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看這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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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
森林在我的感知中籠罩上一層莫名的氛圍,這氛圍使所有妖怪閉上嘴巴，老老實實變得安靜。
安靜了之後，它們又忍不住舉目去看那高大可怕的巨人。
那個巨人實在是太高大了。
一眼下去都看不清楚全貌,只能窺見一小片袖擺,但因為體格過於龐然,因此就是這一小塊也足有十幾米那麽大。
小只是相對而言的。
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巨人吸引，看著它,我詭異的覺得黑山的主人很有風儀,哪怕這個巨人從體形上就讓人除了大生不出別的感嘆，但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古老的狩衣穿在他身上若是同等比例那想必定是一位風華絕代，俊美無鑄的翩翩公子。
手還有露出的那半張臉，都在證明這位黑山主人的姿容有多麽不凡。
可是到了黑山主人醒來的這一步,有我這個閑心的人不多。
我想了想，覺得現在有這個閑心猜測墮神長相的人也就只有我。
因為青湖蛟白會找上門來是源於我。
黑山主人驚醒四舍五入原因也在我身上。
黑山真正的掌控者蘇醒會給這座妖魔之森裏的妖怪帶來何等的恐懼,想想我也做不到撇清關系。
我現在的狀態就好比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棄療啦！
……
就在我以一種接近死亡的麻木視線去看待天上那兩位大佬時,其他人可做不到我這麽平靜。
黑暗的森林中正前所未有的安靜，也正是前所未有最熱鬧的時刻。
一只又一只只在傳聞中出現過的大妖怪從沈睡之地中蘇醒，連牛鬼帶著我大鬧的時候,這些妖怪都自顧自沈眠，而現在它們都睜開了眼睛,像仰望星辰一般仰望著兩位統治古老年代的王。
繼青湖蛇君的風頭無量之後,鬼面的巨人展開一對漆黑的翅膀與它分庭抗議。
雙方都做到最大限度的克制，但即使如此……青湖的水仍在流淌,黑山的穩仍鎮壓當世。
讓許多妖怪都感到漫長的時間忽然開始流動,凝滯的氣氛突兀的消失當場的是黑霖的妥協。
“算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這一刻所有妖怪都聽見黑山主人有些倦懶疲憊的聲線,該怎麽形容呢？明明聽起來很年輕，但不論是語氣還是音色都偏向蒼老。
黑山主人丟下這句話後，巨人的身形仿佛土沙堆積起的奇觀，一陣風就將它吹散了。
“黑霖，你別想跑！”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黑山主人將要再度沈睡之時，不少妖怪心中的僥幸被青湖蛇君一道厲聲粉碎。
它們有多怨念蛟白才懶得管，它現在火氣很大。
黑霖這半死不活的模樣……這不是比當年更嚴重了嗎？虧它還以為這些年來他能有所好轉，結果……MD，惡化了！
黑霖和蛟白看名字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兩個人在當年也是一對有數的摯友，黑霖和蛟白的關系，比蛟白和牛鬼還親近。
沒了解情況前還好，了解過情況之後……黑霖這副不想活了的態度太刺激了。
就像是大熱天幹了滿滿一碗辣椒，蛟白覺得自己張嘴就能噴出火來！
“你給我等著！”
丟下一句，白蛇表面籠罩上一層朦朧的光，而那不停止的水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萬籟無聲的天地之間，那好像一枚青碧色的太陽的地方出現一個人形。
看清那道人形身影的模樣，眾人隱隱約約都摸到了一個驚駭的事實。
而我在下方仰著頭，聽到牛鬼在旁邊咂咂有聲的說道：“看樣子大蛇這家夥要發大火啦，人形都出來了。”
我一楞，連忙問道：“你說那是蛟白？”
牛鬼一副這就是他啊的語氣理所當然的道：“對啊，那副樣子怎麽看都是蛟白，只不過以前頭發沒這麽白，他也老了啊！”
我驚詫不已的望向天際，只不過這次的目光怎麽看都有些驚艷的味道。
……
黑山的天本是暗了。
青湖蛇君洞開了兩界的大門才出現了光。
天上一邊是青碧色的太陽，一邊是血紅般的弦月，本該是互不相讓的場景，但事實並非如此。
蛟白一步跨過兩邊的界限，真正踏上屬於黑山的土地，這一刻，大地震動了足足十分鐘才穩定下來，仿佛承受了不可承受的龐然大物。
想到青湖蛇君那個體積，那個身材，那條蛇的重量，沒人會意外黑山的土地反應這麽大。
妖怪占下的土地都是有生命有力量的，而最直接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就是土地的主人。
消失到只剩下一副鬼面的墮神看向了多年不見的摯友。
群青色的長發此時已經斑白若雪只在發梢仍保留有一絲青色，妖紋覆蓋側臉，一如我當時妖化的模樣，不過此時的蛟白更美，美得神聖。
雙目如曜日般明亮光輝，點上赤紅色的眼影，本就細長的眼型，也因此多出幾分妖異的味道。
眉心一點形狀不規則的神紋，高挺的鼻梁下是淡粉色的嘴唇。
蛟白人形的模樣就是眾人心目中神靈的樣子，威嚴高貴，神聖雍容。
連那一絲不是很和諧的妖氣都因為其高華的外表變得不是那麽難以接受，反而減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白蛇神長長的睫羽幾乎將眸子擋住一半，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仿佛在睫毛上灑了一層金粉。
這個不管怎麽看來都美麗得過了分的人，此時吐出的話卻一點也不客氣。
妖魔之森的所有妖怪都聽見他威脅黑山主人的聲音。
“我數到三，你不開門，我就去踹門，我看你還睡不睡的下去！”
鬼面一陣沈默，半晌後，所有人都看見雲霧之上的城池打開了大門，從最外面的城門，到越過長長的街道，最裏面天守閣的一扇扇門扉接連洞開。
黑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響起，“進來吧。”連數數都不需要就妥協了。
蛟白哼了一聲，剛想邁開步子就聽見黑霖補充了一句。
“還有你們。”
不論是我還是五條悟他們都在這一瞬感到自己被一道無形的目光掃過，在之後我們就懂了，黑山的主人指得是我們，他發現我們了！
一時之間，我和五條悟他們交換一個驚愕的眼神，誰也沒想到土地的主人居然能這麽輕易的就掌握土地之上的每一個秘密。
在場也就只有牛鬼笑得出來了。
他笑得很開心的樣子，然後揮揮手——拜拜！
溜了溜了！
剛還趕不走的大妖怪，逃跑的身姿格外亮眼，我都看呆了。
不過也由此說明被黑山主人點名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辦？”
五條悟問我。
我也想知道怎麽辦？
看看天上的蛟白，我做下決定。
“聽話吧，也沒別的辦法了。”
五條悟：“哦。”
想想我們將要去見的是一位危險無比的墮神，我不由自嘲的想著，誰能想到我們來之前還想著不驚動這位主兒呢？
這回可倒好，直接把人吵醒了。
形勢已經不容逆轉，我們也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放下心中的顧忌，平靜下來好好審視這座恢弘的城池。
不由的就會對接下來的行程充滿期待。
無論如何，那也是一位神靈啊！
……
和已經脫離神位的白蛇神不同，墮神之所以是墮神就因為他們仍是神，既是神也是妖魔，這才是人們以為神靈墮落了的原因。
來到天守閣最高的位置，一間寬廣到難以形容的房間有輕紗在圍欄前飛舞，外面是遼闊無邊的天空，有雲海在下方靜靜流動。
房間多是木質的結構，少有奢華，但這天成的絕景，卻已然超過任何匠人嘔心瀝血留下的作品。
我們很意外，意外城市外面的天空明明那麽昏暗，建立在雲海之上的樓宇卻獨攬了一整個寬廣的蒼穹，仿佛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都為這座城唯一的主人而存在。
隱約之間，我從這種行為中窺見到了黑山主人性格中的一個側面。
和所有的大妖怪一樣，在我的地盤，哪怕我快死了，在死之前也都要乖乖給我趴著，供奉年年不斷，直至連靈魂之火都消亡為止。
如此的霸道，最關鍵是這麽做的人壓根不覺得自己霸道。
正如黑山主人霸占了一整個天空，只把黑暗留給了那些妖怪，換成人類社會誰這麽幹都落不到好下場，但是在妖怪這個種族中間反而是理所當然不過的道理。
——強者合該占有一切。
我在其他人仍驚訝這個房間展露出的氣魄時，就已經隱隱洞悉了這些大妖怪的作風，這也說明了我的性格特質上本就偏向妖怪這側，當時妖化那麽快也不光是因為心存遺憾的緣故，脾氣秉性上的契合也是關鍵一環。
我們到的時候，蛟白已經等在裏面，見慣了它蛇形的模樣，此時看到他如此美貌非人的姿態，我們幾個都相繼在心底抽了口氣。
看見我和我身旁的五條悟夏油傑兩人，蛟白無聲翻個白眼，垂至腳面的袖子隨意甩甩，看樣子已經打聽到我們幾個的豐功偉績。
說是我們，其實重點指名的那就是我。
我懺悔。
乖乖巧巧低下頭去，眼神卻還在偷瞥蛟白面前坐著的那個人。
說是坐不太正確，對方那副不想起床的姿勢更像是依靠在後頭的靠背上，手邊一個用來倚著的軟枕，瞧著我們，又薄又冷的唇輕輕下撇，半副鬼面完美的遮擋住他的面容，別說是點心了，連茶水都沒有，以一位還沒有脫離神位，接受過文化熏陶的神做到這個地步，看樣子是特別不歡迎我們。
看到我們坐下後，他也不廢話，直接開口。
“你們的目的。”
我下意識去看蛟白，黑霖早有預料的道：“這裏是我的土地，發生什麽我都清楚，你……是人類吧？”
我這下無法再裝乖下去，眼簾掀起，目光直接坦蕩的落到他身上。
“我是。”
黑霖對我的坦白沒什麽表示，輕輕點了下頭也不知什麽意思，只是氣息更加慵懶飄忽了些。
“說吧，來我這兒做什麽？”
“我來找……一個人。”
“誰？”
“太宰治。”
說出他的名字時，其實我不是很確定黑霖能通過一個名字找到太宰那家夥，但這個氛圍實在不好讓我仔仔細細描述他的長相。
我心底已經有了明悟，論起可怕程度，我之前接觸過的這幾個都不如面前這個。
黑山的主人雖然不顯山不漏水，但其實是最危險，最有威懾力的那個！
那副鬼面被制作的格外猙獰，凹凸不平的表面色彩華麗詭譎，像是纏繞上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又像是血肉模糊後被藝術性修飾後的模樣，鼓起的部位下方是一雙眼睛，眼型和他的氣質相比顯得年輕，眸子卻又冷又沈，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此時這雙眼睛正因為我的話無聲掃了蛟白一眼，出乎意料的把人找到了。
“他在鬼陶裏。”
我不知道這個地名的具體位置，但看樣子黑霖似乎已經很疲憊並不想解釋的樣子。
蛟白示意我不用著急，他自己緩緩坐了下來，在黑霖旁邊總共說了兩句話。
“你想死嗎？”
“不想死就別睡了！管管你那片烏煙瘴氣的土地！”
黑霖耐心很好的聽著，等他說完才說了句。
“我很害怕。”
蛟白這才正眼看他。
黑霖看看他，突然將矛頭指向了我。
“你為什麽要把人類放進來？”
他的語氣明明沒有多大起伏，但就是給人一種他在控訴的感覺。
我突然發現生而為人原來是這麽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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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之後，它們又忍不住舉目去看那高大可怕的巨人。
那個巨人實在是太高大了。
一眼下去都看不清楚全貌,只能窺見一小片袖擺,但因為體格過於龐然,因此就是這一小塊也足有十幾米那麽大。
小只是相對而言的。
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巨人吸引，看著它,我詭異的覺得黑山的主人很有風儀,哪怕這個巨人從體形上就讓人除了大生不出別的感嘆，但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古老的狩衣穿在他身上若是同等比例那想必定是一位風華絕代，俊美無鑄的翩翩公子。
手還有露出的那半張臉，都在證明這位黑山主人的姿容有多麽不凡。
可是到了黑山主人醒來的這一步,有我這個閑心的人不多。
我想了想，覺得現在有這個閑心猜測墮神長相的人也就只有我。
因為青湖蛟白會找上門來是源於我。
黑山主人驚醒四舍五入原因也在我身上。
黑山真正的掌控者蘇醒會給這座妖魔之森裏的妖怪帶來何等的恐懼,想想我也做不到撇清關系。
我現在的狀態就好比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棄療啦！
……
就在我以一種接近死亡的麻木視線去看待天上那兩位大佬時,其他人可做不到我這麽平靜。
黑暗的森林中正前所未有的安靜，也正是前所未有最熱鬧的時刻。
一只又一只只在傳聞中出現過的大妖怪從沈睡之地中蘇醒，連牛鬼帶著我大鬧的時候,這些妖怪都自顧自沈眠，而現在它們都睜開了眼睛,像仰望星辰一般仰望著兩位統治古老年代的王。
繼青湖蛇君的風頭無量之後,鬼面的巨人展開一對漆黑的翅膀與它分庭抗議。
雙方都做到最大限度的克制，但即使如此……青湖的水仍在流淌,黑山的穩仍鎮壓當世。
讓許多妖怪都感到漫長的時間忽然開始流動,凝滯的氣氛突兀的消失當場的是黑霖的妥協。
“算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這一刻所有妖怪都聽見黑山主人有些倦懶疲憊的聲線,該怎麽形容呢？明明聽起來很年輕，但不論是語氣還是音色都偏向蒼老。
黑山主人丟下這句話後，巨人的身形仿佛土沙堆積起的奇觀，一陣風就將它吹散了。
“黑霖，你別想跑！”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黑山主人將要再度沈睡之時，不少妖怪心中的僥幸被青湖蛇君一道厲聲粉碎。
它們有多怨念蛟白才懶得管，它現在火氣很大。
黑霖這半死不活的模樣……這不是比當年更嚴重了嗎？虧它還以為這些年來他能有所好轉，結果……MD，惡化了！
黑霖和蛟白看名字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兩個人在當年也是一對有數的摯友，黑霖和蛟白的關系，比蛟白和牛鬼還親近。
沒了解情況前還好，了解過情況之後……黑霖這副不想活了的態度太刺激了。
就像是大熱天幹了滿滿一碗辣椒，蛟白覺得自己張嘴就能噴出火來！
“你給我等著！”
丟下一句，白蛇表面籠罩上一層朦朧的光，而那不停止的水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萬籟無聲的天地之間，那好像一枚青碧色的太陽的地方出現一個人形。
看清那道人形身影的模樣，眾人隱隱約約都摸到了一個驚駭的事實。
而我在下方仰著頭，聽到牛鬼在旁邊咂咂有聲的說道：“看樣子大蛇這家夥要發大火啦，人形都出來了。”
我一楞，連忙問道：“你說那是蛟白？”
牛鬼一副這就是他啊的語氣理所當然的道：“對啊，那副樣子怎麽看都是蛟白，只不過以前頭發沒這麽白，他也老了啊！”
我驚詫不已的望向天際，只不過這次的目光怎麽看都有些驚艷的味道。
……
黑山的天本是暗了。
青湖蛇君洞開了兩界的大門才出現了光。
天上一邊是青碧色的太陽，一邊是血紅般的弦月，本該是互不相讓的場景，但事實並非如此。
蛟白一步跨過兩邊的界限，真正踏上屬於黑山的土地，這一刻，大地震動了足足十分鐘才穩定下來，仿佛承受了不可承受的龐然大物。
想到青湖蛇君那個體積，那個身材，那條蛇的重量，沒人會意外黑山的土地反應這麽大。
妖怪占下的土地都是有生命有力量的，而最直接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就是土地的主人。
消失到只剩下一副鬼面的墮神看向了多年不見的摯友。
群青色的長發此時已經斑白若雪只在發梢仍保留有一絲青色，妖紋覆蓋側臉，一如我當時妖化的模樣，不過此時的蛟白更美，美得神聖。
雙目如曜日般明亮光輝，點上赤紅色的眼影，本就細長的眼型，也因此多出幾分妖異的味道。
眉心一點形狀不規則的神紋，高挺的鼻梁下是淡粉色的嘴唇。
蛟白人形的模樣就是眾人心目中神靈的樣子，威嚴高貴，神聖雍容。
連那一絲不是很和諧的妖氣都因為其高華的外表變得不是那麽難以接受，反而減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白蛇神長長的睫羽幾乎將眸子擋住一半，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仿佛在睫毛上灑了一層金粉。
這個不管怎麽看來都美麗得過了分的人，此時吐出的話卻一點也不客氣。
妖魔之森的所有妖怪都聽見他威脅黑山主人的聲音。
“我數到三，你不開門，我就去踹門，我看你還睡不睡的下去！”
鬼面一陣沈默，半晌後，所有人都看見雲霧之上的城池打開了大門，從最外面的城門，到越過長長的街道，最裏面天守閣的一扇扇門扉接連洞開。
黑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響起，“進來吧。”連數數都不需要就妥協了。
蛟白哼了一聲，剛想邁開步子就聽見黑霖補充了一句。
“還有你們。”
不論是我還是五條悟他們都在這一瞬感到自己被一道無形的目光掃過，在之後我們就懂了，黑山的主人指得是我們，他發現我們了！
一時之間，我和五條悟他們交換一個驚愕的眼神，誰也沒想到土地的主人居然能這麽輕易的就掌握土地之上的每一個秘密。
在場也就只有牛鬼笑得出來了。
他笑得很開心的樣子，然後揮揮手——拜拜！
溜了溜了！
剛還趕不走的大妖怪，逃跑的身姿格外亮眼，我都看呆了。
不過也由此說明被黑山主人點名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辦？”
五條悟問我。
我也想知道怎麽辦？
看看天上的蛟白，我做下決定。
“聽話吧，也沒別的辦法了。”
五條悟：“哦。”
想想我們將要去見的是一位危險無比的墮神，我不由自嘲的想著，誰能想到我們來之前還想著不驚動這位主兒呢？
這回可倒好，直接把人吵醒了。
形勢已經不容逆轉，我們也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放下心中的顧忌，平靜下來好好審視這座恢弘的城池。
不由的就會對接下來的行程充滿期待。
無論如何，那也是一位神靈啊！
……
和已經脫離神位的白蛇神不同，墮神之所以是墮神就因為他們仍是神，既是神也是妖魔，這才是人們以為神靈墮落了的原因。
來到天守閣最高的位置，一間寬廣到難以形容的房間有輕紗在圍欄前飛舞，外面是遼闊無邊的天空，有雲海在下方靜靜流動。
房間多是木質的結構，少有奢華，但這天成的絕景，卻已然超過任何匠人嘔心瀝血留下的作品。
我們很意外，意外城市外面的天空明明那麽昏暗，建立在雲海之上的樓宇卻獨攬了一整個寬廣的蒼穹，仿佛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都為這座城唯一的主人而存在。
隱約之間，我從這種行為中窺見到了黑山主人性格中的一個側面。
和所有的大妖怪一樣，在我的地盤，哪怕我快死了，在死之前也都要乖乖給我趴著，供奉年年不斷，直至連靈魂之火都消亡為止。
如此的霸道，最關鍵是這麽做的人壓根不覺得自己霸道。
正如黑山主人霸占了一整個天空，只把黑暗留給了那些妖怪，換成人類社會誰這麽幹都落不到好下場，但是在妖怪這個種族中間反而是理所當然不過的道理。
——強者合該占有一切。
我在其他人仍驚訝這個房間展露出的氣魄時，就已經隱隱洞悉了這些大妖怪的作風，這也說明了我的性格特質上本就偏向妖怪這側，當時妖化那麽快也不光是因為心存遺憾的緣故，脾氣秉性上的契合也是關鍵一環。
我們到的時候，蛟白已經等在裏面，見慣了它蛇形的模樣，此時看到他如此美貌非人的姿態，我們幾個都相繼在心底抽了口氣。
看見我和我身旁的五條悟夏油傑兩人，蛟白無聲翻個白眼，垂至腳面的袖子隨意甩甩，看樣子已經打聽到我們幾個的豐功偉績。
說是我們，其實重點指名的那就是我。
我懺悔。
乖乖巧巧低下頭去，眼神卻還在偷瞥蛟白面前坐著的那個人。
說是坐不太正確，對方那副不想起床的姿勢更像是依靠在後頭的靠背上，手邊一個用來倚著的軟枕，瞧著我們，又薄又冷的唇輕輕下撇，半副鬼面完美的遮擋住他的面容，別說是點心了，連茶水都沒有，以一位還沒有脫離神位，接受過文化熏陶的神做到這個地步，看樣子是特別不歡迎我們。
看到我們坐下後，他也不廢話，直接開口。
“你們的目的。”
我下意識去看蛟白，黑霖早有預料的道：“這裏是我的土地，發生什麽我都清楚，你……是人類吧？”
我這下無法再裝乖下去，眼簾掀起，目光直接坦蕩的落到他身上。
“我是。”
黑霖對我的坦白沒什麽表示，輕輕點了下頭也不知什麽意思，只是氣息更加慵懶飄忽了些。
“說吧，來我這兒做什麽？”
“我來找……一個人。”
“誰？”
“太宰治。”
說出他的名字時，其實我不是很確定黑霖能通過一個名字找到太宰那家夥，但這個氛圍實在不好讓我仔仔細細描述他的長相。
我心底已經有了明悟，論起可怕程度，我之前接觸過的這幾個都不如面前這個。
黑山的主人雖然不顯山不漏水，但其實是最危險，最有威懾力的那個！
那副鬼面被制作的格外猙獰，凹凸不平的表面色彩華麗詭譎，像是纏繞上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又像是血肉模糊後被藝術性修飾後的模樣，鼓起的部位下方是一雙眼睛，眼型和他的氣質相比顯得年輕，眸子卻又冷又沈，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此時這雙眼睛正因為我的話無聲掃了蛟白一眼，出乎意料的把人找到了。
“他在鬼陶裏。”
我不知道這個地名的具體位置，但看樣子黑霖似乎已經很疲憊並不想解釋的樣子。
蛟白示意我不用著急，他自己緩緩坐了下來，在黑霖旁邊總共說了兩句話。
“你想死嗎？”
“不想死就別睡了！管管你那片烏煙瘴氣的土地！”
黑霖耐心很好的聽著，等他說完才說了句。
“我很害怕。”
蛟白這才正眼看他。
黑霖看看他，突然將矛頭指向了我。
“你為什麽要把人類放進來？”
他的語氣明明沒有多大起伏，但就是給人一種他在控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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