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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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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京城的茶館生意可好了。

先是讓人不看好的三皇子楚涵淵率領精兵擊退蠻族,大獲全勝班師回朝,獲封翼王,讓人震驚,而更讓人震驚的是,隨後他竟然主動求娶軍師蘇問為妻,朝內外一片嘩然。

京城誰人不知蘇問的惡霸之名?明明人在京城毫無靠山可言,偏偏靠著他自己的本事讓京城的子弟們聞風喪膽,如今更是成為了傲雲國精兵團的軍師,京城可就再無人敢主動招惹他了。

而最近永安親王擅自離開封地,殺上京城的消息一出,更是引得賭坊都火爆了起來。

大家都在猜,這翼王和永安王到底誰更厲害。

永安王當年也是叱咤沙場的豪傑,三破九霄國連環陣,僅憑借他一人便可斬敵軍首領的頭顱。

現在翼王想娶永安王的獨子,而且還是先斬後奏,這豈不是捅了個大簍子?

一位淡紫色衣裳的少年,扇著手中扇子,搖頭晃腦道,“要我說,應該還是翼王厲害一些,永安王畢竟老了……”

“王兄,你此言頗為不妥。永安王如今正是不惑之年,其手段老練哪是翼王這種小兒能比的?”一位眉目清秀的白衣青年頗有些看不慣淡紫色衣服的少年,出言反駁道。

咬著雞腿的胖子擡起頭來插嘴道,“哎呀,你們不行,要我說還是蘇霸王厲害,這永安王是他老爹,翼王是他夫君,以後怕是更加沒人敢招惹他了。”

同樣一身白衣的另一位少年,狠狠地瞪了一眼前面說話的胖子,“我呸,蘇問好歹也是軍師,豈是你說的那種用顏色侍人的玩意!你們說的不算,閆紹寬,你來說說。”

一時之間屋子裏的人都看向了坐在中間的閆紹寬。

閆紹寬剛剛一直沒說話,笑瞇瞇地觀察著在場人的神情。

淡紫色衣服的少年是京城底蘊深厚的王家嫡子,而王家是太子派的人,如今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並不奇怪。他們當然求之不得永安王因年老而失去兵權,而蘇問又嫁與楚涵淵,那麽永安王的爵位就世襲不得,正便於乘機收回南方兵權。

兩位白衣少年是太學的寒門子弟,以前沒少被這些京城貴族子弟欺負,蘇問幫過他們很多,他們能這樣想,也不枉費蘇問的一番心力。

至於那個胖子……是柳貴妃的侄子,二皇子的母妃家似乎一直很低調,這位二皇子這些年就是吃喝嫖賭,並沒有什麽別的出格地方。

不過,他可不敢就此覺得二皇子沒有別的心思。

“咳咳,我覺得嘛,這事還有得等,今不就是宣永安王和翼王進宮了嗎?”閆紹寬裝作很神秘的樣子,笑著舉起酒杯來。

別人看他這個樣子,紛紛也舉起酒杯附和道,“紹寬兄說的是。”

……

皇宮宣室殿。

坐在正上方,一身龍袍的皇帝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是不是根本沒有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楚涵淵和蘇父跪在地上,低著頭。

皇帝看這兩人都沒準備回他的話,氣的站起身來,抓起桌上的奏折就往兩人身上砸,“你們真的是要氣死我!”

隨後指著蘇父,“你,堂堂永安王,做賊一樣遛回京城,你就不給我一個解釋?難道涼州已經沒了嗎!”

蘇父內心嗤笑,如果不是你這個皇帝不允許我回京,我為了看我兒子,還用得著偷偷回來?

想到這,蘇父偷瞄了楚涵淵一眼,見他也同樣沒理會皇帝的憤怒,在心底哼了一聲。他這招還是跟楚涵淵學的,先斬後奏,果然很氣人。自己在涼州突然見到連綿不絕的紅色聘禮的時候,真的就想直接提刀把楚涵淵剁了。

拐了自己兒子那麽多年不說,還一聲不響地拉著自家兒子上戰場,一去就是三年之久,現在更是直接拐回家了,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陛下,臣只是過於擔心犬子,行事有失分寸,還望陛下海涵。”蘇父把頭放得更低。

皇帝仍然不消氣,指著楚涵淵問道,“還有,你,楚涵淵,你那時候跟我求賜婚怎麽說的?絕對沒有問題?現在怎麽回事?”

楚涵淵收起眼中的寒光,“岳父大人只是過於思念王妃,我已經向其做了解釋,現在斷是沒有問題的,還望陛下原諒岳父大人。”他這可是在提醒皇帝,永安王現在和皇家是親家,犯不著生那麽大氣,真是小人心腸。

皇帝看到兩人都跪俯在地上的樣子,原本慌張的心安定了下來,不管怎麽說他是王,他們是臣,卩火示╳他們還是要聽自己話的。

皇帝冷靜了下來,坐回了椅子,“既然如此,想必永安王也已經見過翼王妃了,應該可以放心離開,回涼州了吧?”

“……這是自然,臣自然是放心了。”蘇父應道。就知道這皇帝想趕他走,一點面子功夫都懶得做了,就這麽怕自己脫離他的控制嗎。

皇帝聞此言,徹底放下心來,“那即日便離開吧,正好風和日麗,再過些日子可就更熱了。”

“是。”蘇父面上同意,內心呸了一口,這皇帝當了這麽多年,還是這麽不要臉。

皇帝看著一動不動還趴著地上楚涵淵,心裏一陣爽快,“那就麻煩翼王去送送永安王了。”

“是,臣遵旨。”楚涵淵應道。

……

“爹就要走了嗎?”蘇問站在翼王府門口等著他們回來,結果沒看到蘇父身影,便急切詢問道。

“快了,在客棧收拾行李。”楚涵淵從馬車上下來就看見蘇問站在門口陰涼處,雖然沒有曬著太陽,但天氣還是過於炎熱,蘇問流了不少汗水,耳旁垂下來的兩縷碎發都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楚涵淵伸手幫他順到耳後,“外面天熱,回去吧。”

蘇問瞪了他一眼,這個時候讓他怎麽休息,他爹好不容易來一趟,還要受那個狗屁皇帝的氣,這回去也急匆匆的,都沒能好好休息。

“你先跟我說,到底怎麽樣了。”蘇問仰著頭固執地要楚涵淵先回答他。

楚涵淵看著眼前因為天熱而肌膚越顯紅潤的蘇問,正微嘟起唇追問他,樣子有些像是在索吻。

楚涵淵忽然覺得腦子有些空白,強行把自己的視線從蘇問身上移開,“皇帝勒令爹即刻離京。”

蘇問聞言,眼睛瞪得老大了,罵人的話到嘴邊到底沒說出。

楚涵淵怕他氣著,趕緊補充道,“不用擔心。晚上,爹才走,現在正午和下午都熱狠了,怎麽可能聽他的話。”

蘇問滿意了,這才走進府去,“那還差不多。那你和我晚上去送送爹?”

“一定。”

楚涵淵回答完蘇問,就轉頭吩咐阿良去準備冰塊和清涼的水果,又對著李管家吩咐道,“你去備一些便於攜帶的幹糧和禮品,給爹他們送去。”

“是,王爺。”李管家領命下去了。

……

月上中天。

夏天的夜,是平靜而涼爽的。蟬,一聲接一聲地叫著。池塘邊上的青蛙噗通一聲跳進水裏,激起不小水花,過了一會又緩緩歸於寧靜,似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不久後一聲又一聲的咕咕加入了蟬鳴。

京城的門緩緩打開,又緩緩關上。

城下一行人正在告別。

“爹,多保重。”蘇問給了蘇父一個擁抱。

蘇父回抱道,“你也是。既然都是自己選的人了,就好好過日子,別瞎折騰。”

“……”蘇問無奈,他什麽時候折騰了。可能在他爹眼裏他還是當年那個不懂事的搗蛋鬼,但他其實可正經了,可惜他爹現在暫時沒機會看到。

蘇父松開蘇問,又看向楚涵淵,“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事。其他我也沒什麽好叮囑的。”

蘇父其實比起相信蘇問,要更相信楚涵淵。他在楚涵淵這個年紀還遠遠做不到這般心思深沈,做事穩重。

楚涵淵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爹,不用擔心,一切盡在掌控中,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再見了。”

“那就好。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和你們娘在涼州等著你們。”蘇父說完,拉著韁繩,一個翻身上了馬背,朝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

蘇文看眼前這一幕,眼眶突然就濕潤了,他爹為了看他一眼大老遠跑來,他卻根本沒有辦法為他爹做什麽。

子欲養而親遠別。

“行了,我走了,有事給我寫信。”

蘇問笑了,“爹,你會給我回信吧?”

蘇父結巴了一下,“這個……想起來肯定回。”

“駕!”

一行人帶起了路邊的沙土,伴著夏風就這樣離去了。

楚涵淵擡起右手輕輕搭上了蘇問右邊肩膀,他知道蘇問現在心情肯定是難受的,但他不能說,事情沒做成之前,他不想讓蘇問空歡喜一場。

蘇問側過身看向他,沒忍住,抱著楚涵淵的腰,把頭埋進了他懷裏,悶著聲音說,“我爹……讓我們好好過日子,所以……”

“你不能推開我,知道嗎?”蘇問揚起臉,露出了紅通通的眼睛,像一只被拋棄的小兔子一樣。

楚涵淵突然悟了,擡起手,把蘇問整個人圈進懷裏,輕聲說道,“我永遠不會推開你。”

說著在蘇問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我怎麽會推開你呢?你是我要用畢生去守護的唯一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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