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誰啊？”等兩人走後，有一個女生忍不住小聲問楊瑾萱，“憑什麽她可以和老師一起？”

楊瑾萱回頭瞄了一眼押送她們回宿舍的□□，同樣壓低聲音：“我也只是聽說哈，她好像有自閉癥。”

“自閉癥？”

“哎呀，就是自己跟自己玩兒，不接收外在的訊號。”

“我當然知道什麽是自閉癥，關鍵都這樣了還得來軍訓？”

“能怎麽辦，”第三個女孩也加入了話題，“硬指標是一個也不準少，我班上有人運動會把腳崴了，總不能來了吧。你猜怎麽著？杵著拐杖都來了....”

“自閉不自閉先放一邊，你有那個女生的□□嗎？她好帥啊。”

“別，我們班五十多個女生排著隊呢，還能讓你一外人搶先了。”

“萬一她就喜歡我這款呢......”

“你們沒聊夠是吧？要不要我今天晚上就在這兒看著你們聊啊！”

三人立馬噤聲，小跑上了樓。

洗完澡，秦蕓跟著江易朗往回去的路上走。

四下無人，聲控路燈時明時熄，安靜的氛圍營造了一個完美的恐怖片開場。

江易朗有點怕黑，心裏也擔心秦蕓害怕，時不時就要回頭看一眼，秦蕓似乎也沒有辜負她的期待，走一步頓兩下，正在思索什麽，一副非常謹慎的樣子。

要不還是牽著吧，江易朗想。

正當她準備向後伸出手的瞬間，一個人影突然猛地撲過來。

江易朗尖叫：“啊！！”

下一秒，秦蕓撲到面前，額頭頂在她的鎖骨上，悶笑起來。

惡作劇得逞。

“你敢嚇我？”江易朗一下就怒了。

秦蕓趕緊見好就收，安撫性地拍拍江易朗的頭，轉到江易朗背後一手摟肩一手摟腰———剛才洗澡的東西全在江易朗手上，嘴裏還念叨一聲：“保護。”

保護你媽，江易朗心有餘悸，忍不住暗罵。不過沒多少的怒氣算是消了，由著秦蕓抱著慢慢向前走。

“我跟你說，”江易朗偏頭看向秦蕓擱在自己肩上的腦袋，“你現在浪費的全是你自己的時間，明天早上起不來別怪我。”

秦蕓眨眨眼：“困。”

江易朗不領情：“困也沒辦法，自己作的自己受著。”

“啊.....”秦蕓把臉埋下去，蹭了蹭。

這種帶著依賴性的小動作明顯取悅了江易朗，但面上還在死撐：“撒嬌也沒用，有本事你現在就飛回去睡覺。”

“........”

秦蕓難得沈默了。

飛是不可能的。秦蕓低著頭，就當江易朗以為她終於老實了的時候，秦蕓突然以魯智深倒拔垂楊柳之勢一把將江易朗扛到肩上，撒開丫子就跑。

江易朗嚇了一跳，本能地抱緊她。等回過神來一巴掌抽在秦蕓背上：“反了你了！”

秦蕓充耳不聞，樂呵呵地把她的“楊柳”一路抱回宿舍。

......

第二天臨集合前，秦蕓被江易朗塞了一大包薄荷糖。

“拿去和同學分。”江易朗正在敷面膜，嘴裏含含糊糊地說。

秦蕓看她一眼，皺了皺眉，還是老實點頭。

不喜歡面膜，不能親，秦蕓想。

高二軍訓除了第一天練基本軍姿和口令之外，內容以方陣展示為主。

文科班女孩兒多，口號肯定喊不過隔壁一幫大老爺們。程勇和文藝委員宋夏婉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全班分成三個小方隊，憑整齊度和質量取勝。

“你就站在這裏，然後跟著前面一個同學走位，她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有問題嗎？”程勇問秦蕓。

秦蕓看了一遍宋夏婉流利的動作，搖搖頭。

“呃....所以....是有問題還是沒問題。”

秦蕓像看智障一樣看他，程勇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然後慫慫的與她對視。

最後宋夏婉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他解圍：“人家的意思是絕對沒問題，你要沒事做就把那邊那個方隊的動作排順了再過來。”

訓練時，秦蕓問宋夏婉：“他怕我。”

“嗯？你說程勇？”宋夏婉大姐大氣質十足，平地扔了一顆驚雷，“他不怕你，他喜歡你。”

“喜歡？”

“不然呢，你看他跟八哥講話慫不慫。”

八哥是個青皮少年，本名劉夏。家裏罔顧計劃生育，一口氣生了八個孩子，到他這兒正好第八個，所以人送外號八哥。其人地理極好，也還算友善，就是行為舉止帶著匪氣，班上不少女生碰見他都繞著走。

秦蕓看過去，程勇正好在調整八哥的動作。有一個環節要求全員跺兩下腳再拍一次掌，踩著鼓點變換隊形，八哥的節奏感差到令人發指，程勇教了小半小時楞是沒教會，氣的一巴掌拍人胳膊上了。八哥也自知理虧，聳聳肩沒說話。

“你怎麽就學不會呢，又不難，”程勇氣勢洶洶地吼他，“就三個動作整齊點不行嗎？嘖，沖我使眼神幹嘛？我爸來了？”

他回頭發現秦蕓一直看著這邊，臉霎時漲得通紅，磕磕巴巴地接著說：“就....就，就這麽練，再，再練不會咱倆等會球場solo，看爸爸怎麽教你做人。”

隔得遠，秦蕓聽不見程勇在說什麽，擡手向他們打了個響指。

兩人同步看過來。

秦蕓幹脆利落地跺腳，拍手，每一步與鼓點卡得剛剛好。

“.........”

“看，看見了吧？”程勇不自然地回頭，“這就是標準，一定要練成這樣。”

知道原委的八哥憋笑憋的臉疼，猛點頭轉過身自己練去了。

“他不喜歡我。”秦蕓轉回來，對宋夏婉得出結論。

宋夏婉也頭一次看到這麽拽的操作，順著問：“為什麽？”

秦蕓：“他沒說喜歡我。”

“.......”

宋夏婉覺得自己不太能理解秦蕓的思維：“但是他臉紅了。”

“然後呢？”

宋夏婉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跟她講道理：“記住，只要有男的盯著你五秒以上臉紅了，絕對是喜歡你。哦，女的也是。”

秦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也知道自己邏輯能力不太好，於是決定把宋夏婉的話當成數學公式記下來。

練完隊形就到中午了，全校師生一起做餐前訓導。

“軍井未掘，將不言渴；軍竈未立，將不言餓；雪不穿裘，雨不批蓑；將士冷暖，永記我心。永記我心！永記我心！！”

“列隊吃飯！”

......

吃完飯有三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秦蕓往員工宿舍走，卻被昨天的宿管□□叫住。

“往哪兒走？自己宿舍在哪兒不知道是吧？”

秦蕓頓住，面無表情地看她。

“我管你有誰罩著，現在是午休，是學生就給我滾回樓上睡覺！”

昨天不少學生都吃過這個宿管的苦，立馬使眼色叫秦蕓跟他們一起走。

汪琪掐了一下自己，鼓起勇氣走過去拉她：“先過來吧......”

江易朗吃完飯回來的時候，發現秦蕓不在，也沒意外。

和學生一樣，老師們也有固定的用餐時間，剛好卡在孩子們午飯之後。老師們在基地也快憋瘋了，好不容易抓到機會非要在餐廳聊到孩子們集合為止，摸魚摸得非常快樂。

故而江易朗回到宿舍的時候，一般秦蕓都已經收拾好下樓了。

【@江老師，孩子們現在在幹嘛呀？方便看看嗎？】

每年軍訓江易朗都會在結營儀式的時候錄全程發到群裏，其他時候都不會主動去拍照。不過既然有家長問了，還是要回應一下的。

江易朗：【剛下午休，我去拍照片。】

跟主任打了報告晚五分鐘開會，江易朗拿著手機鑰匙下樓。

天上下了點綿綿小雨，一班在小多功能廳裏訓練。

江易朗到的時候，只見所有人圍成一個圈，不知道在幹什麽。程勇一眼看見她，立馬大叫一聲：“江老師！”

“瞎叫什麽？不訓練了？”江易朗走過去，看清發生了什麽，一時間楞在原地。

昨天攔著不讓洗澡的宿管一只眼睛被打成了熊貓眼，腿也扭了，坐在塑料椅上報數；秦蕓臉上掛了彩，左手手腕腫得像個蘿蔔一樣，此刻正只用右手做俯臥撐。

“......二十九，三十。好！換手！”

秦蕓一屁股坐在地上調整呼吸，聞言看向江易朗。

“聽不懂人話是吧？老師來了怎麽了？老師來了照樣做！”

秦蕓一言不發，站起來就要左手往地上撐，不少學生趕緊去攔。

江易朗這才反應過來，跑過去抱住秦蕓，板著臉質問宿管：“怎麽把孩子搞成這樣的？”

“她？我打的。”宿管指了指自己眼睛，“你學生爹不教娘不管，午休不會老老實實睡覺，說幾句就動手打人，我替她爹媽管管。”

“明明就是你不讓我們睡！”

“就是！”

“哪有你這樣惡人先告狀的！”

江易朗懷裏護著秦蕓，臉色罕見的陰沈。

她的心情很覆雜。

首先，能讓所有孩子都開口告狀，這個事情肯定是集體性的；不管面前這個宿管幹了多麽惡心人的事，秦蕓肯定是先動手的，想脫責任很難；還有......

江易朗看了一眼秦蕓的手，不想再分析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主視角屬於小江老師，所以對校園生活的描寫很有限。感覺我寫孩子們的互動好像只有暗戀啊為情所傷啊什麽的......

咳咳，學生時期的美好遠不止情竇初開這一種，連夜為考試拼搏，齊心協力奮戰運動，都是韶華青春的頌歌。但行至筆下，無奈能力限制了發揮。以後有機會從學生角度寫一篇完完全全的校園文的時候，再把這些美好展現給你們看。

關於顏值這件事，小蕓其實太瘦了，臉上沒有肉肉，看起來就沒有第一眼“哇，麻麻我要嫁給她”那種好看。但是氣質很出塵，屬於氛圍感那一掛。等後期成年篇的時候才到顏值巔峰。

歡迎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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