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場考試共計兩小時，請所有考生排隊安檢入場......”

激烈的蟬鳴此起彼伏，即使隔著一層玻璃也難以幸免。

今天是高一期末考試的日子。

江易朗坐在辦公椅上發呆。

她剛看了一本社會學著作，目前還處於消化狀態。

“你都不著急的嗎？”劉羽走過來坐在椅子扶手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急有什麽用，”江易朗怕她坐不穩扶住她的腰，“急我能去監考嗎？不能。”

學校新興的規矩，期末考試高一和高二的老師換班監考。也就是說，劉羽和江易朗需要過幾天去監考高二。

“行吧。”劉羽感嘆，“真不知道學校怎麽想的，明明不監考還要咱們在這兒坐一整天。”

“你也可以不坐，一個全勤的事兒。”

“別啊，我還準備寫報告月底評先進個人呢。”

她說到這兒話鋒一轉，彎下腰湊近了問：“晚上去不去酒吧？”

“？”

“好久沒去了。”

“嗯，昨天剛喝爛醉開錯門在我那兒睡了一晚上，好久。”江易朗不留情面的戳破，“看上誰了？”

劉羽心虛地笑：“我都三十三的人了，還能看上那群小屁孩不成？”

話一出口她便心說不好，倒是江易朗沒什麽反應：“那看上的是酒保？”

“不，我看上的是老板。”

“........”

江易朗說：“我是不是該誇你有進步。”

江易朗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吵吵鬧鬧的環境，上一次來是徐懋聽說了她的事想帶她散散心。

江易朗發現，這兩口子來酒吧跟回家差不多，散客常駐就沒有不認識的，不少人從她們一進門就投去視線。

“你好。”

一道軟糯的聲音拉回江易朗的神志。

來者是個還不到江易朗肩膀的小蘿莉，二十出頭的樣子。

蘿莉紅著臉：“可不可以...請你喝杯酒。”

一旁劉羽笑著杵江易朗一下：“你這威力不減當年啊。”

江易朗無奈的笑，她們來的就是一個普通酒吧，沒想到還能碰到同性搭訕。

她俯下身壓低了聲音跟蘿莉說：“不好意思，咱倆撞號了。”

小蘿莉一楞，臉更紅，飛快地跑了。

江易朗功成身退。

她早就發現，與其跟別人解釋自己的性向，直接說撞號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劉羽猜到她說了什麽，憋不住笑：“我告訴你，你這屬於欺詐。”

“詐的就是你，”江易朗坐在椅子上，完全放松了，“我今兒又不是真來獵艷的，帶不回去妞兒。”

還沒說完，一個男的端著酒杯走過來。

江易朗餘光看見劉羽立馬坐直的身體，心裏了然，立馬轉換話題：“你說你也是的，這麽大年紀了也不找個伴兒，單著這麽好玩兒？”

劉羽接話：“哪有，這不是沒找到合適的嗎？”

“那兩位小姐覺得我合不合適啊？”男人走近坐到沙發上，位置選的不算疏遠也不算熱絡，剛剛好卡在江易朗的社交底線，離劉羽倒是更近些。

男人對江易朗舉杯：“初次見面，我叫賀策。”

江易朗和他碰杯，不算多的酒液一飲而盡。她瞄了劉羽一眼，了然地拍拍褲子起身：“你們先聊，我去洗手間。”

她確實想上廁所，剛才水果吃的有點多。

洗完手出來，江易朗隨便理了理發型，決定去吧臺點點兒喝的，等劉羽完事了再陪她回學校。

從洗手間到吧臺是個不算很寬的走廊，遠處，有對女孩貼著墻相擁，臉靠的很近。

江易朗並不想打擾熱戀小情侶，但是她們把路給堵了，只能上前提醒：“不好意思，可以讓一下嗎？”

她話一出口，被壓在墻上的女孩猛一擡頭。

居然是秦蕓。

這倒黴孩子看見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張口就喊：“媽？”

秦蕓懷裏的女孩一抖，頭也不擡地略過江易朗，眨眼間已經跑進她身後的洗手間去了。

兩人面面相覷。

江易朗想象過和秦蕓的重逢，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她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吃醋。

秦蕓變漂亮了。

離開時的短發已經垂到胸前，尾處染成了亮眼的藍色；身材豐勻了不少，少年似的單薄感消失了，多了幾分少女向成熟女性過渡時的輕熟感；臉也胖了不少，瘦得貼骨的臉頰被膠原蛋白撐起來，是張實打實的美人臉。

如果不是熟悉的眼睛和聲音，江易朗還真差點沒認出來。

她上上下下打量完，才後知後覺地泛起了酸，說話不自覺帶了點刻薄：“喊我幹嘛？女朋友跑了不知道追啊？”

別說，這語氣加上這表情，還真像捉、奸現場恨鐵不成鋼的親媽。

秦蕓聽見“女朋友”三個字，挑了一下眉，含笑向前走了一步：“你好像不太在意我找的是女朋友。”

她一走近，江易朗才發現這人又長高了，大有往一米八沖刺的趨勢。

江易朗說：“你找男的還是女的關我什麽事。”

“當然有事了，”秦蕓攬住她的肩往洗手間走，“畢竟按道理我還得叫你一聲媽。”

這話正正好戳在江易朗心上，她不自覺握緊拳頭，強撐著氣勢：“幹嘛？要我去道歉？”

“不是，想什麽呢，”秦蕓被她逗笑了，“帶你看看我這個’小女朋友’是誰。”

那人以為她們走了，正好從洗手間出來，被秦蕓一把抓住：“跑什麽，不介紹一下自己？”

女孩低著頭，小聲喊江易朗：“你，你好。”

江易朗一楞，彎下腰仔細看：“你是汪琪？”

汪琪一聽這人認識她，也擡起頭：“江老師？”

一看見是熟人，江易朗突然覺得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她直接反手拍了秦蕓一下：“解釋解釋。”

秦蕓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被拍的地方，汪琪連忙替她答：“我的隱形眼鏡移位了，正好小蕓在，就要她幫我弄一下。”

汪琪很明顯對江易朗還殘留著對班主任的恐懼感：“江老師，其實我們一般不來這種地方......”

江易朗想笑：“來都來了，我還會找你爸告狀？我都能來，你們兩個成年的怎麽不能來？”

秦蕓看了眼汪琪：“行了，知道你看見老師就慫，我在吧臺點了喝的，你幫我看一眼做好了沒。”

汪琪走後，江易朗和秦蕓一起邊閑聊邊往回走：“上大學了嗎？”

“上了，”秦蕓點頭，“A大。”

江易朗突然想起以前秦蕓還當著小兩口的面說過要考江大娶她，現在上了A大，一時間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慨。

“那你現在住宿舍？”

“算是吧，”秦蕓帶著她走到吧臺，汪琪剛剛來消息說已經回去了，下次請她們吃飯。

“我想搬出來，暫時還沒找到好地方。”

江易朗想起她的病，點點頭，用好像不在意的語氣旁敲側擊：“兩年沒見你，感覺你的語言組織好了不少啊。跟誰學的？老實交代。”

秦蕓嘴角攢著一點笑：“還不是江老師你教的好。”

說完，她把剛才點的橙汁喝了一口：“我媽把我帶到醫院靜養，我不想在那兒待著，就硬逼自己治病。沒花多久，就大半年吧。”

十幾年的頑疾，花半年痊愈，江易朗不敢想象當時秦蕓吃了多少苦。

秦蕓自己顯然也沒有要說的意思，她問：“來這兒是純放松還是找人？我耽誤你事兒了？”

家長心理作祟，江易朗一聽她這麽說擡手就就是一個爆栗：“混蛋孩子能不能學點兒好。”

秦蕓被打了也還是笑，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熊孩子.....”江易朗被她看得受不了，“陪你劉羽姐來的。”

“那沒事兒了，”秦蕓收回目光，“你們開車了嗎？我沒喝酒，等會兒送你們一程？”

江易朗想了想，點點頭。

“沒想到你跟汪琪還有聯系。”

“A大碰到的。”

“學了什麽專業？”

“保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江易朗不太適應這種家長到朋友的轉變，不過秦蕓已經成年了，還願意叫她媽已經是念在情義的份上，顯然沒有道理再像親媽一樣管著。

過了一會兒劉羽回來了，江易朗餘光一直在註意著，感覺她沒喝多少，有點上頭但應該還算清醒。

秦蕓背對著她，劉羽看不到正臉，於是以為這又是哪個來搭訕的，決定幫江易朗一把。

她一來，江易朗就要開口，結果被攔住了。

劉羽拍了拍秦蕓的肩：“妹子，這我女朋友，喝酒上床麻煩換個人勾搭。”

“哦，是嗎？”秦蕓沒回頭，帶著點挑逗意味地看著江易朗。

“嗯，”劉羽接著說，“而且你們倆撞號了。”

眼看秦蕓笑意越來越深，江易朗扶額：“劉羽，這我閨女。”

劉羽正準備接著胡謅的嘴驟然停下，彎腰一看：“秦蕓？”

“劉老師好，”秦蕓笑瞇瞇的，“我正準備和.....”

她頓了一下，笑意更甚，接著說：“和易朗一起來找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江易朗：我不是來獵艷的。

秦蕓：你獵一個試試？

歡淫催更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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