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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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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泊雖然初來乍到,但早有耳聞這京城世家都怕表兄蘇問,便以為自己不用擔心被人欺負,沒準還能蹭得表兄一二名聲,在京城裏橫著走呢。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這是哪個窮鄉僻壤來的窮小子?竟然還敢學司馬兄穿青衣,給我揍他。”幾個白衣少年帶著小廝圍住了蘇寧泊,把他逼入了一條小巷。

蘇寧泊不知道他口中司馬兄是誰,他想了一下,京城中貌似也就只有一家姓司馬,這司馬家不算什麽顯貴,就是挺普通的三品官員罷了。如今這些人圍堵自己,恐怕是被人利用了。

蘇寧泊理清了思路,面不改色,笑著問道,“諸位兄臺冷靜一下。你們口中的司馬兄,可問是何許人也?”

其中一賊眉鼠眼的小廝答道,“自然是司馬宇文,司馬家大公子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當真是個傻子。”

蘇寧泊瞄了一眼,他面前這幾人都帶了小廝,武功應該不高,小廝看起來也不是很聰明樣子,他應該可以逃出去。

蘇寧泊一拍腦袋,捶胸道,“哎呀,看我這記性,我怎麽把司馬兄給忘了呢?我跟他可是多年好友了,這麽多年來未能見面當真是一遺憾。”

面前幾人果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你說的可是真的?你認識司馬兄?我跟司馬兄關系那麽好,怎麽會不知道你?”其中一高壯白衣少年質問道。

“哎,可能是司馬兄忘記了吧。我與他畢竟多年未見,你們一直在他身邊陪著他,到底我在他心裏的份量是比不上你們的。”蘇寧泊遺憾地長嘆了口氣,眼睛卻是狀若無意地觀察著四周。

這時對面幾人中已有幾人動搖了,開始爭吵起來。

蘇寧泊乘熱打鐵,繼續說道,“各位不用吵了,不若我們找個地方坐著,把司馬兄找過來,一起聊聊,這不一切就水落石出了嗎?”

有幾人聽見這話已經準備吩咐小廝去喚司馬公子了,蘇寧泊用袖子遮了遮自己微勾的嘴角,這事成了,等他們人一少,到人多的地方,或者趁著他們放松戒備,自己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突然一著淡紫色華服的少年從巷口走了進來,“哈哈哈哈哈好你個蘇寧泊,竟敢蒙騙我們,不愧是蘇問的表弟,我們今天就要教訓教訓你!”

蘇寧泊內心暗道不好,這人看著氣宇軒昂,但眉宇間滿是陰暗,舉止浮誇,一看就是哪家養出來的紈絝子弟,而且還跟表兄有仇!

“敢問兄臺是……”蘇寧泊還未問出口,這少年就舉著木棒沖了上來,“我是你祖宗,不妨告訴你,今天就是司馬兄喊我們來揍你的,誰叫你礙著我們眼了。”

蘇寧泊忙躲開這一棒,這一棒呼呼生風可是下了狠手,要是真的挨上了,沒個十天半個月可真好不了。

“這位兄臺不妨冷靜一下,我們兩無冤無仇的……”

“冷靜個屁,打得就是你。”淡紫色華服少年見他躲閃,一擊未中,臉上頗有些掛不住,就招呼著後面的人一起上。

蘇寧泊見勢不妙,不能再跟他們纏下去了,腳尖點地,運起輕功就要躍上屋頂。

“竟然還想跑?給我上,今天就給我王致遠抓住他,把他扒光,去遛大街。”

蘇寧泊一聽這話,嚇得腳都軟了,原來京城這些人比涼州還要狠,抓了打了還不夠,還要扒光遛大街,他可不能落到他們手裏。

這王致遠帶來的小廝是有本事的,也運起輕功落到了蘇寧泊面前,蘇寧泊無法只能跟他們交上手了。

可他到底是一介文人,那四腳貓的功夫哪裏打的過兩個會武的小廝,看這兩個小廝輕車熟路的樣子,平常恐怕也沒少跟著王致遠在京城裏作威作福。

蘇寧泊一個不註意,就被其中一人一掌拍到地上,吐出一口血來,這時王致遠已經抓住了他的衣領,給了他一巴掌。

“跑啊,我讓你跑,我奈何不了蘇問,我還奈何不了你這廢物了哈哈哈哈哈。”

蘇寧泊挨了這一巴掌,感覺腦子都在充血,根本說不出話來,剛剛從屋檐上摔下來感覺已經摔斷了幾根肋骨了,到底他太弱,連一掌都接不住。

王致遠見他說不出話來,眼神都渙散了,惡意地拍了拍他的臉,“不如我們把他賣到勾欄裏去吧?這臉一般般,沒準這身子別有一番滋味。你們看,那翼王不是也沈醉美人鄉了嗎。這人是蘇問表弟,想必滋味也不差。”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了起來,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勁。

“嘖嘖嘖,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王家大公子連這等皮肉買賣也做了……”一聲輕笑從上方傳來。

眾人擡頭看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嚇得拔腿就想跑。

閆紹寬,他什麽時候在上面坐著了。

這時唯有王致遠梗著脖子沖他喊道,“這好像不關你閆紹寬的事吧?”

閆紹寬曲著一條腿坐在墻檐上,笑容越發燦爛了,“呵,這京城也不是你王致遠的京城吧?你手伸得寬,這巷子可是我家旁邊的巷子,你可睜大你那狗眼看清楚。”

王致遠聽此話僵住了身子,其他人更是已經緊張地直冒汗,現在京城誰不知道閆紹寬家有錢不說,還跟蘇問關系好,惹不得的第二大存在,誰敢上去惹他不高興。

王致遠垂下了頭,幾乎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字來,“這不是不知道嗎,我們這就走……”

“滾。”閆紹寬興致缺缺地催促,他看到這些人就煩,果然還是蘇問比較對他胃口。

這些人聽見他的這句話,立馬散開,連滾帶爬離開了這條巷子。

躺在地上的蘇寧泊,衣襟大開,意識已經朦朧了,他只知道似乎有人救了他,這人還給他整理了下衣服,把他抱了起來,他想看清是誰,結果發現眼睛看不太清了,只能看見一抹藍色。

只聽見抱著他的那人胸腔震動,發笑道,“哎呦,你可別拿這樣的表情看著我啊,我可是早有家室的人了,你這樣怪容易讓我誤會……你要以身相許呢。”

油嘴滑舌。這是蘇寧泊失去意識前對此人的第一印象。

閆紹寬見這人真的暈過去了,立馬帶著他飛進院子,找紅俏給他看看。

……

“如何?”閆紹寬看著床上躺著的虛弱的蘇寧泊,有些想象不到這樣的人竟然會是蘇問的表弟,太弱了吧。

紅俏笑了笑,“你再去晚一點,估計就可以給蘇問送棺材了。”

閆紹寬一激靈,“我的好姐姐,你別拿我打趣了,我不是沒想到蘇問的表弟竟然這麽弱嗎,我就多看了一會……”

“這我可沒跟你說笑,此人有些先天不足,估計是早產兒,並不是練武的苗子。”紅俏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閆紹寬走到床邊,探了探脈搏。

還好還好,還算平穩,紅俏必定是炸他的。

再看看這人的相貌。

挺一般的。不是說蘇家盛產美男子嗎,怎到他這就如此普通。

閆紹寬註意到了他緊皺著的眉頭,好吧,好像也還是挺好看的,有種病美人的脆弱美。

蘇問砸開了門,“閆紹寬!你又給我幹了什麽破事!”

閆紹寬即刻把思緒從蘇寧泊臉上移開,他是魔怔了嗎,怎麽會盯著一個男人的臉看那麽久,手忙腳亂地向蘇問比了個噓,示意蘇問出去說話。

蘇問沒理他,走到床邊看到被打傷的表弟,氣不打一處出,強忍住怒火示意閆紹寬給他說清楚。

待兩人出了房門,走到一水榭坐下,閆紹寬才悠悠把事情經過告訴蘇問。

蘇問笑著說道,“所以說,我表弟傷那麽重還有你的一份功勞?”

閆紹寬摸了摸腦袋,“哎呀,這不是……馬有失蹄,人有失手的時候嘛哈哈。”

蘇問也知道閆紹寬是什麽性子,其實他還得多謝閆紹寬出手相救,於是便不再計較此事,問起了別的事,“王致遠什麽時候那麽聽司馬家宇文的話了?”

“這事情還要從你三年前剛剛離京開始說起。”閆紹寬給自己和蘇問倒上了小酒。

“我不喝酒。”蘇問想起上次他醉酒,似乎楚涵淵有些不愉快,所以他還是不喝為好。

閆紹寬沒法,只得給他換成了茶。

“那司馬宇文其實不過是個愛走旁門左道的人。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參加太學舉辦的瓊林宴一事嗎?”

蘇問頷首,他當然記得,他那時為了楚涵淵能入學,廢了好大力氣才奪得魁首,獲得院長同意,才讓楚涵淵入了學。

“那時你一身青衣可是驚艷了不少人,之前太學的人都以為你就是個沒頭沒腦的紈絝子弟,沒想到你還能文能武的,打了他們太學的臉。這事就此傳來了,你是不知道,青色自此在太學就成了一種榮譽顏色,能穿這種顏色衣服的子弟得先要有你這樣的學識和本事,否則就會被他人嘲諷,班虎不成反類犬。”

蘇問聽到這,疑惑道,“這關司馬宇文什麽事?”

“哎呀,你別急,你聽我細細道來。這司馬宇文不過是那司馬家的庶子,根本沒啥本事,但是卻裝得一手柔弱,估計是跟他在青樓的娘學的,整天就愛在太學裏面整宅子裏那點事,偏偏那些紈絝子弟都愛這一套。有一次他就穿了一身青衣去太學,結果被王致遠看上了,他不從,硬是不知怎麽扯出了一風流韻事……你懂的。”

蘇問抽了抽嘴角,這些人都沒長腦子的嗎,真的是欠打。

“嘻嘻,其實要我看,從肯定是從了的,不然王致遠哪裏肯那麽聽他的?而現在太學裏面能穿青衣的人也就只有他,因著王致遠護著,也沒人敢找他不是。”

蘇問明白了,狠狠把茶杯往桌上一推,“合著這王致遠是想惡心我?”在這玩什麽替身。

閆紹寬看蘇問生氣,心裏樂呵著,他就喜歡看蘇問揍人,看著賊帶感,“誰說不是呢,還有,你那表弟不是也穿著一身青衣來著,估計就是這樣被盯上了。”

蘇問冷笑,“走,抄家夥,我們兩去把麻袋給他們套了先,手癢得很。”

“行呀,我早讓紅俏準備好了。”閆紹寬立馬應道。

兩人相視一笑。

這些人惹到他們頭上了就不能讓他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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