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傑:十年前她就死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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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

在坦率方面,他五條悟能滾到地上不要臉皮的耍賴,換成我……我可能把自己憋過氣去也不會吐出一個字眼來承認自己是在示弱。

我太倔強了。

換成孤身一人時,這樣不識時務的倔強成全了我的孤獨和堅硬,讓我置身在眾多敵人中間不落下風。

可一旦戰場換成我不熟悉的領域,這樣的倔強就成了不知變通。

長年累月的戰鬥禁錮住我的腦子,我可能還沒有十年前擅長坦率。

想到這裏,我終於開始承認自己是個“差生”的事實,目光幽幽的望著人生路和我呈鮮明對比的夏目朝子同學。

真好啊。

朝子從高中時期就是個美少女,長大後更是個大美人,今天為了來見我換上一身適合她的衣物,整個人看起來更是光彩四射。

想到她從高中開始戀愛,畢業後工作,和佐佐原的感情一直穩定,互相扶持著走入婚姻殿堂。

不知不覺我身邊就有人活成了我羨慕的模樣。

“朝子,我真嫉妒你。”難得的,在人群之中一向處於被仰望那個高度的我能這樣率然的坦露出自己不夠完美的嫉妒心。

朝子楞住了,接著就笑了,她也覺得如此幸福的自己值得被他人羨慕。

“我也嫉妒你啊!~你皮膚怎麽就能這麽好!”

兩個看不出從一段同樣的青春中走出來的女人互相嫉妒著對方,笑聲輕快的像小鳥在歌唱。

我在說出許多以前只能自己思考的煩惱之後,自身如同放下了重擔,朝子全程耐心的配合,以及解答,任勞任怨的讓我不由自主的低頭道謝。

“今天謝謝你,點醒了我。”

“這些都是小事啦,”朝子沒有註意到這對我有多麽重要,也許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關心,她揮動的手收回後就托起臉頰,幽幽的望著我,“說起來,你什麽時候和小雫聯絡?我是答應幫你瞞著,但是和你關系最好的可一直都是小雫,繼續這麽隱瞞下去……她會發火的哦。”

想到水谷雫暴怒的樣子,朝子的身體誠實的打了個哆嗦,悻悻的望著我。

“我可不想被小雫遷怒,你懂得。”

我當然懂,閨蜜勃然大怒的模樣不用說你,我也怕啊?

可是怕歸怕,誰讓害人擔心就是我的不對,我的錯……

然而還是怕……我不禁心懷僥幸的問:“小雫這些年脾氣怎麽樣?”

朝子仰起頭回憶一下,“還是老樣子,性格沒怎麽變。”

哦呵,完蛋。

我攤在桌面上,“糟糕了啦!~~~”

朝子同情的摸摸我的頭,樂觀的建議道:“要不找個機會把大家都聚集起來見個面吧?正好這些年小雫和春碰面的機會也不多,而且當著我們大家的面,小雫就算發火也會有所克制……”

我看她一邊說一邊在手機上翻找,幾分鐘後,她把找到的內容放到我面前。

“我們學院不是要辦冰帝祭嗎?你把你男朋友叫來,當著他的面,小雫也不好發脾氣。”

“……”

我看著朝子給我找出來的資料,深紅色的眼裏倒映出冰帝學院正面的全景圖,攝影師用遠拍的角度將整座學院的恢弘壯麗納入一個小小的鏡頭內,許多有名導師教授的評價給這座貴族學院的招牌點綴的更加壯麗。

沒想到冰帝是這樣一所有名的高中,我驚訝不已。

“朝子你居然能混入這樣的學院裏當助教?”

沒想到我看了半天第一時間居然是質疑自己的執教資格,朝子頓時不幹了,沒好氣的拍了我腦袋一下。

“我也是有努力證明自己的好不好!”

真看不出來啊,當年的你和我可是一樣的笨蛋美人。

笑了笑,我爬了起來,兩手抱住臉蛋,惆悵的說:“難道當年那些人裏只剩下我一事無成了嗎?”

介於剛被我嘲笑過,朝子這會兒的語氣頗為辛辣,“可不就剩下你一個了嗎?”

啊,這個現實好糟糕啊。

我又想把臉砸到桌面上允悲了。

朝子:“好了啦,你到底同不同意?”

伸頭也是一刀,退縮同樣是一刀,你說呢?

我鼓足勇氣,“我會準時到的!”

“好嘞。~”朝子興奮的握住我的手,絕不容許我反悔。

錯覺嗎?為什麽看著一臉笑意的她,我覺得自己好像是被坑了?

“等等,朝子……!”

“不能後悔的哦,小玉葉,”夏目朝子揮揮手機,讓我看到聊天軟件上的內容。

【可愛的朝子親:今年冰帝學園祭大家一定要到場哦,我把玉葉醬忽悠過來了!】

【佐佐原:哎,朝子你居然有川水同學的消息,為什麽不告訴我?】

【可愛的朝子親:略略略。女孩子的秘密才不要告訴你!】

【吉田春:OK,我也好久沒有回去看雫了,到時候我給你們帶一條超大號的金槍魚特產回去!】

【水谷雫:了解。】

我死死盯著水谷雫發出的那兩個字,時間長到“了解”這兩個字快在我的腦子裏完形崩潰了,我才終於肯定。

自己被忽悠了!

“朝子啊啊啊啊!!!!”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的,玉葉親。”

朝子這個時候一副大慈大悲普度眾生的姿態安慰著我,但我的想法只有一個。

掏出手機,找到那張圖片,調出來,放到朝子面前。

【土撥鼠尖叫.jpg!】

夏目朝子:“……”

噗!

我:QAQ

近鄉情更怯,不行嗎?

夏目朝子不能理解我的猶豫不決,所以她的選擇就是喝完飲料之後,拉起我在澀谷琳瑯滿目的店鋪間穿梭消耗精力。

正好我想給便宜男友買個紀念品回去,在朝子的指揮下,我進了一家油管上挺有名的服裝店。

店鋪裝修的十分高端大氣,每一件能被客人選擇的衣物都經過時尚界的殘酷廝殺,最後以勝利者的姿態得以被大牌的明星模特代言,再流入我們這些有心購買的客人手中。

我摘下一件暖色調的圓領家居服,款式寬松適合身材高挑的男人。

朝子看眼我的選擇就吐吐舌頭,體貼的沒有打擾正在專註挑選衣物的我,兩只大眼睛靈動的打量著四周,看樣子也想找出幾件符合自己品味的衣服。

這是我第一次給五條悟買東西吧?

他會不會不喜歡?

一想到這個可能,我那雙沈穩持槍的手忽然滲出了點點熱汗。

……

五條悟其實挺了解自己女朋友的,比川水玉葉以為的還要了解。

比如她看起來成熟,其實是個不擅長表達自己想法的膽小鬼的事情。

當年他們一起度過彼此的青春期,那是一個缺乏掩飾的年紀,彼此都用真實的模樣面對對方,喜也好,怒也好,都純粹的不加矯飾,真誠的面對著彼此,所以他很願意包容川水玉葉的膽怯。

十年過去了,他成熟可靠,她被孤獨打磨成另一副模樣。

然而沒變的是,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

那不就沒問題了嗎?

有些人可能會奇怪,川水玉葉都把你坑到這個程度了,為什麽五條悟你這個當事人還能笑出聲?

像是硝子就和他討論過這個話題,對此五條悟的回答也非常有他的風格。

“啊啊,我不覺得這有什麽啊,重要的是她回來了不是嗎?”

五條悟這麽說著,然後哢嚓一聲,用手機拍攝下了這一段時期的川水玉葉,就像是他喜歡用鏡頭留下學生們狼狽的身影。

五條悟有一個專門的抽屜,裏面放了好幾個裝滿照片的儲蓄卡。

他將光陰小心的保存下來,用另外一種方式記掛著那些與他有過交集的人們,盡管那些人在現實中大多已經戰死,再也不會回來……可他用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證明還有人在記著他們。

用那個能使用六眼的超級大腦,度過極為漫長的歲月,來證明那些記憶,那些青春不會因此失色。

這是五條悟已經成熟的一種方式,成年人不會像小時候那麽斤斤計較,他們只會用行動證明自己已經不會再一次失去。

所·以·說·啊——小孩子才會鬧脾氣,大人的決定全都是有意義的!

他用這套說辭說服了硝子,讓這位僅剩下的摯友沖他比了個中指。

硝子發出來自單身成年人的嘲諷。

“看你得意的樣子我就不爽!”

……

漫步在澀谷街頭的五條悟懷裏抱著剛出爐的美味點心,想起最後一次見面時硝子半死不活的樣子。

“嗯哼~澀谷的品牌店裏有款口紅的色號硝子說她喜歡來著?”

特產嘛,還是要讓當事人收到時會開心才好。

想到這裏,五條悟熟練的打發了一個被自己鶴立雞群的外表吸引來的女性,他笑道:“我有女朋友了。”被拒絕的女性失望的走開,沒有繼續糾纏這很好,愉快的心情沒有受到破壞。

他心情不錯,哼著小調偶爾低頭避開店鋪前面懸掛的彩帶,沒辦法,他太高了,個子在人流中顯眼的很,和他擦身而過的人總要回頭看上一眼,要不是他戴著眼罩,一看就不太正常的樣子,可能早就有人過來搭話了。

話說回來,出門在外不摘眼罩也是五條悟難得有常識的表現,不然光憑那張臉就能在澀谷街頭引起暴動,不過我們都知道,讓他這麽收斂的原因絕對不會是“常識”這麽一個理由。

六眼的視界中,人仿佛妖魔,天空到處都飄蕩著汙穢的物質,人的情緒無從掩飾,無數的詛咒因此紮根在這不祥的土壤裏,咒術師從生到死都在和這種怪物戰鬥,然後在死後同樣會變成生前拼死拔除的詛咒的同類,命運是仿佛一眼看到頭的無望,盡管如此仍舊有人在堅持他就不能放棄……

以最強咒術師之名。

成為這絕望的暴雨中的堡壘。

影子在背後被拉長,高挑的身形被賦予了孤獨的概念,五條悟好似對這一變化並無所覺,直到有人擋在他的腳步前,周圍才重新恢覆了人聲鼎沸。

五條悟在看到對方的模樣之前下意識說:“抱歉,我有女朋……”

“悟,聊聊看?”來者挑眉打斷了他的話,忍著嫌棄朝避人的地方比了個手勢。

此時出現在五條悟面前的,正是年少時唯一能讓他感覺不到孤獨的摯友——夏油傑!

五條悟看著對方緩緩笑了。

“好啊。”

一百三十二

遠離最繁華的街道,尋一處上下全是臺階,附近生長著櫻花樹的談話地點在東京很容易。

他們兩個人一個倚靠在欄桿上,一個坐在臺階上,下方車道偶爾有車輛行駛而過,自行車的車鈴如同這個季節獨有的小調,郁郁蔥蔥的樹蔭伴著風遮擋光線,落下斑駁光影在地面,也灑了這兩人滿頭滿身。

五條悟仰頭看眼頭頂的大樹,光芒在蔥翠的群葉間宛若星子般閃爍,氣氛沈默。

片刻後,五條悟道:“你叫我過來不會只是為了和我大眼瞪小眼比誰時間更多吧?我可是很忙的。”

“我這不是還沒想好和你怎麽說嗎?”夏油傑松了口氣,用充滿笑意的聲音調侃了他一句。

“???”

五條悟震驚:“這不像你啊,傑?你不是應該打包好一堆草稿,擺出上課的架勢來給我講課的嗎?”

夏油傑沒有被激怒,淡淡說了一句,“是嗎?”

五條悟聳聳肩,不置可否。

視線中的老朋友沒有多大變化,神態語氣還是那麽一副無意識激怒別人的模樣,簡直像是將過去的影子從記憶中拖拽出來,夏油傑不禁流露出幾分苦笑的神色。

沈吟了幾分鐘,目光落到空氣中,光塵飛舞,他開了口。

夏油傑:“高層和你之間的矛盾連我都聽說了……怎麽會突然嚴重到這個程度?”

五條悟想了想,道:“你想知道什麽?”

夏油傑看他一眼,“你不打算做咒術師了嗎?”

“別開玩笑,我可不打算去做不受歡迎的詛咒師,尤其是我可還沒有放棄我們曾經的夢想。”五條悟兩手環胸,看夏油傑的眼神就像是在說“你逃了,我可沒有”。

目光直白的讓心懷各種心思的夏油傑不由的一哂,少有的放下針鋒相對提醒起他來。

“那你就別去挑撥高層敏感的神經,協會終究還是受他們指使,你目前沒有足夠的力量反對他們。”

“光是反對我早就能做到了。”五條悟不客氣的反駁道。

眉心被他輕佻的口吻刺激的擰起,夏油傑這兩年的脾氣不是太好,這會兒半是忍耐半是警告的道:“你知道嗎?悟,你這樣做只是在加深雙方的沖突……!”

五條悟朝天翻了個大大白眼,仗著眼罩沒人看見,輕蔑的意思表露的肆無忌憚。

“能動手我早就動手幹掉他們了!”

“可你不能!”夏油傑深吸一口氣,在忍耐歸零前沒好氣的諷刺道:“你明白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想說什麽?”

五條悟看起來像是在狠狠瞪人,夏油傑也不甘示弱,他們如同兩頭同樣兇悍的猛獸在曠野上相遇,月光灑在他們的皮毛上,利爪和牙齒兇狠的摩擦,互相對峙。

“夠了,悟,前不久獄門疆在黑市上出現了!”

夏油傑不耐煩的警告聲落到五條悟耳中,意識到這句話是個隱晦的提醒後,五條悟氣極反笑。

“那些老橘子也真敢!”

夏油傑嘆氣道:“就是這麽回事,沒有人能打敗你,你是毋庸置疑的最強,但是他們可以使用另外一種方式讓你消失,而且安全無害。”

傑那雙眼眸在這個時候變得十分的銳利,多年的詛咒師生涯塑造出比起過往記憶中的那個人更加危險的形象。

他冷冷的說道:“你被算計了,也太大意了!”

五條悟沈默下來。

這個已經成為一教之主的昔日摯友面無表情,時光加深了他身上的味道,將這種變化命名為成熟。

和五條悟那張幾乎沒有改變的長相不同,夏油傑更像個飽經滄桑的成熟男人,這不是說他老,而是更為富有魅力。

夏油傑語氣神態都是冷靜的,這種冷靜在五條悟聽來就有些刺耳,他被針對了,可他卻說不出反駁的言辭,因為傑說的都是對的。

獄門疆那種東西用處不是很大,之所以被協會評定為特級就因為它唯一一項能力連五條悟都躲不過去!

它能在目標被選中的體感一分鐘內將對方完美的封印在獄門疆體內,這本是大德僧人死後的屍骸所化做的特殊咒具,一直被收藏在協會內部。

現如今能針對五條悟的特級咒具流落在外,而且是在人員混雜的黑市內,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代表著協會要對一直不聽話的最強咒術師下手了!

五條悟心情覆雜的咀嚼著這個事實,一旁的夏油傑還在繼續將對方的危險性擴大到連五條悟都不得不乖巧老實下來的程度。

“你如果沒有做好和高層開戰的準備,就不要繼續使沖突擴大,你們之間的矛盾常年累月下來已經不容小視,繼續這樣為了不確定的理由激怒他們,那些沒有責任,沒有底線的家夥,可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夏油傑停頓了一下,深沈的眼底閃過一抹冷光,嚴厲的呵斥道:“你也想被冠以大義之名犧牲掉嗎?!”

夏油傑這些年可不是白白頂著一個教祖的名頭呆在盤星教裏養老。

他一直有關註咒術界的消息,其中但凡跟五條悟有關的大事小事都會被擺在他的桌面上。

部下們猜測這是教祖對五條悟這個敵人的重視,但只有傑清楚,這是因為他們兩個人暗中做下的約定。

夏油傑已經做下數不盡的惡事,他回不了頭了,因此他格外在意五條悟這個摯友。

包括他的性格在內,夏油傑了解他。

因為了解他才特意跑這一趟。

身在高位的他已經敏銳的嗅到那股針對五條悟出現的危險惡意,這兩年高層的小動作一直沒有停止過,他必須要給這個學不會陰謀詭計的老朋友提個醒。

獄門疆只是個信號,他相信有更多的陰謀手筆埋伏在暗處,貪婪的渴望著最強術士的血肉。

五條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只有兩條路可選。

一,和以往一樣,與高層達成和解。

二,帶領自己這一系人手全面和協會開戰。

後者成功的可能性低於三成,這才是夏油傑不看好他的主要原因。

被示警的當事人沈默了很久,夏油傑沒有催他。

陽光在這段靜默的時間裏給碧綠色的葉面鍍上一層金邊,浮雲靜悄悄的流動……

五條悟從一開始的憤怒到漸漸冷靜下來用時不多,當他出聲時,聽不出情緒的口吻隱晦的將真正的情感壓抑住了,反而給人一種即將爆發的強烈壓迫力。

“他們想對付我,我一點也不意外。”他異常理智的說道,但他的下一句一出口,夏油傑就知道他想怎麽做了,“傑,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我做好準備了。”

夏油傑深深的看著他,在他感覺到異樣轉過頭來前先一步偏開視線。

“藍染惣右介,他出現的那段時間曾和幾個臭名昭著的詛咒師有過接觸。”

“之後不清楚他又做了什麽,協會內的多個家族私底下都有主動尋找過他,其中有一個身份比較特殊,我懷疑和高層有關。”

“這個人出現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卻在咒術界布下一張網,有心去調查會發現,通過幾個不重要的支點,他逐步將許多有所傳承的世家,協會內的成員全都綁在這一張網上。”

“我只是偶然之下調查出了這張網的一部分就感到心驚肉跳,我已經不敢想象這張網的真面目又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夏油傑停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但是我真正搞不懂的是他的目的,他似乎只是為了制作這樣一張網出來,在咒術界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將大部分人捆綁在一起。”

“協會高層和這樣一個目的不明的人物聯手對付你,我感到了不小的風險,不光是對你,也是對整個咒術協會,所有的咒術師!”

聽到藍染惣右介這個名字五條悟剛想說自己在哪裏聽起過,但夏油傑接下來講述的內容讓他失了這份從容的心情。

這個在力量上無可匹敵的男人放下輕佻的笑意,沈默的直到他說完才緩聲問道:“真有這麽恐怖?”

他不認為有人會比自己還強,對自身實力的驕傲是五條悟身上不可磨滅的印跡,他承認藍染惣右介的能力很棘手,但給他時間他也不是做不到破解。

可是傑剛剛所說的內容涉及到的領域,那就不是他有辦法處理的了。

夏油傑能看出五條悟是想從自己這裏尋找破局點,但夏油傑自己也沒辦法保證能在這方面幫到他多少,不過他還是會盡力,畢竟這件事涉及到咒術師全體,哪怕是歧視普通人的傑也會因為自己所選擇的立場嚴陣以待。

只不過面對五條悟的詢問,他自嘲道:“應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我甚至懷疑連協會高層都有人無知無覺的陷入那張網中。”

五條悟一楞,不假思索的反駁道:“可是藍染惣右介已經死了。”

島根發生的怪事,事到如今早就已經消失在眾人的耳旁,僅有的那點漣漪在政府的嚴格管控下沒有媒體不識擡舉的繼續播報。

普通民眾只以為是發生了某種傳染病才導致島根被封鎖,現在一切已經恢覆正常,漠不關心的現代人更不會花費精力去探究事實真相。

詛咒師的夏油傑和他們不同,知曉更多內情,包括蛆蟲之巢,像是藍染惣右介這麽恐怖的“詛咒”,註定會在協會的歷史上留下濃墨淡彩的一筆,更別說他們其實一直掌握著和世界有關的部分真相!

傑沒有五條悟那麽樂觀,人死了就結束了嗎?

不!對某些怪物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切的開始!

夏油傑語重深長的解釋道:“有些人他死了,但是他還活著。”

五條悟挑眉:“中國詩人的名言?你最近在研究大陸文化?”

“……這不是重點。”

夏油傑揉揉額頭,時隔多年他再度感覺到話題被五條悟帶著跑的滋味,他就知道以五條悟跳躍性的思路肯定不會乖乖討論正事,這家夥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認真起來?

換成高專時期,他一定會和這家夥打一場,絕不慣著,但是現在嘛……他笑了下,若無其事的繼續說了下去。

“本該被安放在協會深處的特級咒物忽然流入黑市,效果還極為針對你,這怎麽想都是一場陰謀的開端,你如果有思路,最好盡早把對方的謀劃破壞掉。”

看出傑無視自己的意思,五條悟搞怪的聳聳眉頭,回味下當年在學校裏互相打鬧的時光,他舉起手證明自己已經開始進入狀態了。

“好啦,好啦,排除那些幹擾人思路的情報,歸納總結——”

“我的敵人是誰?”

協會高層。

“他們打算怎麽對付我?”

尚不明確。

“已知的情報有哪些?”

已知特級詛咒·藍染惣右介被拔除前留下一股龐大的可以影響世俗與咒術界的勢力,這個勢力曾和多個目標接觸,如今疑似已經受到協會高層控制。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獄門疆落到誰手裏了?”

既然所有的陰謀都出自獄門疆可以將五條悟完美封印這一點兒,那麽摧毀獄門疆他五條悟不就能繼續瀟灑下去了嗎?

五條悟的大腦幾乎是一瞬間處理完了全部線索,見他的神色逐漸平靜,夏油傑並不意外他反應這麽快就意識到問題關鍵,在他投來詢問的視線後,夏油傑說道:“你決定去破壞獄門疆,阻止這個陰謀執行下去?”

“嗯哼。”

他沒否認,也就是承認了夏油傑的推測,其實這很合情合理,左右協會高層的目的就是封印五條悟,沒有獄門疆,打壞主意的老橘子們只剩下無能狂怒的份兒,破局的辦法並不難,就像是夏油傑所擔憂的,真正麻煩的是二選一,是在五條悟和高層日漸增長的矛盾上!

何況,夏油傑其實也為五條悟堅持和協會對抗的原因心懷疑竇。

盤星教現任教祖的眼睛形狀是很少見的單眼皮,形狀狹長,酷似一雙狐貍眼,時不時有冷徹的寒意自眼底閃過。

雖然和五條悟交流的還算平和,但此行的真正目的夏油傑卻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會激怒五條悟!

然而為了印證心中的那個想法,準確說是確認某人的生死,他收起全部情緒,吐出的每個字模糊又清晰,就好像他剛得知那個消息時極度混亂的模樣。

“悟。”

“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我應該和……川水小姐……關系不錯吧?”

“她回來的事情,你怎麽不告訴我呢?”

夏油傑不知自己是怎樣吐出這一個一個疑問的,事實上,他認為自己應該是微笑著像個合格的友人那樣打聽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的消息,但他其實高估了他自己。

他的嘴角不光是沒有翹起,反而拉平了。

這樣的異常直面他的五條悟不可能感覺不到,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本能的提起了警覺,雖然他也不清楚這種隱隱的不安來自哪裏,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你對我女朋友還真是關註,傑,不過以盤星教的能力從她被我帶回來的那天你不就應該已經知道詳情了嗎?”

夏油傑喃喃道:“是嗎?”

五條悟不解的歪過頭:“怎麽你看起來不是很相信的樣子?我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人?”

夏油傑抿緊唇峰,五條悟親口說出的情報由不得他不承認,只是……

“川水玉葉……她死了啊!”

反應過來時,夏油傑聽到那個和自己很像的聲音說出了他一直保密了十年的真相,也看到了五條悟瞬間變得呆滯的臉。

一百三十三

回到家,我第一時間放下從澀谷采購的購物袋,難以想象這將茶幾堆滿的大包小裹,只需要一個短短的白天和一個瘋狂購物的女人!

沒錯,我說的就是朝子那個女人←_←

我這麽一個身體經過改造的代行者一整天下來也感到疲憊不已,偏這個女人在分開的時候還能精神奕奕!

我不得不重新認識了一下女人在購物時候爆發出的潛力,這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救世主的好苗子啊?

服了服了!!

揉揉酸疼的肩膀,我去浴室匆匆沖了個淋浴就換上舒適的居家服,往客廳的沙發上一窩,整個人如鹹魚一般躺平。

眼神餘光掃過桌面上堆積的手提袋,裏頭裝滿了我今天的戰果,不過這還不是最大收獲,真正的成果是我和朝子討論的那些女孩子之間的話題。

我必須要承認,和朝子這個少女心純萌妹比起來,我“硬朗”的不像個妹子!

苦笑著把自己陷入到沙發柔軟的靠背裏面,我嘆了口氣,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反省等人回來再說,我先看點兒開心的醞釀一下情緒。

很快我就沈迷進魔法少女可愛的小圓臉中,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大半。

在我不知情的這段時間裏,我親愛的男朋友,非常漂亮的和他昔日的舊愛搞到了一起。

五條悟的狀態已經不是很好,倒不是說有誰把他給欺負了,只是多年不見的好友突然不知抽得哪門子瘋,帶自己大半夜的去挖墳這就很神秘了?

為了成全突然變得奇奇怪怪的好友,他特意趕工,拉著伊地知風馳電摯的把手頭剩下的那幾個任務快速搞定,隨後伊地知就被他放生了!

車子被五條悟開走時,可憐的老實人被丟在原地,嚴肅的面孔下是真心實意的懵逼。

換成另一位七海小哥,可能會毫不猶豫的沖不良前輩比個中指,伊地知還是太死板,他明明也可以比劃一下的,五條悟這人你當面罵他他都不會上心,更別說甩了伊地知一臉尾氣的五條悟根本看不見他在車屁股後面比劃了哪種有益交流的手勢?

綜上所述,五條悟搶走後輩的車子,就為了帶分手多年的小夥伴去挖墳。

BGM就是《狐貍精》

咦,總覺得信息量超大,擴展一下能憑空冒出五十萬字的劇情唉?

咳咳,因為夏油傑心思不在這上面,也就沒人吐槽他,這讓五條悟得以久違的放飛自我,帶著夏油傑一路飆車到東京某座偏離人煙的車道上,很快,夏油傑就看見他將川水玉葉永遠埋葬下去的那片土地。

一個下午的趕路,夏油傑已經可以看見山林的形狀,他當時為了防止有人過去打擾,特意沒有留下咒靈,而是任由山風吹來遠方的種子,讓它們在土壤裏落下生根。

車子很快開到靠近森林的邊緣,接下來的路就需要他們兩個自己去走了。

夏油傑和五條悟接連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在五條悟看來夏油傑一直沒有解釋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但他不怕自己被耍,因為他深知夏油傑是個認真的家夥,他要是有浪費這麽多時間精力就為了耍自己一把的腦回路,當年他也不會把自己逼到詛咒師那一頭。

嗤,所謂的大義啊……到底有個屁用?

事到如今,五條悟仍覺譏諷。

大義沒給五條悟的身邊留下一個友人,大義也沒讓他的咒術師生涯變得多麽愉快,大義只是在不斷奪走一條又一條人命,偏偏他無從阻止。

所謂最強咒術師也做不到改變他人的意志,他能做的就像是現在這樣,傑想做什麽,他陪著就是了,反正類似的行動中他總是扮演這樣一個角色。

舉足輕重,但又無關緊要。

折騰得人懷疑人生的同時,又不禁自悟出羈絆就是這樣一種存在。

兩人之間的信賴無需言明,只要知道我一定會陪你走到終點,反正最後一程,送你的人肯定是我。

夏油傑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時隔多年,他仍舊很習慣五條悟呆在他身旁偶爾指手畫腳。

落後一步,五條悟望著對方,嘴角翹起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傑這個人偶爾的遲鈍,比如他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前方的他卻一無所知。

不說話的兩道身影在背後拉長,白發的高大青年亦步亦趨的跟著前方的狐眼男人,恍惚間宛若回到多年以前……

可惜現實並不是那麽溫馨。

來到埋葬川水玉葉屍身的地點,土地上如他所願的長滿了綠草,也開滿了潔白的小花。

花朵不過拇指大小,花瓣分明,在風中好看的招搖。

夏油傑的目光在看到這些花時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了平時冷淡。

咒靈在他的指揮下開始朝地底深挖。

這期間五條悟一直在旁邊抱臂等待,當咒靈停下手,他第一個探頭往挖出來的地洞下面看。

“傑,你到底在找什麽東西啊?這裏面什麽都沒有啊?”

還有,你說的小玉葉已經死了是什麽意思?

五條悟的眼神變得晦澀。

看著空蕩蕩的坑洞,傑沈默了下去。

十年前,是他親手將那個女人的屍身安葬到土裏的。

悟不會說謊,但是埋葬在墳墓中的屍體才是真相。

那麽這個被他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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