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趙遠就回來了。

關燈
第28章 佯卒

翌日問全仍然沒有收到趙遠送來的食盒,但卻收到了來自宮中皇後獎賞的許多珠寶。

只是他要這珠寶有何用。問全本想著隨意將其分給承天寺的僧侶,但轉念又記起趙遠欲要謀事,必有用錢之處。

問全思怵片刻,到底還是將那珠寶鎖了起來,等著尋一個合適的時機轉交給趙遠。

他剛將珠寶放好,一旁的窗戶突然傳來一聲輕響,不知道什麽東西砸在了上邊。

他的心裏有小小的雀躍,本能已經傾向於是多日未有消息的趙遠終於有了一點音訊。

他開門,卻見外邊無人。走到窗戶下一看,是包著石頭的一張字條。來人似乎準備得十分匆忙,字條上的墨跡還沒幹,有些印在了石頭上邊。紙條上書三個大字,“萬相府”。

萬相府並不是誰的府邸,而是京城中表演戲法的一個庭院,達官貴人平日最喜歡在那裏相聚。

明顯是有人要引問全前去,只是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敵是友,是陷阱還是機遇。

問全往那石頭掉下的地方延伸出去的地方走了一圈,沒有再發現什麽其他的痕跡。過了一會兒,他從承天寺的後門離開了。

萬相府常年無歇,無論何時進去,都是一片戲樂喧天,叫好滿場。

問全一走進去,只見得烏烏泱泱的一群人坐在底下,戲臺上正演著女狀元的戲碼。那女狀元畫著臉譜,但仍然看得出她曼妙的身姿和姣好的容貌。

底下的人陣陣叫好。有一些人用貪婪的目光一寸寸地量過女戲子的身軀,盡顯猥瑣本色。但這樣的人尚且忍耐得住無恥的欲望,還知道維持住表面的人皮,另一些人卻毫無底線。

女戲子戲曲尚未唱罷,正唱到跪拜皇上接受狀元之名的時候,突然間一個身影跳上了戲臺,將那女戲子全身摟在了懷裏。

女戲子瞬間掙紮起來,嗚嗚大叫,雙腳被迫的,懸在空中亂踢,“救命啊,不要!”

衣著富貴卻身材矮小的男人像一頭驢一樣,發出幾聲□□,“在這京城還沒有人敢叫小爺不要的!”

下一秒便有兩三個下人模樣的人也跳上了戲臺,不顧女人的掙紮,拉著她的四肢把她扛走。

全場所有人面對此惡毒行徑,雖然側目相對,但卻沒有人敢說一句話,唯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就在那男人得意地□□的時候,將女子擡走的下人剛走出幾步,就被另外一幫人攔住了。

兩波人見面還沒聽見誰打了招呼,就一言不發地扔下女人打了起來。

女人被夾雜在混亂的場面當中連連慘叫,終於尋得其中的一個空隙,鉆了出來。但她還沒來得及脫離虎口,就又被已經趕過來的剛剛那個男人又強行摟在了懷裏。

那個男人暫時還沒空去搭理她,掐住她的脖子,“別亂動,再動老子可就不憐香惜玉了,直接在這裏強了你。”

女人面色慘白,立馬將嘴巴閉上,一動也不敢動。

“王老六,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吧,敢跟小爺搶女人。”

袁觀林從那一波人後面走了出來,一臉的吊兒郎當地盯著那個男人。

王老六剛剛還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一見袁觀林,氣勢瞬間轟塌,浮現出幾分懼怕,但夾雜著怒恨。

他咬咬牙,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都給老子住手。”

扭打在一起的兩撥人瞬間分開了,分別回到自家主人後面。

“袁少爺,往日我也就聽您的了。但你回回跟我搶,是不是有點太不講情義了?”王老六早就看不慣袁觀林了。

剛剛還在看戲的人早就走光了。他們一看到是這兩個冤家,直呼鬧心和不幸,紛紛不約而同地逃離這裏,免得自己也被盯上,惹上晦氣。

袁觀林歪嘴嗤笑了兩聲,走到王老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間曲起腿往他□□中間猛地踢了一腳。

“你算什麽東西,敢跟小爺叫板!”

“啊!”王老六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撲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被踢的地方,疼得在地上打起滾來。

“袁觀林,今日我王老六,跟你沒完!來人,給我上!”王老六放下狠話,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卻毫無氣勢,早就被疼得斷斷續續。

王老六的打手個個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一步。這可是袁家的公子爺。那些下人他們還打得起,這要是傷了袁觀林一根頭發,只怕他們幾個項上人頭不保。

袁觀林有恃無恐又朝地上的王老六補了一腳,抓起旁邊那個女戲子的衣領,把她連拖帶拽地往回拖走。女人早已被嚇得渾身發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樣的事情在經常發生得多了。早些時候還有人會去報官,但袁觀林豈會有事,久而久之,大家都只能自認倒黴,暗地裏個個都恨不得給袁觀林下小人。

“袁觀林,你給老子去死!”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袁觀林不屑地回頭,只見剛剛還倒在地上的王老六已經拼死撐了起來,神色扭曲地搶過身旁人的刀,直直朝袁觀林沖了過來。

袁觀林方才離王老六太近,現在還未走開兩步。他身後的下人剛踏出半步,王老六的刀已經近在咫尺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個本來放在戲桌上,用來專放打賞的銀兩的鐵盒子,突然從側方飛了過來,“鋥”撞上王老六的刀。

王老六疼得連刀都拿不穩,手裏的刀被一撞,往側面飛了出去。

王老六立馬被沖上來的袁家人押到了地上,不用等袁觀林命令,就已經受盡了折磨。

袁觀林驚魂未定。他雖然平日裏什麽混賬事都做盡了,但到底還是沒見過血的。他呆呆地摟著懷裏的美女,往那盒子飛過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那日宮裏的和尚正不遠處望著這邊,還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袁觀林狠狠地皺了一下眉,惡聲惡氣地說:“和尚,怎麽又是你?”

“貧僧只是前來賞戲曲的,沒想到會在此遇上施主。”他狀似不經意地看看地上的王老六和那些手下,“只是沒想到失主遇上了一些麻煩。”

袁觀林不屑地笑,“和尚,你可真是自命清高,多管閑事。你雖然幫了小爺,但你可知本小爺是在幹嘛?”

他將懷裏的女戲子猛地往身上一按,掐住她的下巴,挑釁地看著問全道:“和尚,你救的可不是什麽好人,也不用指望小爺會感激你。識相的就快點滾開,別在這裏礙小爺的眼!”

那女戲子被他掐得下巴直抽疼,臉上蒙上了一層屈辱和絕望,眼神無光地看向這裏唯一一個像好人的問全,透露出些許乞求。

問全避開了她的目光,但到底還是開口向袁觀林道:“袁施主說的是。只是既然碰巧為施主解決了一個麻煩,貧僧能否求失主答應貧僧一個要求?”

袁觀林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耐地說:“既然裝不下去了,那就快說吧。”

問全微微一笑,“還請施主放了這位女施主。”

袁觀林臉色果然瞬間難看起來,但是問全沒有給他反悔的空間,又緊跟著說:“施主應該也不想欠下貧僧什麽人情吧。”

袁觀林臉色發青,他整這麽些事,就是盯著這個女戲子幾天了,早就饞了,沒想到給這麽一個和尚攪和了。

他眼下倒是對這個女戲子沒什麽興趣,反倒是想著要怎麽給這個狗拿耗子的和尚點顏色看看。

袁觀林緊繃的臉突然一松,將那個女戲子往身後一推。女人立馬被後面的下人給押住了。

袁觀林皮笑肉不笑,“和尚,放了她可以,不過你今日可得陪小爺在京城逛上一天。你要是待夠一天了,小爺便叫你人給將她放了,如何?”

袁觀林此話一聽就知道別有用心。但問全早已看透此人雖然心胸狹隘、頑劣不堪,卻絕沒有什麽將人致死的計謀和膽量。如此一來,倒也沒什麽好顧及的。興許還能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收獲。

“謹聽施主所言。”問全道。

袁觀林點了兩個仆人留下來,讓其他人都先離開,連帶著那個女戲子也一並擡走。

只是袁觀林的計劃沒有機會實施了。他剛帶著問全走出萬相府,就見一個同樣也是穿著袁家家仆衣服的人早已等候在門外。

“我爹有什麽事情就不能等回我回去再說嗎?”袁觀林粗聲粗氣地說,情緒可見得煩躁起來。

這個家仆是袁覓派過來的。他快速地瞥了一眼站在袁觀林身後的問全,將手裏卷起來的一張字條交給了袁觀林。

袁觀林動作十分粗魯地拆開了那張字條,力氣大得一不小心就會把那張小小的紙給撕碎。

實際上也不用一不小心了,袁觀林打開匆匆掃了一眼,就直接將那紙用手撕掉了。

“小爺看完了。你回去吧,告訴我爹我知道了。”

家仆對袁觀林這回應早已見怪不怪了,十分淡定地告別了自家的少爺,跑著回去覆命。

整個過程似乎沒有發生什麽大事,但不知為何袁觀林對著問全的態度卻在這之後就變了。

剛才對著問全還是盛氣淩人模樣的袁觀林態度竟然收斂了一點,堪稱溫和的語氣從袁觀林口裏發出來格外別扭。

“和尚,你和皇後是什麽關系?”問全聽見他問。袁觀林所有微妙的變化都有了解釋。

“皇後娘娘前些日子來承天寺祈福,貧僧只不過是見過皇後娘娘一面而已。”

袁觀林似乎有些不相信,剛想發火,但臉色剛變又瞬間被壓平了下去。

袁觀林本以為自己找了一個可以玩的樂子,沒想到到頭來什麽都不能幹,心裏頭正憋屈,也不想再與身旁的那個和尚講話了。

兩人默默前行。身後早就摩拳擦掌等待著配合自家少爺搞事情的仆人,反倒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今日的袁觀林為何突然從良了。

袁觀林從未習慣如此安靜過,他自出生的時候,哭聲就是全家有史以來最大的,打小就聒噪,一整天嘴巴說個不停。

即使眼下身旁是自己看不上眼的一個和尚,但他到底是忍耐不住發癢的嘴皮子,非要找個由頭說兩句話了。

他隨處往身旁路過的一些攤子瞄去,那些攤販一看是袁觀林,都連忙低下了頭,生怕和他對上眼惹出什麽禍端。

袁觀林現在也沒興致跟他們計較這些。隨處一瞥,見路旁有一位舉著賣身葬父的牌子。他對於這種事情沒什麽同理心,就覺得十分的無趣,只有那個賣身的女人長得倒還能看,於是多看了兩眼。

他的嘴癮是忍不住了,“和尚,這裏可是死人了,你是不是該下來念兩句經?小爺還沒聽過這死了人的,經是怎麽念的,你念來聽聽。”

他話語裏滿是對於死亡的不敬重。問全蹙緊眉頭,但在袁觀林看過來的瞬間便斂去了所有情緒。

“袁施主有所不知,此類賣身葬父一般是假的。”

“假的?”這下袁觀林倒是真的來了興趣,“小爺可是記得這死人敢往街上擺,在京城可是都得經過查的。”

問全頜首,“施主說得確實不錯,只是施主也許不知道還有一種假死之藥,可以讓活人變死屍,看不出來一點痕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