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龍鳳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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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謎面先一步揭開的居然是謎底,葉時歸才踏出房間,一道紅色的光從天上落了下來。

光線不受海水影響將整個海底王宮照亮。

系統難得語氣低沈:“宿主大大,資料記載中那黑衣人臨出現前一幕就是這樣的。”

對於方才出現的變化,葉時歸心中有數,他擡頭看了一眼光線源頭,正準備往上游,浮出水面去看看情況時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原本被關在貝殼床中的孟鶴軒不知什麽時候爬了出來,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光線源頭,手上的力道控制著不會太重而捏痛葉時歸。

他們一起游到了海面上。

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藍,火燒雲一朵卷著一朵形狀妖異,海水被點紅,天上的海鷗們紛紛落在礁石上不敢動彈。

月亮從水平面升起,碩大一輪明月幾乎隔斷了整個海平面。

日月同輝,天地色變。

一條七色長虹從海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架起一座天然橋梁。

有風迎面吹來,帶著陳年風沙,數不清的歲月呢喃。

如此盛景,如有救世主誕生。

卻是黑暗來臨前的美妙,只需勾勾手就能撕破一切假象。

還沒等人欣賞夠眼前美景,巨大的紅色火球從天而降,火球沒入海中發出“滋啦”聲響,海水被蒸發,白氣彌漫整個海面。

一枚又一枚巨大的火球落入海中,孟鶴軒一把摟過身邊人躲過了最近一顆火球的波及範圍。

劇情比原本設定提前了不少,那是不是表示這段劇情是可以更改的?

葉時歸想到這裏問系統:“有沒有辦法扭轉劇情?”

系統猶豫了一瞬說:“如果宿主大大坐視不理,等北海覆滅,你就可以回到現實。但若是你插手……”

他說到這裏並沒有往下說,葉時歸追問:“如果我插手當如何?”

“若是宿主大大插手,贏了皆大歡喜,輸了,你和孟鶴軒都要交代在這裏。”系統閉了閉眼狠下心說,“已經發生的事實無法改變,宿主大大若是有能力自然可以一試,但如今你這副軀體又能做得了什麽呢?何必搭上自己和孟鶴軒的性命。”

系統這番話雖然難聽但不無道理。

葉時歸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在他猶疑的工夫黑衣人從黑雲中走出。

他就像是天地寵兒,每落下一步都有蓮花綻開,在他的背後,錦鯉飛躍,彩蝶撲花。神佛之面相,妖鬼之邪心。

素雪劍還是出現在了葉時歸手中,當他堅定了念頭以後,識海中的系統發出一聲輕嘆,接著靈力在周身運轉。

鮫人長長的魚尾開始蛻變,原本纖長的雙腿恢覆原狀。

他回過頭要去看孟鶴軒,但四周除了海水礁石再不見其他,心臟驟然一縮,葉時歸第一次感到了緊張。

“因為宿主大大的決定,孟鶴軒目前已經被傳送回海底王宮,你和黑衣人之間的戰鬥被分在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空間。”

系統的話及時緩解了葉時歸心中慌亂,他執著劍飛身上了雲間。

黑衣人似乎沒有料到會有變故,他彈了一下指尖,火焰球往葉時歸身前飛去。

熱浪撲面而來,頭發絲都要灼出一股焦味。

數個火焰球被掃落進海域中,海水蒸發,水霧升騰。

飛龍與火鳳同時出現,龍爭鳳鬥,發出激烈的鳴叫聲。

素雪劍擦過衣擺,掌風掀開兜帽。不論是想象中的面龐還是意料之中的面龐都沒出現,兜帽下是一團散不盡的黑霧。

沒能借此機會窺探對方真顏,葉時歸也不氣餒,只出招時速度越來越快,進攻位置越來越出其不意,招數也是越來越狠辣。

刀光劍影中雲層被分割,海水也被抖落的巨大火球蒸發大半。

降臨這個世界的黑衣人畢竟不是本體降臨,只一刻鐘的時間就被葉時歸斬在劍下。

世界恢覆了清明,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海玫瑰。

葉時歸站在門前,他的一只手還按在門框上。方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場錯覺,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但穿行過指間的水流在告訴他都是真的,確確實實改變了一切。

葉時歸轉過身,視線和從貝殼中鉆出來的孟鶴軒視線重疊在一起,還沒等他表態,孟鶴軒一個猛撲就沖了過來。

“師尊學壞了。”

他攔腰抱起葉時歸,居高臨下看著人時就連下顎都好看得讓葉時歸挪不開眼睛。像是知道自己這張臉對葉時歸的影響,孟鶴軒微用力將人往上托起,然後俯下身用鼻尖刮了刮葉時歸的鼻翼。

灼熱的呼吸交織,喉結一滾,細碎的笑就從胸膛中發出。

葉時歸伸手推了推他:“別鬧了,陪我出去找人。”

西街不愧是最繁華的地段,不論是亭臺樓閣的裝恒還是街道的布景都比另外幾條街道來得寬闊大氣。

葉時歸鎖定了目標,帶著人一路尋到了一家花樓下。

百花在海水中競相開放,明明是生在陸地上的嬌花,沒有任何防護沒有琉璃阻隔海水卻依舊開得美麗。

一株半人高的紫藤開了滿樹繁花,紫色的花朵墜在一起隨著流水的波動而輕輕晃動,葉時歸伸手要去觸碰那嬌嫩的花瓣,手穿過花枝,只留下一水的紫煙。

過一會,水霧流動,紫色的花一點點恢覆原狀。原不是真花,難怪長得這般討喜。

二樓的窗被人撐起,有人從上往下打量了葉時歸二人一眼方才笑著說:“原是故人。”

一句故人聽不出多少有用信息,葉時歸微笑著回點了一下下顎,又聽那人問:“我托郎君送的信可在?”

葉時歸點了點頭,眼裏沒有太多情緒起伏。

姑娘拿著巾帕掩唇笑了笑,並不說讓二人上樓敘舊,而是指著樓下的紫藤同葉時歸道:“多謝郎君今日送信之恩,給了北海一口喘氣的機會,不至於讓我一族滅亡。郎君拿著這株花,自然能尋到雲和殿下所說的至寶。”

話音落下,眼前一切蒙上一層白煙,就聽系統的聲音帶了幾分惋惜:“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改寫結局。”

葉時歸沒去問他話裏意思,而是擡手在眼前揮了揮,驅散了白霧。

他們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叢林中,不論是雲和還是阿阮的留影都已經消失,就連雲淺所在的痕跡也被抹除,偌大一塊地區,除了他們二人再尋不到任何修士或鮫人的氣息。

那株開得艷麗的紫藤落了一串在葉時歸手中,紫色的花朵自發脫離花枝,一朵朵連成一條花鏈朝著它們的目的地飛去。

追蹤途中葉時歸問系統:“改寫劇情的黑衣人已經被打敗,北海為何還會走向沒落。”

系統看著手中資料解釋:“宿主大大只是延遲了北海走向覆滅的過程,畢竟鮫人全身都是寶貝,鮫人一族在經歷了大屠殺以後,不知借用了哪裏的力量給北海施下詛咒,這也是北海這些人一直無人踏足的原因,至於存留下的鮫人現今在哪,估計只有他們一族才清楚。”

到底是天命不可逆,北海還是走向了覆滅。

紫藤花鏈帶著他們來到了森林最中心位置,最終在一棵老樹前消散,還沒等葉時歸做出下一步的動作,有光從老樹體內散發出。

一對精致的龍鳳鐲從老樹體力緩緩飛出,倒也不是什麽稀世寶貝,但這樣一對精美的鐲子,夫妻二人佩戴倒是絕佳。

葉時歸毫不客氣地將龍鐲戴到了自己手上,至於剩下的一枚鳳鐲則是給一臉無奈的孟鶴軒套上。

北海一行至此到了尾聲。

他們和雲和的相遇是一場意外,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緣起隨風,緣滅無聲。

至於那不知所蹤的雲淺,二人也沒打算去深究。

他們離開了北海一路往前。

天氣越來越涼,馬車行過的地方已經少見綠色,深秋夜裏的風總是帶著寒涼,孟鶴軒每到夜裏就將人攬入懷中,美其名曰給師尊取暖。

一路走走停停又走了個把月時間,雖未落雪,但夜裏的寒涼足以使流水成冰,厚重的大衣鶴氅開始發揮它們的作用,阻擋一切寒風的洗禮。

立冬這日,兩人一馬車終於進城。

這是這個月以來他們第一次進城,沿途一直走的小路,越走越荒涼,已經許久不見人煙。

這幾日已經下過一場小雪,馬蹄落在積雪中留下深深的蹄印,白雪混著黑土,散落的爐甘草落在黑白中,頗有幾分文人揮筆成畫的意境。

進了城當住店。

整頓好一切以後,孟鶴軒接過小二送來的姜茶走到床邊一勺一勺餵給葉時歸。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每舀起一勺總要吹一吹。

葉時歸幾次想去爭奪他手中的勺子,都被孟鶴軒躲了過去。

宗門上下眼中的絕世天才,此刻正不厭其煩地給人餵湯。

被餵的還是公認不食凡間煙火的素雪仙尊。

喝完最後一口姜茶,葉時歸才問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喝姜茶。”

孟鶴軒拿著他們想了一會回:“今兒天這麽涼,師尊喝碗熱姜茶免得著涼。”

“既然這麽說的話,那你是不是也該喝一碗?”

孟鶴軒將碗放到了一邊,折身坐回床榻邊:“我抱著你,不需要那東西。”

他說完摟著人跌進被褥中,床榻凹陷一個幅度,折疊整齊的被子被人一把扯開,蒙頭蓋了下來。

越是接近劍宗新址,孟鶴軒就越是黏人。

明明先前信誓旦旦說要去討個說法的人,越是接近目的地就越是放慢了步伐。

葉時歸擡手點在他緊閉的雙眼上,厚重的大氅落在身下,毛茸茸的領子隨著對方的逼近而緊貼下顎上。

是在擔心什麽嗎?

葉時歸抿了抿唇,將到了嘴邊的疑惑又吞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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