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懋看看手表，主動說：“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上去吧，住院還要填表。”

“行。”江易朗起身要結賬，被徐懋拍拍肩膀按回去：“我已經結了。”

江易朗挑眉看向孫晨。

孫晨立馬舉起手：“先聲明我可沒沒吃軟飯啊，我工資都在領導手上。”

三人都笑了。

辦好入住手續後，孫晨就離開了，徐懋還有夜班。

“她就這麽走了？”江易朗問，“你值夜班她不陪你嗎？”

徐懋看著孫晨走遠：“依她說的是家裏有貓要照顧，不能一晚上沒人回去。”

江易朗準確抓住漏洞：“依她說？那依你看呢？”

徐懋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值班室的床沒家裏舒服，大小姐躺一回就不想陪我睡了。”

“真的，第二天孫少爺就闖進院長辦公室要求給所有值班室提高住宿條件，被她爹轟出來的。”

“.........”

兩人正在說笑，一個護士走過來：“徐醫生，有個家屬跑咱住院部找她媽，說是今天剛住進來。我看她年紀也不小，就問她媽叫什麽，結果結結巴巴楞是說不出來。你看要不聯系一下隔壁精神科？”

徐懋正要拿手機，被江易朗攔住了。

江易朗問：“你說的家屬是不是這麽高，短發，特別瘦？”

“對對對，你認識啊？”

聽她一提醒，徐懋也想起江易朗那個和教官打架的幹女兒，接著問：“人現在在哪兒？”

秦蕓站在住院部前臺，紅著臉不自然地抓衣擺，努力張嘴：“我找，找幹媽.....”

接待她的護士已經不耐煩了：“知道你找幹媽，但是你得告訴我你幹媽叫什麽啊。”

“幹媽，幹媽......”秦蕓不斷重覆著，不安地回頭———劉羽在她不遠處靠著墻玩手機，半點沒有幫忙的意思。

眼看著去孤立無援，秦蕓突然想起江易朗教案封面上龍飛鳳舞的簽名。

“這.....蔣....江，江易.....”

“小蕓！”

江易朗跑過來，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查看：“沒事吧？你怎麽過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行動力突然受限，秦蕓幾乎是本能地想縮回手，江易朗忙放開她。

大概過了半分鐘，秦蕓終於意識到“幹媽來了”這個事實，一把把江易朗按進懷裏，悶悶地喊她：“幹媽。”

“誒。”

“幹媽！”

“別喊，公共場合。”

秦蕓傻笑。

“不好意思啊，”江易朗艱難地從秦蕓過分熱情的擁抱中轉過頭，“這是我女兒。”

“哦，沒事。”護士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這會兒看出秦蕓的不正常來，“最近是流感高峰期，家屬探病要登記。”

“好。”江易朗看看秦蕓，感覺情緒差不多穩定下來了，於是掙開，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去填資料，然後轉身準備收拾某個不要命的孫子。

見江易朗殺氣騰騰的過來，劉羽搶先開口：“小孩不見你就不吃飯，我擰不過她。”

江易朗不上當：“擰不過不知道過來幫忙啊？你讓一自閉.....”

她回頭看了眼秦蕓，壓低聲音：“讓一自閉癥向陌生人開口，瘋了你？”

“別啊，”劉羽也看了眼秦蕓，“我問過李瑛，她說適度的社交有利於孩子精神發育，我這是在幫她。”

“包括臉通紅撓手背說話結巴？”

通過江易朗細心的調、教（誤），秦蕓一言不合倒吸氣的習慣算是徹底改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劉羽收起手機，“剛剛別人問她幹媽叫什麽，孩子差點就把你的名字喊出來了。”

“.......真的？”

“騙你我是狗。”

江易朗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一招手把填完信息的秦蕓叫過來，指著自己問：“我叫什麽？”

秦蕓堅定回答：“幹媽。”

江易朗又問一遍：“我叫什麽？”

“幹媽。”

“我最後再問一遍，我的名字是什麽？”

“.......幹媽。”

“什麽？”

“幹媽！”

最後一遍秦蕓是吼出來的，驚得身後走過去的病人一抖，連忙離遠了些。

江易朗面無表情地看向劉羽。

劉羽舉起雙手：“剛才絕對叫了，我保證。”

“去你的。”

“不是，她就是個孩子，”江易朗實在是沒看懂劉羽的行為，“你逼她幹嘛？”

劉羽頗有深意：“你可沒把她當孩子。”

聽到這一句，徐懋瞇了瞇眼。

好說歹說把孩子哄走了，江易朗難為情地對徐懋笑：“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的事。”徐懋一直送她到病房門口，“方便聊聊嗎？”

江易朗推開門讓步：“當然方便，大美女找我聊天我還能不樂意啊。”

徐懋熟門熟路地坐在陪床的椅子上，病房一間住兩人，隔壁是個老人家，已經睡下了。

“我開門見山了啊，”徐懋從白大褂衣兜裏拿出金絲眼睛戴上，“你跟秦蕓什麽關系？”

“嗯？”江易朗帶上門冷不丁聽見這麽一句，“什麽什麽關系？”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不是親母女吧？”

“那還真不是，”江易朗坐在床上，想不過問了一句：“你們床一般怎麽消毒？”

“保證幹凈。”

江易朗於是放心地躺下，兩手枕在腦後：“怎麽說呢，認真算的話我現在跟小蕓沒有任何關系，她一直叫我幹媽是習慣改不過來。”

“所以，”徐懋停頓了一下，“你們是可以談戀愛的對吧？”

“.......”

長久的沈默。

“什麽談戀愛，”江易朗坐起來，“你在說什麽啊？”

徐懋只是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同類之間是有直覺的。以前同□□還沒興起的時候，我只能去大眾酒吧，挑人全靠雷達，但是八九不離十。”

江易朗也跟著她笑：“你覺得我和你是同類？我可是結過婚的。”

徐懋分毫不讓：“我相信你結過婚，但我不相信你現在是直的。”

不等她分析完，江易朗插話：“同□□還沒興起的時候.....就是曾屹來江城之前？那得多早啊，徐醫生那麽早就在各大酒吧浪，你家那位知道嗎？”

徐懋不知道想起什麽，笑瞇了眼，低頭蹭了下鼻子繼續說：“我跟她就是酒吧認識的。江老師，你連酒吧老板叫什麽都知道，還說自己不是同性戀？一般直女恐怕連同□□在哪兒都不知道吧？”

“..........”

艹。

江易朗急著撇清關系，一下說漏了嘴。

是的，她的確有關註過這方面的消息。

和前夫離婚後的第三年，江易朗班上轉來了個學生，因為太皮被請過一回家長。

那是江易朗第一次見到她。

那位單親媽媽長什麽樣江易朗已經忘了，只記得很颯，很美。

那一天晚上，江易朗坐在沙發上抽了人生中第一根煙，並承認自己的確會對女生心動這個事實。

正好那時候江城靠近灘邊開始經營一家同□□，叫歐資。於是江易朗晚上沒事兒就往那兒跑，但不聊、騷也不約人過夜，只是在角落裏看著每一位進來的女性，試圖找到自己與她們相近的地方。

然後江易朗又見到了那位單親媽媽。

女人看到江易朗也很驚訝，舉了杯酒走過去。兩人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臨走的時候，女人給了江易朗一個吻。

自那以後，江易朗再也沒去過歐資。

“我跟孫晨都是酒吧街興旺一年後才去的那兒，之前一直在城西，怪不得沒見到你。”徐懋摸著下巴總結。

江易朗哭笑不得：“這是重點嗎。”

“當然，”徐懋一只手挑著江易朗的下巴仔細觀察，“你要是當時也在，我倆估計不會成。”

江易朗奇怪：“為什麽？”

徐懋認真：“因為我們可能會為了搶你打起來。”

江易朗噗地笑了：“開什麽玩笑。”

“我沒開玩笑，”徐懋收回手靠著椅背，“不要低估了你的魅力。”

姬圈什麽最受歡迎？姐姐啊。尤其是江易朗這種氣質好溫婉而且艷麗的，平時說話還帶著股俏皮勁兒，特別招人喜歡。

此刻特別招人喜歡的江老師抿著嘴沈思片刻，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喜歡秦蕓，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徐懋不理解，“喜歡就追唄。”

“我是她老師，名義上她還叫我一聲媽。”

“老師只是暫時的，你現在是她老師過兩年就不是了，大不了等她畢業了再追，反正這孩子一看就不會早戀。至於倫理嘛，”徐懋笑了一下，“你不覺得很刺激嗎？”

江易朗瞪大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她補充：“你都說了是名義上的，而且還只是個稱呼，真當孩子全心全意地認你當媽啊？”

“........”

“不管怎麽說，既然秦蕓還在喊我媽，我就得扛起當媽的責任來。”江易朗還是覺得不妥。

“行吧，那這樣，”徐懋幹脆出了個主意，“咱幫孩子治病，等病好了不叫你幹媽了，你再追。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她看上個別的什麽人，你可別後悔。”

江易朗點頭，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孫晨：寶貝兒你什麽時候開始戴眼鏡的？我怎麽不知道。

徐懋：不是近視眼鏡，保護視力用的。

孫晨：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年紀大了，開始老花了......（越說聲音越小）

徐懋：........孫晨你給我站住！

大兩歲這個梗沒完了hhhhh

□□的內容你們應該也猜的出來，就是同、性、酒、吧。最近手上的東西快忙完了，努力恢覆到一周兩到三更的樣子。

歡迎催更，也可以在評論裏和我討論劇情^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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