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她什麽？”“你叫我什麽？”

江易朗和劉羽滿臉不可思議。

秦蕓笑著擡起手作投降狀：“稱呼而已，別那麽激動。”

她偷偷觀察了江易朗的臉色，感覺江易朗不是特別排斥這個稱呼，於是輕輕拍了拍江易朗，小心翼翼地哄：“你不喜歡我不喊就是了，不生氣不生氣......”

A大宵禁很嚴，出來的時候已經錯過時間了，江易朗和劉羽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把秦蕓帶回學校將就一晚上。

“你先去洗澡，我等會兒再洗。”江易朗推開門隨手找了個皮筋把頭發束起來，戴著眼鏡打開電腦寫做質量分析。

她其實酒量一般，到現在已經有點醉了，只是下意識裏不想承認喝多的事實，而且也不想在秦蕓這個小丫頭面前表現出來。

因為是去酒吧，江易朗穿得比平時不正經多了。昏暗燈光下扣到頂端的襯衫解開兩粒，A字裙下一雙腿白皙修長，幹凈柔軟的腳掌踩在地板上————高跟鞋脫在門口了。

秦蕓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不自覺瞇了瞇眼。

她盯著江易朗的襯衫。

撕了吧，秦蕓想。

她慢慢走近：“怎麽突然戴眼鏡了，近視？”

“沒有，”江易朗視線還在電腦上，“保護視力用的，年紀大了不戴著怕老花。”

說話間，秦蕓已經走過來，一條腿壓在江易朗身側：“才三十二，老什麽。”

江易朗感覺到動靜還是沒擡頭，含笑對她說：“我是你幹媽，你都這麽大了，我能年輕到哪兒去？”

這聲“幹媽”不知道一下子搭上了秦蕓的哪根筋，原本洶湧的眼神突然就平靜下來。

差點忘了，她還得叫這個人一聲媽。

緩了一會兒，秦蕓坐到沙發上摟住江易朗的腰，不動聲色地蹭了蹭：“別弄了，去洗澡唄。”

江易朗堅持：“我先把卷子熟悉一下，到時候要講。”

秦蕓勸了半天沒勸動，幹脆摟得更緊跟她扯閑話：“說起來，你應該再教高二了吧？”

“嗯，”江易朗被她的氣息弄得脖子紅了一片，躲開了些，“能不能離我遠點兒，怪癢的。”

秦蕓偏不：“你叫我走我就走啊？”

她甚至得寸進尺地又往前湊了一步：“親親。”

聽到這個久違的要求，江易朗也笑了，上手打她額頭：“親你個大頭鬼，還當自己小孩子啊。”

秦蕓歪頭：“不是小孩兒就不行嗎？”

江易朗：“當然不行。”

“切。”

被拒絕了秦蕓也不惱，起身往房間走：“我去睡了啊，明天早起給你做早餐。”

她最近是真的心情很好。

幾天前剛和汪琪聯系上，約出來玩又碰到江易朗。

秦蕓一直沒搞明白陳敏為什麽突然把自己帶走。

她被扔在秦頌的公司裏不讓出去，秦蕓誰也不認識，只有熟悉的牙膏和沐浴露的味道才讓她得到安全感。最崩潰的那一陣，秦蕓甚至一天洗了四遍澡。

她每天都在吃藥，情緒一激動就被按住打鎮定劑，被逼著和陌生人聊天溝通。後來秦蕓在每天來的醫生嘴裏知道，她之所以一直被關在這裏，是因為自己生病了。

笑著打開房門，秦蕓的表情瞬間凝固。

淩亂的床單，抽屜大大咧咧地開著。

有人住在這裏。

她走之後，有人住在這裏。

江易朗見秦蕓僵在門口，才想起劉羽昨天喝多了在她床上睡過，現在還沒來得及收拾。怕秦蕓睡別人睡過的床不舒服，江易朗站起來：“你今天先睡我那邊吧，我在這兒睡。”

秦蕓卻誤會了：“你寧願自己睡在這兒都不肯我睡？”

“什麽你啊我的，”江易朗反應有點遲鈍，沒聽明白，“你不是不喜歡睡別人睡過的床嗎？”軍訓的時候有個女孩就坐了一下秦蕓的床，秦蕓硬是站一晚上都不睡上去。

秦蕓心道跟這人說不通，只能咽下不舒服放柔了語氣：“那這樣，咱倆一塊兒睡，正好這邊也沒收拾。”

江易朗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沒說話。她覺得兩個人現在睡在一起不合適，但又沒想出來為什麽不合適，於是轉頭拿了衣服準備洗澡。

秦蕓輕笑。

她很早的時候就知道，江易朗的潔癖更嚴重，也就是平時不表現出來，只要有條件，絕對不委屈自己。

躺下不到半小時，江易朗睜開眼睛。

臨近七月，房間裏開了空調，她楞是被秦蕓抱出一身熱汗。

這孩子還是以前的習慣，一股腦把頭埋在人懷裏。如今個子更高了，身材也不知道比原來大了多少圈，根本藏不下，只能勉強窩著，江易朗看這姿勢都覺得難受。

一開始，江易朗還以為秦蕓是睡熟了不認人，也就隨她去了，熱就熱點兒唄，孩子開心就好。緊接著，她開始感覺不對了。

“熟睡”的秦蕓一雙手好像是無意識又目的相當明確地游走著，從後背開始，漸漸向前移.....

江易朗被暧昧地撫摸。

“艹你....”她掙開她想坐起來，“兔崽子你她媽幹嘛？”

目的被識破了，秦蕓幹脆睜開眼睛，翻身壓在她身上：“你喝醉了，都是幻覺。”

如此直白的糊弄江易朗當然不信，二話不說就要掙紮。

“噓...”秦蕓壓下來貼在江易朗耳邊輕聲呢喃，“幹媽，讓我抱會兒...”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生生把江易朗被酒精泡得不太清醒的腦袋喊懵了，身體漸漸軟下來.....

第二天在宿舍吃完早飯，江易朗開車送秦蕓去學校上課，回來後就被劉羽堵在堵在辦公室。

江易朗：“請吃飯您老麻煩等下午，我吃完了來的。”

劉羽一下沒反應過來：“我為什麽要請你吃飯？”

“哎，”江易朗坐到椅子上，把書卷成筒一下一下地敲掌心，“不知道是誰昨天喝的人都不認識了，把我親閨女當來搭訕的趕。”

劉羽很無語：“那也不知道是誰一心想那啥自己親閨女。”

兩人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出心虛的意思，戰略性地換了話題。

江易朗問：“老周下個月離職，我們組裏要開歡送會，你來不來？”

“不來，”劉羽一條腿搭在桌上半撐著，“你們組我又不熟，沒事兒去什麽去。”

“確定不來？”

“......來。”

“那不完了。”

下午六點下班，江易朗拽著劉羽去看電影，剛到電影院就碰到秦蕓。

秦蕓似乎沒怎麽驚訝，笑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電影票：“介意二人世界變一家三口嗎？”

江易朗接過她的票和自己的一對，發現居然真的挨在她們倆旁邊。頓時驚奇道：“你怎麽知道的？”下一秒反應過來問劉羽：“你跟她說了？”

劉羽一臉無辜，秦蕓依舊在笑：“真不是劉老師。這部電影最近特別火，我身邊好多人都看過了，正好今天有空就過來追。”

眼看著電影還有五分鐘開場，江易朗半信半疑地跟著秦蕓排隊檢票。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秦蕓露出的笑容帶上了一點得逞的意味。

其實想跟江易朗買到同一場一點兒也不難。

還是學生的時候，秦蕓就經常看見江易朗大晚上看各種科幻電影，所以這部號稱史詩級巨作的片子一出來，秦蕓就知道江易朗肯定要去電影院看。

至於場次嘛，秦蕓昨天打聽到學校正在期末考，江易朗肯定在所有工作完成後才有時間來電影院，所以她只要每天卡著放學最近的場次買就行。

運氣不錯，第二天就把江易朗等來了，碰運氣買的座位還真就坐在她旁邊。

電影開場，四周暗下來。

秦蕓已經看過一遍了，這會兒精力壓根兒不在大屏幕上，不時假裝失誤和江易朗搭在扶手上的胳膊來個親密接觸。

江易朗扭頭看她，接收到對方要多無辜有多無辜的眼神，感覺自己一拳打在軟棉花上。

隔著衣料碰了半天，秦蕓還是覺得不滿意。她偷瞄一眼，極其自然地攥住了江易朗的手。

江易朗：........

“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啊。”秦蕓把臉偏回來，眼睛還盯著幕布，一副對電影充滿了興趣的樣子。

“秦蕓我告訴你，”經歷了昨晚的事情，罪魁禍首還在這裏沒大沒小地撩撥，江易朗此刻已經有點怒了，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威脅，“我不知道你這兩年經歷了什麽，也不管你到底想幹什麽，不行就是不行，別忘了我是你媽！”

她喜歡不喜歡是一回事，被剛成年的熊孩子當成某些方面的啟蒙老師又是另一回事。

秦蕓終於看過來：“昨天不是還說了你不是我媽的嗎。”

“哦？”江易朗真的帶了怒，說話便失了分寸，“那種時候說的話，你不會當真了吧？”

秦蕓表情沒變，抓著江易朗的手一點點收緊。

誰都沒印象這場電影講了什麽。

散場後，劉羽伸了個懶腰，睡眼婆娑地看了看莫名低氣壓的兩人：“你倆怎麽了？”

江易朗氣還沒消，頓時沒好氣地說：“沒事，就是某些人出門混兩年回來學壞了不止一點。”

她身後，秦蕓亦步亦趨地跟著，頗有點手足無措的意思。

“走吧，回去了。”江易朗拉著劉羽就走。

“別走......”秦蕓見她要走立馬就想攔，被江易朗瞪了一眼後只能松開。

她半低著頭看著面前的兩人，嘆了一口氣。

“媽，”秦蕓喊她，“昨天是我錯了，我道歉。給我一段時間，讓我自己調整一下，行嗎？”

江易朗笑：“那你最好把自己調整好再出現在我面前。”

眼看著火藥味又要炸起來，劉羽立馬把江易朗往身後一帶，上前一步摸了摸秦蕓的頭：“傻丫頭道個什麽歉啊，咱沒錯，昂。”

秦蕓偷瞄江易朗一眼，不敢作聲。

作者有話要說：

沒做到最後，秦小蕓太心急了。

歡迎催更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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