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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趙遠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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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破窗

袁觀林直接越過問全離開。問全回到座位上,才發現身旁的位置上的人換了一位,並不是方才的官員。

此人看起來年紀早已過百,但卻雙目炯炯有神,老態龍鐘,自帶幾分軒昂氣宇。

問全見到他的那一刻便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那人見問全走過來,像是專門等著他一樣,舉著酒杯便站了起來,問:“老夫趙厲,可是久仰問全師父大名啊!”

趙厲是蕭璒的忠臣,是趙遠名義上的父親,更是問全的恩人。

“貧僧也久仰趙將軍威名了。”問全鄭重地說。

兩人雙目對視,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見了同樣的東西。

趙厲笑道:“我聽我兒趙遠提起問全師父天下無雙的妙人,如今一看卻是如此。”

“貧僧謝將軍。”問全一字一頓地說。他將一個謝字咬得極重,眼眶深處早已濕潤。

“應該是本將軍謝問全師父才是。我兒這幾日多得問全師父關照。問全師父若是方便,不如尋個日子過府一聚,讓老夫好好答謝師父才是。”

“哦?難得趙老將軍竟然邀人過府,倒是罕見。”蕭麒走了過來,他身邊的兩個男寵不知何時早已經離開了。

“問全師父可得好好觀賞一番才是。聽聞趙老將軍府中有一座蓮花池,開滿了並蒂蓮。本宮也還未曾見過,問全師父可得替本宮好好賞賞。”蕭麒笑吟吟地說。

問全笑言:“太子殿下不知,這並蒂蓮得在夏日才開。現下正值深秋,只怕鮮有機會。”

趙厲上前半步,附和:“問全師父說得確實不錯,正是如此。明年花開之際,老臣定擺下賞花宴,請殿下和問全師父賞臉,一同過府賞花。”

“如此甚好。”蕭麒道。

他瞇起眼睛看著趙厲,“趙將軍,趙遠今日怎麽沒來?”

趙厲一陣長嘆,只差捶胸頓足。

“回殿下,這混小子是不提也罷!老臣自接到請柬那日起便派人尋遍了整個京城,都沒找到他到底窩在哪。直到昨日才在花樓裏找到了他。他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今日早晨怎麽叫也叫不醒。實屬無奈,老臣只好一人前來了,還請太子殿下勿怪罪。老臣回去,定當家規嚴懲!”

蕭麒怎麽會相信這樣的說辭,但趙厲軍功在身,不好直接與他撕破臉皮。

趙厲只得冷著臉,無痛不癢地說:“趙將軍可要嚴加管教才是。”

趙厲回道:“殿下說的是。”然後便被其他官員叫走了。

趙厲前腳剛走,蕭麒下一秒便飽含深意地說:“問全師父方才可有看到本宮身邊兩個男寵?”

問全對著蕭麒的時候,情緒總要比對著趙厲等人斂藏一點,於是只是淡淡地回道:“殿下身邊的人,自然是一眼能瞧見的。”

蕭麒對他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於是上前兩步。兩人的距離靠得有些近,問全微微皺了一下眉,退後了半步。

蕭麒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問全,“問全師父不知有沒有興趣,與本宮享受此等天下極樂。”

惡寒之感油然而生。問全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蕭麒打得竟是這般齷蹉心思。他有些作嘔的沖動,但終究是忍了下來,只是皺緊眉頭,又後退了幾步,勉強笑道:“殿下說笑了。”

他一退再退,蕭麒的臉上充斥著不快。

“既然如此,那本宮再給問全師父一些時間考慮吧!只是,本宮可不確定能忍耐多久。”

蕭麒不悅地揮袖離開。

一切的謀劃按部就班。問全也曾預想過會有旁生枝節的情況發生,但沒想到最大的變故竟然是蕭麒的癖好。

問全坐回位置上,見不遠處蕭麒身邊又多了兩個與方才不同的男寵,目光閃爍。

雖然不歡而散,但宴席散去後,蕭麒還是安排了下人為問全帶路。

問全卻還是拒絕了。文武百官大半都在現場,蕭麒也不好對他做什麽,只好忍著不發作。

問全一人慢慢地沿著宮墻走在回去的路上。

從前方拐角之處拐出來三個人,一個問全看見背影便知是莫衍。另一個則是穿著青綠色衣服的袁觀林。最後一位頭發有些灰白,穿著官服,問全從未見過。

穿著官服的那位與莫衍走得十分貼近,從動作可以看出兩人交談甚歡。隔壁袁觀林不像是同行一樣,像與那兩人之間立起來一道薄薄的墻壁,絲毫融入不進去。

問全就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但也沒人發現。

問全見袁觀林略帶不滿、嫉妒和怨憤地看著另外兩人。突然那位官員側過身對著袁觀林不知說了一句什麽,臉色極差。袁觀林的臉瞬間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眼神中閃過幾分憎恨,下一秒便快步越過兩人自己獨自走開了。

問全在那位官員轉過頭的瞬間,看見他的眉眼和袁觀林有幾分相似。看來這位應當是袁觀林的父親,戶部尚書袁覓。

只是怎麽看起來這袁覓與莫衍兩人倒更像是親父子。反倒是袁觀林處在其中,像極了一個外人。

日子風平浪靜地過去,這幾日各方都似乎安靜了下來。太子沒有再找人叫問全進宮等等,莫衍等人也未有交集。這也是問全這幾日都在這承天寺中,沒有出去的緣故。

但這幾日問全卻比前幾日憂心得多。

天一亮,問全便如這幾日一直做的那樣,打開房門。他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門外,又沒有黑木食盒。

自打那日從宮中回來之後,本來每天必達的食盒問全便沒再見到。

一想起那日宮宴中趙厲所說的話,問全心中便忐忑不安。

他驚覺自己對趙遠目前的處境絲毫不了解,而趙遠卻對他一清二楚。

這意味著,一旦趙遠出了什麽事情,發生了什麽意外,遭受到什麽危險,問全只能被動地等待消息……

他關上房門,靠在門扉上,凝望著頭上的屋頂。

平靜無法消滅心中的焦躁不安。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突然快步走到床邊,將床底下的一個木盒拉了出來。裏面是問全從小山寺帶出來的所有藥物,其療效在這世間再無可匹及。

他將所有藥傾倒在包袱布上,盡數打包好後便被上了包袱。

他走到門邊卻又停住了腳步,片刻後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如果他貿然前往趙府,不知會對趙遠自己的安排有什麽影響。

問全忽而覺得有些悲哀,什麽時候要去看一下趙遠是否安全,都成了一件需要瞻前顧後的事情。

突然間,一個身影從問全混亂的腦海中閃過,正是那日打掃佛堂的小僧。

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他急切而渴望地迅速站了起來,打開房門,沿著熟悉的道路而去。

未到佛堂,中間的路便被一大波的人堵住了。

只見路中間幾位穿著宮服的宮女圍著一位身穿鳳袍的女人。

女人看起來端莊優雅,有著清冷高貴的氣質,身後還跟著不少的僧侶。

問全瞧見她頭戴著的九彩鳳簪,是歷代皇後才能佩戴之物。

問全腳步放緩下來,跟隨著旁邊路過的幾位僧侶默默將頭微微低下,側身避開,站在兩旁。

皇後被眾人簇擁著走過。問全看見鳳袍下皇後的肚子微微隆起,又見她一手托在肚子下面,本應穿的高底鞋也換成了小蠻靴,看來是腹中有了孩子。

那雙小蠻靴本來是筆直前行的,卻突然方向一轉,朝著問全這邊緩緩行來。

皇後走到了問全面前,略帶打量的眼光掃視著他。身後跟著的那些和尚或有些詫異或有些嫉妒地看著問全。

“本宮好像在宮裏見過你……皇上倒是提起過你一次。”

皇後的聲音和她本人看起來嬌柔的氣質十分不符,反倒帶著幾分堅毅和英氣。

“貧僧見皇後娘娘。”問全不卑不亢地說。

皇後的下巴微微擡起,略微帶著一絲冷傲,“本宮來承天寺祈福,既是見過的,你也一並跟著本宮走吧。”

於是問全站在皇後身後隔著兩三人的位置,跟隨著一起到了大殿前。

就在快到的時候,本來是行得穩穩當當的隊伍,不知哪來了一陣莫名的騷亂。走在前面的皇後就在走上臺階的那一瞬間,擡起的腳並沒有如預料中地落回臺階上去,只聽得皇後驚呼了一聲,十分突然而又沒有準備地向左邊歪斜過去。

宮女們反應過來,忙沖上去喊道:“娘娘!”

皇後整張臉冷汗直冒、臉色蒼白,手緊緊的抓著肚子,胸膛劇烈地起伏。

“本宮的孩子……”

皇後幾乎是竭盡全力地吐出了這幾個字,然後便死死地咬緊了牙關,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快傳禦醫!”幾位宮女參差不齊地呼喊。

旁邊的宮人都已盡數跪了下來,生怕罪責擔到自己頭上。

禦醫遠在宮裏,遠水救不了近火,如何來得及!

皇後臉色更白,臉部近乎扭曲,想要罵人,卻任何力氣都使不出了。

問全手指微微互相摩擦了一下,看著眼前兵荒馬亂的這一幕,忽而開口道:“不妨讓貧僧看看,貧僧學過幾分醫術。”

所有人都望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個專門往棺材上撞的人。

皇後娘娘身邊的貼身婢女已經急得快掉下眼淚來,但還是對問全有所質疑:“皇後娘娘身子金貴,豈容得你亂來!來人,快去宮裏叫禦醫過來!”

沒想到皇後卻望向問全,聲音已經虛弱得快聽不見了,但她卻眼神堅定,“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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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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