只摘了一簍子成色最好的,又在洞穴底端采了幾株能涼拌的海菜就帶著孟鶴軒回了院子。

大骨頭棒子已經鹵好,黏稠的湯汁給肉上了一層蜜色。

用大盆將肉全部取出以後,葉時歸才開始烘制海葡萄。

烘海葡萄時得把控好火候,火太小烘不出香味,火太大很容易將海葡萄烤成灰。

孟鶴軒除了給葉時歸餵片好的肉以外並不去打擾他。

海葡萄烘好以後,淡淡的香味在整個琉璃罩子中彌漫,原本一簍子海葡萄烘幹以後只剩餘一個腦袋大的碗那麽多,將烘好的海葡萄碾成粉末,和新芽一起小火烘焙一天就成了古籍記載中千金難求的珍品。

茶葉的新芽葉時歸沒有,他問系統:“好茶有嗎。”

系統搖頭。

葉時歸又問:“茶樹有沒有。”

系統搖頭,想了想說:“種子有。”

葉時歸思考片刻,最後還是放棄了用靈石催發茶樹生長,從而獲取新茶葉的法子。

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盒上品茶葉,小心將海葡萄粉末勻平在鐵盤上,再將茶葉鋪在上方,將鋪好的鐵盤小心放進爐子中熏。

剩餘的粉末被他一分為二,其中一份摻入面粉做成糕點,另外一份則是拿了儲物袋中的一些靈禽走獸一起熬成湯了。

孟鶴軒等了兩個時辰,終於等上了一口熱乎的菜。

等他擺放了碗筷準備夾上一筷子時,雲和從外邊游了進來。

像琉璃罩這樣的精致寶物,他們鮫人一族也不是沒有,因而,雲和的目光大都落在那一桌子菜肴上。

見他喉珠上下滾動,葉時歸邊拿眼示意孟鶴軒,邊伸手將人從外拉了進來。

雲和拿著筷子吃得不亦樂乎,孟鶴軒嘟著嘴巴哼哼唧唧。

一個滿心滿眼只有吃的,毫無心機,另一個不爽胖頭魚居然能品嘗自家師尊的手藝,歪著嘴哼哼。

葉時歸只是笑瞇瞇地在凳子下面用尾巴掃了孟鶴軒一下。

也不知是碰到了什麽敏感位置,只感覺身邊人一僵,可疑的紅暈和汗水就從他臉上泌出。

孟鶴軒原本夾著一塊肉,就見筷子一個打滑分叉,肉落到了碗中,還好是他面前的小碗,沒有濺起什麽湯汁。

雲和擡頭看向孟鶴軒一臉好奇:“哥,你怎麽了?”

“你哥太感動了,沒事,你接著吃。”葉時歸尷尬地打圓場。

雲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天真無邪地問葉時歸:“嫂子上次說的忙,具體是什麽?你先和我透個底,我好準備準備。”

葉時歸正要說,尾巴處傳來一陣奇異的麻癢,癢癢的觸感從最尾巴處一路向上,最後沒入衣袍沿著魚鱗排列順序一路往上。

這種感覺葉時歸一時說不上來,他漲紅了臉偷偷伸手去拍了一下越發大膽的魚尾,但是對方的魚尾太大了,並不能完全沿著衣袍往上,想要拍準就得彎下腰,一手按住桌沿一路向下。

多少有些不好看。

他轉過頭,狠狠睕了孟鶴軒一眼,接著調整位置將衣袍下不屬於自己的魚尾抖出,再喝上一碗湯壓下喉間奇異的異樣感才對雲和道:“你可知道這附近哪有賣花環的人嗎?”

老太太三字到了嘴邊又被咽了回去,只一面之緣,又隔著時空,誰也不能保證說那老太太現在就是年邁模樣。

這問題似乎難住了雲和,他放下碗筷單手撐住腦袋想了許久,在孟鶴軒魚尾被人完全驅離沒有機會再次攀附上去,準備找話頭前,雲和終於記起了什麽張口說:“花環已經有數十年沒出現在人前,這個風氣最開始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帶起的,在她成年那日,她戴著花環找到了心上人。或許是圖個吉祥,也或是那些花環真的很受少女們的喜愛,花環在深海還流行了一段時間。但在十多年前,隨著靡靡花產量減少,已經沒人再去采摘制作手環。”

說完這些雲和夾起一塊肉送到嘴邊,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麽,遲疑了一會後還是開口問道:“我記得哥哥嫂子成親時,那位夫人和他夫君一同參加了典禮,他們還送了一個神神秘秘的禮物給你們,嫂子要找的人如果是她,我記得她家就在西街最繁華地段,若是要買花環,那就沒有法子,靡靡花已經滅絕三四年了。”

葉時歸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至於被抖了魚尾的某人,正在孜孜不倦地將尾巴往葉時歸身上貼。

用完飯後,雲和被葉時歸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殿裏和院子中伺候的仆從也被支開。大尾巴魚被人一把扛起丟到了柔軟的被褥上,在孟鶴軒期待的目光下,捆仙鎖從袖子中飛出,將不老實的人捆了個結實。

孟鶴軒:……

孟鶴軒舔了舔唇,故意做出期待狀笑著說:“師尊玩的還挺野。”

玩的還挺野的葉時歸一把按住貝殼蓋子,在光線消失的前一秒笑瞇瞇地對孟鶴軒說:“那你好好玩,我出去一趟。”

光線被遮蓋,孟鶴軒的手腳被捆住並不能將貝殼掀開,但他反應很快,在光線消失的最後一瞬用腦袋將貝殼頂開,然後笑嘻嘻地說:“師尊去哪?我也要去。”

葉時歸原本已經轉身,見他用頭頂開了貝殼又轉過身揉了揉他的腦袋,在對方一臉期待的目光下毫不猶豫地將人按了回去,轉身直接出了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