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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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容同謝錦城的關系在表面看去依舊沒什麽變化,兩人還是會相擁而眠,同時做著最親密的事。

前世今生的愛恨在這種利益關系中得到了暫時的平衡。

誰也拿捏不了誰。

雲容在短暫的溫暖中繼續清醒,卻又如同飲鴆止渴。

謝錦城在無情的利用下偽裝沈淪,如同野獸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獵物,隨時在他松懈時將其絞殺。

雲容敗給了自己的喜歡,而謝錦城卻恰好輸在了自己的不喜歡。

就如雲容在床上時對他說的那句:“即便你我這樣做上一千次,你的心也不會為我熱上一分。”

可加上凡界近十年,又豈止上千次。

謝錦城的修為以可怕的速度增長,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能追上雲容的腳步,在這樣無望的結果中,他都已經做好要同雲容這樣僵持下去千百年,然而靈獸門之旅,給了他轉機。

靈獸門的老門主再次閉關,將門主之位傳給了蘇鈺,蘇鈺榮登門主之位,便邀請了各路宗門有頭有臉的人物參加。

這其中也包含了雲容。

時隔多年,謝錦城再次踏上靈獸門,昔日的那些人看見他跟在雲容後面,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眼含譏諷。

謝錦城不在意地嗤了一聲。

“你猜他們說我什麽?”

雲容看了那些弟子看了那些弟子一眼,問道:“說什麽?”

“定然是說我被蘇鈺丟去萬劍宗後,不要臉又爬上你的床,如今回來耀武揚威來了。”他不在意的笑道。

雲容卻微擰了眉,目光冰冷地看了那些弟子一眼,讓那些弟子忍不住心頭一寒,嚇得立刻作鳥獸散去。

謝錦城笑了幾聲,絲毫不顧形象地挽上雲容的胳膊,低聲道:

“師尊真厲害,床上功夫了得,床下還能用來當護身符,我真是喜歡得緊。”

這種調戲的話雲容已聽他說了不知多少遍,面色不改道:

“榮幸之至。”

謝錦城聽後笑得更開懷了。

不少人聽得動靜,都側目往這邊看過來。

那個眉眼帶笑的少年穿著萬劍宗的白色水波暗紋衣袍,容顏似玉,眉目如畫,卻不知為何,一雙眼睛看人時媚眼如絲,仿佛帶著鉤子一般。

有的人正看的呆了,被旁邊的人拽醒,指了指旁邊那個少年抱著的另一人。

銀發如雪,衣紅似火,神情冷若冰霜,一雙眼眸靜若寒潭,驚艷至極的容貌讓人忍不住為之一嘆,卻沒一人敢上前一步褻瀆。

這個人,他們都認識,也知道得罪不起,萬劍宗如今的執法長老,不過區區百年,修為已與其宗主不相上下,無人敢惹。

“不是說他修的無情道,不染情欲嗎?怎麽如今身邊還帶了人?”

等人走後,膽子大了的眾人便開始忍不住談論起來。

“如他那樣的容顏,若非修的無情道,去自薦枕席的人怕是要從長明峰排到山腳下去了。”

“如今看來,他這是開竅了?”

“看他身邊那位,多年前我曾在靈獸門見過,好似是蘇門主的男寵,看來不愧是蘇門主手下調教的人,連那等高嶺之花也能折去,哈哈哈,有意思。”

寥寥幾句言詞,沒多會兒便在這許多來客間傳遍了,但都還知趣,沒敢在雲容當前說。

宴會開始,所有人皆已落座,蘇鈺坐在主位,同下面的眾人談笑風生,推杯換盞。

雲容自顧自安靜地坐著,自成一道風景。蘇鈺是吃過他幾次苦頭的,即便再愛美人,也不敢再去招惹他。

連眼神也沒敢往那邊瞟。

謝錦城與雲容緊挨著坐,也無人敢尋他的麻煩,吃完了東西,喝完了酒,無趣地便開始作弄雲容。

他見雲容的手放在桌上,便將手指點在他的手背,輕輕扣撓。

雲容手指蜷了蜷,轉頭看向他:“何事?”

謝錦城偏頭:“無事。”

手上的動作卻還在繼續。

他白皙如玉的手指順著雲容的手背慢慢往前,蹭到他的指縫,蹭了蹭,食指慢慢地擠進去,又退了出來,然後再次送進去。

帶著某種明顯的含義,狹玩地不亦樂乎。

雲容的呼吸重了重,手指緊緊閉和。

“別鬧。”

謝錦城輕笑一聲,“連手都不讓碰,真是小氣得很。”

雲容嘆了一口氣,只能將手又遞了回去,忍受他的惡趣味。

一位合歡宗的弟子看到了,暗暗羨慕之餘,心裏起了些心思。

自上次雲容來過一次合歡宗後,他初見時便為他驚若天人的容顏所折服,念念不忘,這樣一位強大又俊美的男子,豈會有人不心動。

可是誰都知道這位長老修的無情道,於男歡女愛上沒有半點興趣,他便只能就此作罷,可看他方才的樣子,好像並非傳言中那樣冷冰冰不近人情。

他想了想,端起一杯酒跪坐在雲容身旁,遞過去道:“雲長老,我們宗主說您若是來,叫我敬您一杯,以謝您上次相助之情。”

雲容看著桌上的酒,本想拒絕,但想到這人是合歡宗的,皺了下眉,隨後還是拿起來道:“你們宗主也幫了我,兩兩相抵,不必記在心上。”

隨後將酒喝了下去。

那名弟子眼睛一亮。

看來雲長老果然同宗主關系很好,既如此,他肯同一個男寵相好,定然也不會拒絕了他。

於是他將手攀上了雲容的手臂,試圖倚在他的身上,結果雲容臉色鐵青,一把將他推開。

“抱歉,我不喜旁人觸碰。”

那名弟子倒在一邊,頓時淚眼朦朧。

這動靜不小,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蘇鈺看戲一般瞧著那名弟子,心道:連他你都敢肖想,也真是不怕死。

合歡宗的另一名弟子龔旭向來看不慣雲容,想不通為何他去了幾次,怎麽門中弟子一個兩個的都想著他。

仗著自家宗主的面子,故意出言嘲道:

“雲長老何必如此為難我門下弟子?他不過想同你好罷了,都說你心高氣傲,誰都看不上,可這名弟子至少幹幹凈凈的,難道還比不過你身邊那個被人玩剩下的男寵嗎?”

他刻意強調了後面那幾個字,嗤笑道:

“連他你都願意,其他人難道還不如他了?你做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態給誰看!”

蘇鈺的心抖了抖,立馬把門內管理事務的弟子叫來:“你好好看著,待會兒誰打碎了東西你好好記清楚。”

“門主啊,不過碎幾桌東西,也不好意思叫人賠啊…”

“幾桌?”蘇鈺指著雲容,“你太小看他了,他上次把我山頭……”

話音未落,純鈞一聲錚鳴,直接出鞘。

淩厲的劍勢撲面而來,肅殺之氣凜然,寒意直逼眾人心頭,再回過神時,通身雪白的純鈞直接穿過龔旭的脖子,勢如破竹一般狠狠劈在了另一座峰上。

龔旭臉色發白,嘴唇發抖,脖子上卻只多了一絲血痕,只見下一秒,那座山頭轟然塌了一半。

蘇鈺捂著胸口道:“我的藏寶閣啊…快,給本公子記著,讓他賠!!”

雲容依舊坐在遠處,目光冷冷地看著龔旭:“方才的話,你可以再說一遍。”

“第一次我看在你們宗主的面子上,饒你一命,這一次,你看看純鈞是否會偏?”

龔旭吞了吞口水,在那冰冷的眸子中分明看到了殺意。

他死死地咬著牙,卻無論如何也不敢開口。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之際,謝錦城卻突然笑出了聲,他看向蘇鈺:“蘇門主,我的名聲可叫你敗壞地差不多了,你不防解釋解釋,你碰了我了嗎?”

蘇鈺嗤了一聲:“你那硬骨頭,當年要是啃下了,我能給你丟到萬劍宗去膈應他們?”

謝錦城瞇眼看著龔旭,“聽見了?”

龔旭只能憋著氣道:“聽見了。”

下一秒,謝錦城的身形便離開了席位,瞬間來到龔旭的身前,在對方沒有任何反應的餘地時,一腳將人踢飛了出去,在墻上狠狠砸出一個深坑,口吐鮮血。

這一腳就將人踢得半死不活,其修為可見一斑。

“你幹什麽!!”

合歡宗的其他弟子趕忙過去將人扶起,瞪著謝錦城怒聲控訴。

謝錦城臉上依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

“合歡宗同我師尊有交情,同我可沒什麽交情,而我這個人啊……”

臉上笑意收了回去,瞇起眼睛,聲如鬼魅。

“向來睚眥必報!”

“他的話讓我不開心了,我還他一腳,有何不妥?”

他環顧四周,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眼神。

這對師徒,一個也不是好惹的。

蘇鈺卻在謝錦城踢出那一腳後,瞪地眼珠子都快出來了。

這人從前明明是個廢柴,怎麽不過才幾十年過去,修為就以高到這般可怕的地步!?

堪稱同輩當中第一人!

他該不會為當年的事還要來暴打自己一頓吧?

眼見謝錦城看過來,他立馬轉了過去,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裝傻充楞。

龔旭得了教訓,卻也是自己率先惹事,合歡宗也沒再繼續給自己找麻煩,帶著人便下去了。

蘇鈺也正好趁機讓所有人去安排好的房間稍作休息,他也好暫時開溜,躲謝錦城。

結果剛回到自己房間,正要松一口氣,那冤家就追上來了。

謝錦城雙手抱在胸前,倚在門邊笑道:“蘇門主,你跑什麽?”

蘇鈺直接跳起來了:“你想幹嘛!雖然你現在修為是比我高,但這是我的地盤,真打起來你也沒好果子吃!”

謝錦城徑直在桌邊坐下,蘇鈺立馬離他三尺遠:“離我遠點,被你師尊看到,咱倆都說不清楚!”

謝錦城卻敲了敲桌子:“幫個忙。”

蘇鈺警惕地看著他:“你有什麽事要找我幫忙?”

謝錦城卻湊過去道:“能使用將我的身體改造成爐鼎這樣的法術,你定然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蘇鈺不安地咳嗽了一聲,“你想秋後算賬?”

“不算賬也行,那你告訴我,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對方誤以為你喜歡他?”謝錦城道,“想不出來,我把你另一座山頭也平了。”

蘇鈺一臉你就是找茬的表情。

“誰閑的沒事幹,會去研究這種法術?即便是合歡宗,也只會是一些讓對方喜歡上你的手段。”

“再者,你說那個需要用法術嗎?你裝裝樣子,哄哄他,說幾句甜言蜜語,對方肯定覺得你對他死心塌地。”

謝錦城皺眉:“沒用,真的他如今都未必信,何況是假的?”

蘇鈺看著他:“那你就來真的。”

謝錦城不是沒想過,但是貌似真的像雲容說的,他這一世仿佛是個沒有心的人,哪怕他前世喜歡他喜歡地不得了,今生對那人卻再也喜歡不起來。

但是恨意似乎從未消減。

蘇鈺見他沈默,突然恍然大悟道:“你跟著雲容,修的無情道,動情於你而言既難,也非好事…”

他突然一拍手心,有了主意。

“不如去凡界歷個劫,做一個普通的凡人,再動些手腳讓自己喜歡上那個人,即便你日後回來,也可以將那記憶全部去掉,也影響不了你的修行,如何?”

謝錦城聽了覺得這簡直是個絕佳的主意,只不過雲容不可能輕易鉆進這個套子裏,也不能讓他察覺凡界的喜歡就是一場陰謀,那麽這場凡界之旅就不能主動,只能被動。

而且他能失憶,雲容卻不能,否則他還破個屁的道。

謝錦城拍了拍蘇鈺的肩膀,讚賞道:“這個主意非常好。”

蘇鈺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見謝錦城出門不消一會兒,便把剩下的另一座山頭也毀了。

蘇鈺:“……”

謝錦城跑回來笑道:“記得去萬劍宗找宗主賠償,就說是謝錦城弄的,將雲容的那份責任也往我身上推,盡可能往大了鬧。”

蘇鈺臉上揚起笑意:“懂了。”

謝錦城剛回到房間外,便聽到雲容清冷的嗓音中滿是隱忍和震怒:“滾!”

隱隱約約,還多了那麽些壓抑的喘息?

他用力地推開門,正好看見今日遞酒那名弟子驚慌失措地在床邊,手上拿著雲容的衣帶,回頭看見他,嚇得立馬掉在地上。

謝錦城倚在門邊,挑了挑眉,勾唇笑道: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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