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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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和楚涵淵走到正門時,錢永薦正叉著腰跟一名穿著很樸素的男子吵了起來。

還沒等走近,就聽見錢永薦扯著嗓子喊,“這是我們錢家大門,你們賀家的人沒資格進,特別是你,賀信之。”

被錢永薦指著鼻子罵的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絲毫沒有把錢永薦說的話放在心上,“錢兄差矣,我可是拿到請帖,前來赴約的。你這樣做,未免也太不尊重客人了。”

錢永薦估計沒想到他娘竟然還會給賀家的人送請帖,臉都青了,急得說不出話來,一雙眼氣得鼓鼓的。

蘇問無聲地嘆了口氣,走上前幫錢永薦解圍,“來者皆是客,賀公子還是裏面請吧。”

錢永薦看到蘇問和看到主心骨一樣,立馬不慌張了,冷靜了下來,擠出一個笑容,對賀信之說道,“今日是個大喜日子,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賀信之見蘇問幫襯錢永薦,笑容更深了,“哦,那我今日就借翼王妃的福了,不然我可能連這個門都進不了。”

楚涵淵聞言皺起了眉頭,這人說話怎那麽刺耳。

蘇問在心裏紮起了賀信之小人。

他還以為他離開皇宮,離開京城,就不會遇到這麽糟心的人了,結果這一出門又遇到這種喜歡玩陰陽權術的人。

道謝就道謝,好好地一拉一踩,感謝他權利大,諷刺錢永薦無能,這分明就是想讓錢永薦和他心裏起刺。

哼,討厭歸討厭,他可一點都不怕。

蘇問擡起眼輕輕瞥了賀信之一眼,那一眼仿佛在問賀信之是個什麽東西,“我也只是個客人,托不了你福,還是你的臉皮夠厚,不然錢永薦也不會有讓你進門的機會。”

蘇問話音剛落,四周一片安靜。

本來還有人看錢永薦跟賀信之吵架,在旁邊瞄著看戲。

等翼王和翼王妃來了,個個更是都伸長了脖子,準備看看這江南到底是錢家還是賀家更勝一籌,誰更得翼王和翼王妃的歡心。

剛剛賀信之的話的確很容易讓人誤會,很多人都以為翼王妃雖然心向錢家,但是還得讓著賀家,這賀家才是江南第一家。

現在所有人心裏都有一句話:

翼王妃惹不得。

當眾說賀家長子臉皮厚,一點臺階沒給下的,除了翼王妃,沒別人了。

賀信之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只感覺有一陣火氣從腳底蔓上腦中,把準備要說的話和要做的事都燒得一幹二凈,大腦一片發白。

他回覆意志後,一擡眼就對上蘇問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無聲地嘲諷著他的蹩腳。

賀信之沒有辦法冷靜,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不給他面子的人。

蘇問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可以把他積累了這麽久的聲譽都毀的幹幹凈凈,想到這,他根本沒有辦法冷靜思考。但他也還記得不能在眾人面前失態。

只要他撐住,等太子成功,蘇問還不是任他揉捏?

“哈哈,翼王妃說笑了。做生意的人,臉皮總是要厚點的。”賀信之拂袖笑道,一臉淡然,仿佛並沒有把蘇問的話放在心上。

小人。

蘇問心裏暗罵,這人反應還真快。

錢永薦被賀信之這副樣子氣得牙癢癢的。披著人皮的豬狗,看著人模狗樣,背地裏從來不幹人事。

楚涵淵這時出聲了,“本王的王妃說的是哪個意思,你自己清楚。”

此言一出就是坐實了他們夫夫二人對賀信之不喜。

錢永薦感激地看向了蘇問,蘇問則是有些意外地看向楚涵淵,真的是長進了。

賀信之這會已經緩過來了,任然笑得無所謂,對著三人行了一禮,便往裏走去。

眾人見主角都走了,也都慢慢散開。

“我和涵淵是來跟你告辭的。我們就先回去了,在這裏也幫不上你什麽忙,伯母剛剛也見過了……”蘇問向錢永薦說道。

“你可別這麽說,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嗯,那我們改日再聚。對了,你母親前些年得過大病或者……中過什麽毒嗎?”蘇問一拍腦袋,差點把這事給忘記了。

錢永薦有些奇怪蘇問會問他這個,想了一下,老實說了,“生過一場病,不過也不算大病吧,大夫說是積累成疾,讓她少操勞一些。”

蘇問狐疑地再次問道,“只是這樣?”

錢永薦點了點頭,非常肯定,“只是這樣。”

好吧。見實在問不出來,蘇問和楚涵淵就跟他告別,出了錢府。

……

兩人坐馬車回到客棧。

蘇問一進屋子就撲倒在床上,“好累。”

楚涵淵走進來見他這樣,上前幫他脫掉鞋襪,幫他按摩起了小腿。

蘇問正準備好好享受一下楚涵淵的服務,唐旭婳在門外喊了起來,“蘇問,我有事要跟你說!”

蘇問和楚涵淵的動作皆是一楞。

“進來吧。”蘇問朝楚涵淵伸出手。

楚涵淵寵溺一笑,俯身攔腰把他從床上抱了起來。

“……”唐旭婳剛進門就感覺自己很多餘。

“說吧,什麽事?”蘇問就坐在床邊倚著楚涵淵,看向唐旭婳。

“我發現一個人才。”唐旭婳四處望了望,自行找了個凳子,在床邊坐下。

“誰?”蘇問有些好奇,什麽樣的人入的了唐旭婳的眼。

“賀信之。”唐旭婳眼裏冒綠光,像是看到了獵物的獵人,“他能把這江南的賭坊安排的如此精妙,還幾乎壟斷了這江南的絲織坊,這等奇才,我要是能……”

蘇問聽到賀信之的名字就覺得咋舌,這下聽唐旭婳一說,他倒是想起一些事情來了,“這賀家是賀信之坐主嗎?”

“不是,是他的父親,賀等閑。”唐旭婳想了想,補充道,“不過,這也只是表面,我探得這賀家至少八成的人早就只聽命於賀信之了。”

蘇問點了點頭,想來,父子能做成這樣,兩個人的感情不會太深,賀信之與他父親絕對不合。

“我明白你的愛才之心,但這難度也太大了。”

自身難保,還不忘籠絡人才,唐旭婳還真是一點都不帶怕的。

唐旭婳自信一笑,“你放心,我已經在試著聯絡我的舊部,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蘇問思忖道,“嗯……隨你,賀信之也並不是我的人。如若你能說服他,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你的人,這才是我要跟你說的正事。”唐旭婳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交給蘇問。

蘇問剛想伸手接過,卻被楚涵淵截胡了。

“我先看。”楚涵淵心中警鈴大作,如臨大敵地檢查了一下信件沒有問題,才給蘇問。

這信的樣子,他再熟悉不過。

這是太子跟下屬專用的密信。

與前世王肖然暴露以後,他從王肖然住處翻出來的密函一模一樣。

蘇問以為楚涵淵這麽小心是以前戰場上留下的習慣,那時候他們的信件也經常被人動手腳,小心一點也沒錯,便也沒說什麽。

打開閱讀了一下信件內容,蘇問逐漸陷入了沈思。

楚涵淵就著他的手把信件看完也沈默了。

唐旭婳早就看過這封信,此時看二人的樣子一點都不意外。

過了良久,蘇問先是問唐旭婳,“你拿出此信可會被發現?”

唐旭婳保證道,“放心,我模仿一流,我專門尋了這種紙墨,氣味和水漬都一模一樣,他必然發現不了。”

“而且,我已經盯了他有一會了。他每次看完這種信件就會馬上燒掉,根本發現不了這其中的細微區別。”

“沒想到啊,你還有這種本事?”蘇問讚賞地看向她,不愧是九霄的皇女,確實謹慎,只要腦子沒泡水,想來還是有些本事的。

唐旭婳謙虛地微低了下頭,“這都是小事了,不值一提。”

蘇問朝楚涵淵看了過去,“你怎麽看?太子竟然想破壞江南水道,暗修一條通往尚京國的通道。他是瘋了不成?”

楚涵文腦子裏面裝得是草吧,這種引狼入室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不一定。”楚涵淵對疆域圖了然於胸,“這個方向不一定是通向尚京國,也有可能是勾結苗疆。”

蘇問想了想,發現楚涵淵說的有道理。

尚京國大可不必花費這麽大的功夫和時間來布置水道,比起走水路,他們更喜歡走陸地。

尚京國最強大的就是他們的騎兵,特殊的養馬方式,讓他們擁有一批強大的戰馬。

如果要走水運進攻傲雲,那麽他們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可這苗疆……

“他有何理由勾結苗疆?我聽說苗疆的人不喜出族,就算現在三國都開放了商道,在路上也難遇到幾個苗疆人。平白無故的,他楚涵文憑什麽這樣做?”蘇問不解。

“不……”楚涵淵剛想說不知道,但蘇問緊盯著他,眼裏明晃晃地寫著,我知道你知道,快說。

話到嘴邊只好又咽了回去,忙改口道,“有一點線索,還不太確定。”

蘇問撇了撇嘴,“那你什麽時候確定?”

“快了,我確定了,一定會告訴你。”楚涵淵淡淡笑了。

事情已經很清晰了。

那些人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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