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三

“？”

“？？？”

“？？？？？？？”

不瞞各位,牛鬼指著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鼻子說這倆是我的妻妾時，我差點掰下頭頂問號當做兇器甩過去，每一點省略號當做暗器都是極好的！

我不敢看身旁兩個人的表情,語氣盡量控制在正常範圍內,而不是發出驚嘆的顫音。

“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前面那個還好,後頭這個算什麽？

我長了一張海王的臉是怎麽的？

卻見牛鬼在我這麽說之後又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好像在說你問的問題好雞掰怪。

“這倆不是人類嗎？味道很濃。”他嗅嗅鼻子,露出有些糾結有些猶豫的神色。

這表情我熟,每次在減肥期間碰到想吃的東西都要這麽一副表情忍著。

也就是說，五條悟和傑這倆人的食材身份已經被認定了嗎？

咕嚕！

我吞口口水，決定不惜代價也不能讓牛鬼打著嘗鮮的主意把魔掌伸向他們兩個，別懷疑,他幹得出來！

結果我剛下定決心，牛鬼就一副輕松的口吻道：“之前我就聞到你身上纏繞的生人味道,我想著不是食物就是妻妾了,曾為神的妖怪都喜歡豢養人類的調調,怎麽難道不是嗎？不是的話……”

我見他張口就要吐出“虎狼之詞”，連忙滿頭黑線的應下。

“是！絕對是！肯定是！”

“他們兩個就是我……”

我哽了哽，咬牙道：“他們就是我的妻妾,你可不能動手！”

我這會兒已經不敢去看五條悟的臉了。

牛鬼聽到這個果不其然的答案，興趣缺缺的沒有再談及這個話題。

人類嘛。

他也不是那麽想吃,但是吧——吃貨遇到好久沒吃過的東西總是想回味一下的對不對？

牛鬼在動手前仔細想了想為了這事惹小輩生氣值不值當,把他從食欲中攔下來的是他胸口那塊臟兮兮的手帕。

手帕的威力恐怖如斯！

我小心的觀察著他，確定他沒有發覺到我身上的不對勁,心下不由的大大松了口氣,這時我才敢去看身旁這兩個人的臉。

最先去看的是傑。

第一眼,謔,傑真的成長了啊。

在我和牛鬼周旋的期間，人家低眉順目，表現的無比柔順，怨不得牛鬼沒有懷疑他的身份，明明我身上他的氣味是最少的，按理來說肯定會被懷疑一下，人家卻硬是擺出一副不受寵，但我賢良淑德的架勢，連牛鬼都蒙過去了。

我什麽都不想說就兩個字——佩服！

然後就是五條悟。

別說，我身上的衣服都是他的，氣味簡直勾連到骨子裏，牛鬼會誤會根本不意外。

只不過我居然微妙的覺得，五條悟在牛鬼眼裏怕不是受寵的妾室。

因為受寵所以膽大，因為受到偏愛所以有資本任性，五條悟臉上的高傲有了合理的解釋。

就是這麽一想，我揉揉眉心，糟心程度一度成了有史以來的最高。

我都不知道該吐槽這種聯想為什麽會和人設本身契合到這個地步，還是該吐槽，五條悟是妾，他夏油傑難不成是正妻？

對哦，端莊得宜識大體，雖然不受寵但有當正室的大度和風範。

越是地位尊貴的大戶人家，妻室越是會選擇這種類型，看重這樣有風度的女子。

牛鬼顯然經歷過那個年代，審美和觀念仍保留在千年之前還挺正常的。

嗯，正常。

不正常的那個仿佛是我_(:з」∠)_

避開他們炙熱的視線揉揉眉心，我心好累，比之前累上一萬倍。

牛鬼兩手環胸，張嘴正想說什麽忽然擡頭看向天際，道了一句。

“來了。”

什麽來了？

我剛生出這樣的疑問，五條悟已經一把將我推到身後擋住，他和夏油傑聯手站在我面前，我卻仍看見了此時天空的異變。

只見無光無月的天幕忽然出現一個大洞，雖然知道這種異域不會有真正的天空，但……這副畫面看起來仍像是天空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樣。

洞口出現的瞬間，一只巨大的碧綠色蛇瞳出現在洞穴內，像是一輪太陽俯瞰了一下這座暗無天際的黑暗森林，然後巨大的蛇目後退，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一股屬於青湖的水流倒灌進這個世界。

湖水自天空飛流直下，落到地面就成了逃之不及的海嘯，已經有大量妖怪開始朝高處避難，但它們仍來不及超過水流的速度，逐步被奔湧漫延的海嘯吞沒。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慘叫，生死，混亂成了一團。

而這僅僅是因為青蛇蛟白打通了兩個世界的墻壁，讓兩座妖魔之森短暫相連。

只不過是這等級別的神靈大妖隨手而為，就有數不清的弱小妖怪用生命為他們壘實了王座。

一時之間，黑山各處響起大妖的咆哮。

這時我才發現這座妖魔之裏無比的廣闊，牛鬼帶我肆虐的那些不足其中的百分之一，黑暗之中仍有無數大妖怪沒有暴露出自己的真正形貌。

……

洪水自天而來，好像神秘仍輝煌的年代，眾神用這種方式懲治地上的子民。

青蛇蛟白破開兩邊通道的舉動已可視為向黑山宣戰，地面有大妖怪不爽又忌憚的怒吼。

“白君，你是想挑戰我等的主人嗎！”

“快把洪水收回去，這裏不是你的土地！”

“不好，白君發瘋了！”

“快去叫醒主人！！”

聽到這些不知分寸的喝問，蛟白蛇君心情不好的又用尾巴抽打了裂縫兩下，口子被開的更大了，湖水倒灌的更加兇猛，這麽一會功夫就有大量土地變成水中田園。

“白君！你到底要做什麽？！”

終於有腦子清醒的家夥站出來，語氣雖然沒有那麽激烈，但也不算友好。

也許是這回出來的家夥稍微有點分量，青蛇蛟白稍微給了它一道眼神。

“我的子嗣在這裏受欺負了？”

受沒受欺負你都不確定就這麽大張旗鼓的上門報覆了嗎？

對面一陣無言。

不過大妖怪基本都是這個德行，對面冷靜一下就緩過來了，之後斬釘截鐵的說：“沒有！”

不承認，絕對不承認！

雖說不清楚青湖的蛇君什麽時候有子嗣了，但這事就不能承認！

蛟白巨大的蛇瞳盯了它一陣，片刻後，巨蛇裂開大嘴，獠牙鋒利的閃爍寒光。

“放屁！”它優雅的說。

來這裏的一路它身上有大量妖力被抽走，雖然意外自家使者和他的契合度這麽高，但也未嘗沒有擔憂過她在黑山的處境。

和青湖不同，黑山因為山主沈睡的緣故，整片土地都呈現一種混亂殘酷的原始狀態。

放川水玉葉過去已經是不得已之舉，萬一人要是在裏頭出了事……

蛟白想想，自己可能會不顧多年交情暴打黑霖的狗頭。

它之前是因為同病相憐，對黑霖的那堆破事視而不見，可你繼續不負責任下去，那就說明你這個山主人失職！

最關鍵的是，你家的狗欺負到我家的孩子的，我不和狗計較，跟你這個主人過兩招總沒問題吧？

蛟白蛇君在妖族之間的威名是我沒想到的，它居然會對我這麽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類這麽護短更讓我沒想到。

白蛇一出現，牛鬼的視線就被吸引過去，由於蛟白在天上，我們的體積又實在不起眼，故而它的嗓音雷聲大作般回蕩整座森林，我卻和牛鬼一起吃瓜。

我很意外，牛鬼這時居然老老實實。

在我把這個疑問說給他聽之後，牛鬼搔搔臉頰，那張漂亮的惑人的臉蛋頭一次浮現出少許嬌羞……那是嬌羞沒錯吧？是嬌羞沒錯吧？

啊，我瞎了嗎？

我震驚的看著他，連他說了什麽都險些錯過。

牛鬼老實道：“以前被他打過。”頓了頓，他又補充，“好疼！”

聽聽這委屈巴巴的聲音，這還是牛鬼嗎？

同時我也非常意外，蛟白居然這麽強？

如果說我之前對大妖怪的實力沒什麽概念，但是現在我見識過牛鬼的戰鬥，見識過被他當做獵物的那些大妖怪，我自己還親自下場幹掉了豹貓領主這只實力不俗的一方妖王，我現在對妖怪的實力劃分已經不能算是全無了解。

而蛟白居然比在黑山橫行無忌還沒被人打死的牛鬼還厲害，聽牛鬼說還能把他打疼了，疼到沒見到人時隨便調笑，見到人後戰術後退，這種級別……這種到底算是什麽級別？！

再看看那些勸說白蛇停手，被它儒雅隨和的罵了聲滾，結果屁都不敢放的黑山妖怪。

我沈默了。

我忽然發現自己抱住的這根大腿確實很粗，很壯。

……

現實中，青蛇蛟白打通黑山異域，隨著湖水的倒灌，水位上漲，也意味著黑山這個妖魔的國度正在受到來自外界的侵略。

在涉及到規則本質的對抗中，黑山的主人蘇醒了。

一雙深紅的眼眸張開。

眾人忽然發現天空上出現另一個半圓。

和白君制造的“太陽”遙遙相對的“月亮”甫一露面就轉為血紅。

接著黑山霧氣最濃重的那片區域漸漸在眾多妖怪的眼中剝去了神秘的面紗。

黑影如有生命般的退去，隱藏在黑影之下的一座仿佛建立在雲端的巨大城池暴露了出來，也讓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座屬於黑山主人的巨大宮殿。

“你終於出來了？”

青湖蛇君譏誚的說道。

城池出現後一陣安靜，在這句話過後，一道身高萬丈的龐大巨人出現。

巨人穿戴平安京時期的黑色狩衣，頭戴惡鬼的面具，面具下方的半張臉俊俏的讓人生出無數聯想，唇形因鬼面的緣故特別的好看，屬於那種想不管不顧吻上去的好看，但是再好看看到那張惡鬼的面具也不會生出任何的遐思。

因為黑山的主人就是戴著這副面具將這座妖魔之森裏的所有妖怪打敗，再將它們鎮壓在黑山之下。

這座名為黑山，實為監獄的囚牢，所有妖怪都是犯人，唯有山主是唯一的獄卒。

之前犯人仗著獄卒沈睡肆無忌憚的改造監獄環境，劃分地盤，現在獄卒醒來了，這些亂來的家夥涼氣止不住的從骨子裏往頭頂冒。

它們畏懼比它們更可怕之物，黑山的墮神此時就是這個更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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