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醫仙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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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木村遠離城鎮,在兩座高山之間,恰有一條河流從中經過,而就在這河流一岸有一間簡陋的草屋,屋外掛著黃色黑字的看診旗子,門口擺著一長桌,兩椅子,一男子從屋內走出來,將一包銀針放在桌上,在一把木椅上坐下,靜待來找他看病的病人。

男子穿著略有些寬大的布衣,袖口和褲腳都可以看見明顯的針線痕跡,身形有些消瘦,臉色蒼白如紙,襯得眉心一點紅痣更加鮮艷,偏生他五官精致,眉眼如畫,哪怕此刻坐在露天陋地,也猶如坐在充滿書香氣息的學舍,手中拿的並非銀針,而是狼毫。

誰見了都要嘆一聲,美人如玉,真正的美不只在皮相,更在骨,在氣韻。

一背著籮筐的婦人從林間走出,見到男子的瞬間眼裏閃過了驚艷,反應過來後頗為尷尬地對男子笑道,

“草大夫,昨天俺回去給孩子煮了藥,今天就退燒了,真是謝謝你了。”

陸景明也笑了笑,“醫者仁心,我這是應該做的。”

一婦人走上前,從背上的籮筐中取出一窩雞蛋給男子,“這是今天早上家裏雞剛剛下的蛋,我想著你身體不好,應該多補補……”

陸景明挑了挑眉,也沒跟婦人客氣,直接收下了,“那我就多謝大嬸了。”

“哎,好。”

婦人見陸景明收下,心裏也踏實了。

在外看病需要一百文錢,在草大夫這裏只需要十五文錢,如果運氣好,草大夫近幾天正巧采到藥方需要的草藥,還會便宜賣給他們,幫他們省了不少錢,幾個雞蛋,草大夫肯收下,她也安心了。

陸景明把雞蛋拿進屋,招呼婦人喝口水再回去,婦人卻是有些緊張地借口說自己家中還有孩子要照顧就先回去了,離開的背景和腳步略顯匆忙。

陸景明不意外。

他一個地坤,來路不明,被村長接濟才能夠留在柳木村,他不嫁人又無名,在野外行醫就夠背離世俗了,她一個婦人跟自己過多接觸只會被人懷疑他們有染,還是少見為妙。

陸景明擡頭看了看天空,他早上醒來就已經很晚了,迷迷糊糊在床前看了會書,隨便坐了一會就到中午了。

這會正值初春,山間涼意很足,他身子骨弱,受不得什麽寒氣,還是煮點溫補的湯藥給自己補補再說。

陸景明攏了攏身上的外袍,吸哈了兩口氣就準備進屋燒火煮藥,還沒等他站起來,眼前突然暗了,擡起頭就看見了一個大漢正色咪咪地看著他。

大漢一屁股坐在陸景明對面,直直地看著陸景,下意識咽了口口水,猶豫地伸出手想去抓陸景的手腕,

“我最近那玩意總不得勁,草大夫可有法子幫我?”

陸景明差點被大漢身上的肉腥味熏暈,剛緩過勁就聽見這話,不由哼笑出聲,這人不用問就知道是來找他的茬。

他對這個人也不陌生。柳木村的殺豬漢包大刀,家裏原本是村裏的獵戶,在村子裏面也算是富豪,前些年花錢娶了個秀才的女兒,想讓孩子去念書才搬到城鎮上去住,給人剁肉,時不時還是會回來看望兩位老人。

“等著。”陸景明笑著轉身回屋。

包大刀沒想到陸景明是這個反應,他原預想陸景聽見他這話不該瑟瑟發抖求饒,或者跟他家那個小妾一樣上前討好他了嗎,怎麽還這麽淡定自若回屋……

包大刀覺得陸景明最後笑得慎人,坐不住了,想直接進屋找陸景。

但陸景明一下子就回來了,往桌上重重扔了幾樣東西。

“這是上好的藥酒,一口下去,你這輩子都不用煩惱這些事情了。”

包大刀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陸景明是什麽意思,卻是感覺背後有些發寒。

陸精明拾起了一根粗銀針,眼裏的笑意更深了,“至於這個呢,細銀針用於一般的針灸,我一般用來給不聽話的狗做絕育,現在給你用也無妨,見效快,一針下去就好了。”

包大刀終於明白陸景明在說什麽了,心裏頓時有些氣結,他剛剛竟然被陸景明的一個眼神嚇到了,一步上前就想將桌子掀翻。

陸景明搶在他動作之前將一把大刀狠狠撂到了桌上,不算特別結實的木頭桌馬上就裂開了一道縫,大刀***木桌三分,直濺起的幾塊木屑嚇得包大刀立即後退了兩步。

“這個更快,我聽說你是殺豬的,用這刀應該更麻利,我可以教你怎麽切不會流太多血,我後面還有膏藥給你止血……”

“保證你不死。”

陸景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如箭刃一般射向了包大刀,“你選吧。”

包大刀又氣又惱,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區區地坤會有這樣的氣勢,但他又沒有膽量繼續上前,“我……我……”

陸景明見況嗤笑一聲,繼續道,“還是最後這個辦法吧,快,不用一個時辰就能幫你根除煩惱,去除病痛折磨。”

陸景明把刀拿了起來,往包大刀的方向移了一些,讓包大刀更近距離感受這把砍刀削鐵如泥的能力。

包大刀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陸景明,臉上青紫不停,在陸景明看來,有意思得緊。

陸景明笑得更燦爛了,“選啊,我都可以不收你的錢,畢竟這種難言之隱,我也看過不少,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

包大刀感覺下面一涼,對上陸景明自信張狂的笑眼,似突然想起陸景是個大夫,得罪不得,要是陸景明給他下毒,他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連忙討好地對陸景明笑道,

“那個……誤會,我可能……只是……”

陸景明懶得跟他婆婆媽媽,直接手起刀落切了……

霎那間,大刀劃過包大刀的鼻子,恰好留下一小道血痕。

包大刀嚇得屁滾尿流,雙股顫抖地……

跑了。

陸景明翻了個白眼,把刀丟到一邊,揉了揉手腕。

太重了,差點閃到腰。

看來還是要趕緊買個仆人回來才行。

田裏的活需要人幹,草藥得有人選,衣服要有人縫洗,被子要有人曬……

陸景明心裏想著事情,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走進屋子沒個一刻鐘,爐火還沒有點上,就又有人來找他了。

“草大夫在嗎?”

村長拄著拐杖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殘破的木門,門雖然沒有關,但為了避嫌,他一個男人還是不要隨便進一個地坤的家,先問問看陸景方便不方便。

接二連三被打擾煎藥,陸景明不由有些煩躁,聽見聲音是村長才耐下性子問道,

“何事?”

村長咳嗽了幾聲,“我兒剛剛上山救了個人回來,你趕緊跟我去我家看看,我看那人傷的很重,可能等不及去城鎮。”

陸景明聞言馬上收拾藥箱跟村長走了。

到了村長家的時候,陸景明看見已經有很多人圍在村長家門口東張西望,似乎很好奇這回又救了個什麽人回來。

救人不能耽誤,陸景明一走進屋子就聞見一屋子血腥味,村長的三兒子劉青山正在幫床上的男人包紮傷口,但明顯止不住血,旁邊兩桶水都紅了,看著就讓人害怕,床上那人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陸景明放下藥箱,道,“行了,無關的人都出去,青山幫我再去打盆清水來。”

眾人見村長把陸景明請來,嘆息了幾聲就散了。他們村子是荒涼了一些,附近山溝山彎山路繁雜,他們自己村裏人有時候出村遇到起霧下雨的天氣也會迷路,上山撿到屍體也是常事。

陸景明被撿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他們都以為他活不了了,結果竟然沒死,還是個大夫,自治自醫,現在也能下地了,這回的這個男人看著身體強壯,有傷也不怕,陸景明都出手了,肯定死不了。

屋裏陸景明幫男人收拾好外傷,探上他的脈搏的時候,眼色沈了下來,沈吟了片刻提筆寫了個藥方讓劉青山去抓藥。

劉青山今年十六歲,卻對陸景明天然有些犯怵。

當初陸景明被帶回來的時候,他還照顧了陸景明好幾天,可他一對上陸景明醒來的眼神就嚇了一跳,直到現在對著陸景明都不怎麽說得出話來。

劉青山這會拿了藥方就跑出去了,一刻都不敢停留,都忘記問村長和陸景明要錢。

陸景明獨自一人坐在床前,看著床上的人若有所思。

這人長的不差,鼻梁很高,五官深邃立體帶著難言的貴氣,此時劍眉緊鎖,手指微屈,似在思考著什麽重要的事情,讓人覺得他隨時都可能睜開眼睛躍起,即使陷入昏迷身體也保持著緊繃……

陸景明仔細摸了摸他的手。

手上繭很厚,不止一處,不只是個會武的,應該身手不差,擅長的兵器很多,想來他不是個將軍也是個人物。

身上衣物一般,看不出什麽,就是很尋常的布料,但比村裏的要好上一些。

背上兩道傷只是破皮,胸前一刀看著可怕其實避開了要害,並不致命。

他身體裏的慢性毒才是讓他昏迷不醒的關鍵因素。

問題不大。

陸景明伸了個懶腰走了出去,村長見他出來急忙問道,“人怎麽樣了?”

陸景明淡淡道,“傷勢不重,等會一劑湯藥灌下去,這人很快就醒了。”

村長舒了一口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人是他三兒救回來的,要是沒有救活多造孽啊,好在陸景明醫術高超,那人只要沒斷氣感覺陸景都可以救回來。

“這是診金,你拿著吧。”

村長塞了五十文錢給陸景明。

陸景明沒接,“錢不該你出,診金還是等他醒了再說。我今日也累了,就先回去了。”

村長有些為難,看天色也已經晚了,也就不多留陸景明了。

陸景明回了草屋就馬上把早上婦人給他的幾個雞蛋給煮了,填飽了肚子,又試著回想以前的事情,但一會功夫就感覺額頭直冒冷汗,還是和之前一樣什麽都想不起來,腦袋裂開了一樣,鉆心得痛。

哎……

陸景明嘆了口氣。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現在除了能想起來他叫陸景明,其他什麽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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