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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兩個小傻子的甜甜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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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容聽他開口,緩慢而堅定地喊出自己名字時,暗淡了幾百年的眸子中終於多了些亮光。

他用指腹輕柔地掃過他的眉眼,嘴唇微顫,嘴角拉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再喚一次。”

他看著幾百年都沒什麽回應的人,啞著嗓子,帶著希冀道:

“你再喚一次,好不好?”

眼前人動了動茫然的眸子,漆黑的眼珠緩緩向上轉動,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用了最大的力氣。

雲容無比耐心地等著他,就像等著這無望的幾百年一樣。

魔界血海翻滾,天地昏暗,一眼望去只有黑紅二色,謝錦城那一抹幹凈的白,在這被遺忘的一角裏,成了唯一的風景。

雲容將自己困在黑暗裏,守著最後的光亮,等著這微弱的火星漸漸燒起,帶來溫度,帶來光明。

這幾乎成了他新的執念。

遠處的謝錦城眉頭緊鎖,神情專註地看著這邊,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緩緩啟唇,艱難地從嗓子喊出雲容的名字。

一點點取代了他的存在,磨滅他的痕跡。

看著雲容臉上露出笑容,失而覆得地把人抱進懷裏。

喃喃地喊著:

“謝錦城……”

這一聲,讓他的心痛了一下。

他是謝錦城,那我是誰?

低頭死死地咬著唇,手裏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袖,再擡頭時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要轉身卻發覺自己身體僵硬得不行,連逃跑都做不到,只能這樣靜靜地看著。

直到雲容錯愕的聲音響起,帶著深深的不安——

“謝錦城?!”

雲容懷裏抱著的人身體軟下去,閉著眼睛栽在了他的懷裏,點點細碎的光亮從他身體飛出,像星光般點點散去。

雲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一魄在凡間憑著執念長聚百年而不散,早已支離破碎,謝錦城將他收回身體時養了一百多年,可再怎麽養,終究只有一魄。

太弱了。

雲容身上的魔氣同這魔界魔氣,一點點將那脆弱的一魄腐蝕,每一次的靠近,都讓那本就虛弱的一魄越來越弱。

方才那幾聲,不過是垂死之際的回光返照。

雲容紅了眼眶,裏面盛滿了無處安放的慌亂。

“已經是第三次了……”

他喃喃道:

“你不能讓我一次次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他企圖用自己的靈力將那一點點散去的一魄強行留住,可他靈力中沾染的魔氣方一過去,便讓光點逃散地更快了一些。

雲容徹底慌了神,不敢用靈力去禁錮他,就只能徒手在空中去抓那些光點。

但沒用,細碎的光點穿過了他的手掌,他五指合攏,只抓住了一片虛無。

雲容的神色越來越慌亂,緊緊地抱住懷中人,像是要把他融進骨血,藏進身體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人永遠留住。

“謝錦城,你別丟下我一個人。”他紅著眼睛,啞聲道,“我真的只有你了…”

純鈞死了,沐色也走了,除了這一魄,他真的再沒有可以失去的了。

雲容流著淚,無力地抱著懷中人,一如前世他絕望抱著謝錦城的屍身一樣。

只不過這次,有另一個人走過來抱住了他。

謝錦城從他後面將他發抖的身體圈住,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攤開後,裏面是方才本該散去的那一魄,一點不剩地被他凝聚在一起,乖乖躺在手心。

他像哄孩子那樣哄著那人道:

“好了,別哭,還在呢,你看,我給你找回來了,沒丟。”

這語氣同前世一般無二。

那時雲容的性子極冷,不愛搭理人,謝錦城便將這活了上百年的徒弟當孩子看,同他說話就像哄著幾歲小孩子那樣哄著。

雲容自七歲便被迫與世隔絕閉關,從不與外人接觸,那時剛出來別扭冷淡的性子當真與小孩無異。

楚辭時常不忿:“你稀得搭理他,熱臉貼冷屁股,你是師父還是他是師父?”

謝錦城便笑道:“我哄他一下,他便乖了,多可愛啊。”

有一回,雲容的劍丟了,那幾乎是當時他唯一會在乎的東西,固執地將萬劍宗翻了個遍也不肯罷休。

謝錦城將人拽住,嘆氣道:“丟了便丟了,我讓人去劍閣重新給你找一把更好的,可行?”

雲容只回了他一個字。

“不。”

謝錦城也不惱,挑了挑眉對他道:“你也將這宗門都找了對不對?但是找不到啊,證明沒有,再找下去也是白費功夫,但只要你去睡覺,為師保證明天劍就會出現在你的床邊,好不好?”

雲容擰眉看著他,明顯是不相信他。

謝錦城挑了挑眉,嚇唬道:“宗主讓你做我徒弟,就是要聽師父的話,你知道不聽話的弟子會怎麽樣嗎?”

雲容冷淡的眸子中一片茫然,搖了搖頭。

謝錦城壞笑一下:“不聽話的弟子都要被師父打屁股,你若不聽話,也要被打。”

他自覺沒誆他,畢竟是有這種情況的,只不過那些弟子才幾歲。

雲容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謝錦城被他的反應逗笑了,走過去低聲哄道:“所以去睡覺,好不好?”

雲容擡頭,極其單純地問道:“明天劍真的會出現在我床頭?”

謝錦城向他保證:“師父怎麽可能會騙你?”

然後第二天,雲容的床頭確實出現了一把劍,但不是原來的那把。

他冷著臉去質問謝錦城,謝錦城一臉無辜:“為師只說是劍,也沒說是哪把啊,更何況,這把劍可是劍閣中最好的。”

那把劍,就是純鈞。

謝錦城只知道那把劍很好,就想把它送給雲容。

可是雲容十分固執,他認定了哪一把,不論其他再好,他也只要那一把。

純鈞被他放在房裏,一次也沒拿起過。

只在後來為了做執法長老時,拔出過一次。

謝錦城沒辦法,只能把偷來的劍給人還了回去,看著他固執地只用那把劍,大有準備用一輩子的意思。

但後來,謝錦城死後,他再也沒碰過那把劍。

重生之後更是直接闖入劍閣,將前世一次也沒用過的純鈞,變成了自己的本命劍。

現在,謝錦城看著懷中人,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極其固執的人。

認定了一件事,就絕對不會改,而一旦改了,就會一直改下去。

就像當年他認定了謝錦城喜歡他,不論謝錦城怎麽待他,他都信,而一旦不信了,謝錦城說什麽,他都不信。

把自己那一魄遞到他手心,就像當年把他的那把劍送回去一樣,對他心軟地妥協。

柔聲哄道:

“他不適合待在魔界,你帶他去凡界,找一具剛剛死去的凡人的肉身,將他養在裏面,凡人的肉身天生地養,比你用靈材造的更適合待在那裏,等到很多年以後,你的謝錦城就會回來。”

謝錦城從前愛看書,懂的遠比他要多。

雲容茫然地擡起頭,手上小心地捧著那凝聚成一團的一魄,張了張嘴,突然喊了一聲:

“師尊…”

謝錦城被他喊得心下一顫,一只手緩緩蒙住他的眼睛,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掰過他的臉,重重地吻在他的唇上道:

“不許動,就當是我告訴你的報酬。”

雲容側著臉,微仰著脖子,被蒙住了眼睛,什麽神色也看不出來。

唇上屬於彼此的溫度在摩擦中變得灼熱,變得急促,謝錦城在他下唇輕咬了一下,然後雙手同時放開了他。

雲容睜開眼睛,身後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眨了眨眼睛,低頭看著手心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團,小心護著,離開了魔界,轉身往凡界飛去。

謝錦城自然沒走遠,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後面。

雲容很快在凡界一處找了個合適的肉身,小心翼翼地將手上的光團送了進去,因為有那株固魂草,所以這一切進行地十分順利。

那具肉身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雲容,依舊沒有太大的反應,但因著這具肉身殘留的七情六欲,也稍微有了些人樣。

不過看起來癡傻呆滯些。

雲容又在凡界給他安了個家,想他住得舒服,於是買下精致的府宅,又雇人許多下人照顧他,囑咐將人照顧好,剛要走時,就見癡癡傻傻的人用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靜靜地看著他。

還不會說話,意思卻十分明早,不想他走。

可這一魄太弱,他身上的魔氣只會讓他越來越弱。

雲容即便拼命收斂身上的魔氣,也無法讓自己身上半點魔氣也沒有。

他看著眼前人問:

“不想我走嗎?”

這一魄回答不了他,卻拽著他的袖子,用行動告訴他,是的,他不想。

雲容想了想,隨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我找個人陪你。”

不遠處的謝錦城想,他還能找誰陪他?

結果下一秒便楞住了。

雲容將之前那具靈材做的身體放出來,然後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將自己的一魄生生抽了出來,塞到了那具身體裏。

那個身形瞬間同他一般無二,頂著同樣的一張臉,只不過表情呆滯。

雲容將自己的那一魄造出來的人放在了人間,陪著謝錦城的那一魄,然後偶爾會回來看看他,一邊繼續想著讓沐色回來的辦法。

但除了他會來凡界看這兩個人,謝錦城也時常會來看看,坐在雲頭看得頗有意思。

看兩個小傻子談戀愛,自然有趣的很。

兩人都不會說話,所以一句話都不說,但卻又十分和諧,這樣還能懂彼此的意思。

每次出門謝錦城那一魄就乖乖地牽著雲容那一魄,跟在他後面,亦步亦趨,兩個人從開始的瞎逛,到漸漸地知道找處有花的地方坐著,但也就那樣看著對方,一坐坐到天黑,再回去睡覺。

謝錦城幾乎被兩人蠢萌的行為笑死,這但凡有一個正常的,都不至於讓這樣的行為持續了半個月。

兩個人還是會進步的,像小孩子一樣一點點學習,看著雲容那一魄終於知道學著別人帶著謝錦城那一魄去玩,逛花燈,游湖,看廟會,依葫蘆畫瓢一般,謝錦城覺得這兩個人就仿佛是另一個他和雲容,替他們擁有了沒有擁有的東西。

即便癡癡傻傻,但那喜歡是最簡單純粹的,把對方看作了全部。

直到謝錦城看到自己那一魄盯著一對男女親密,回頭便有樣學樣地在雲容的臉上親了一下。

雲容那一魄眨眨眼,也低頭在他頰邊輕啄了一下。

謝錦城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極其惡趣味地在半夜他們回府前,將一本春宮圖丟在了他們的床上。

然後準備飛回雲頭,等著看好戲,結果一轉身,雲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間,靜靜地看著他的一番作為。

謝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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