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祝不知道秦在嶼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來，以為又是蘇行闕搞的曲線策略，想也不想便打字回覆：

【？？？】

【蘇行闕又搞什麽花樣？】

秦在嶼專門等著他回話似的，消息來得很快：

【和他沒關系，是溫褚聯系我去接你的。】

【你看你看，連溫褚都知道誰是真的對你好，你怎麽還是整天蘇行闕蘇行闕的？】

那不是你哥嗎？沈祝發現秦在嶼是個辯論鬼才，索性不在到底是誰托他來的這個問題上糾纏。

“我不想回去。”沈祝直接按下語音，“我現在是離婚人士，沈家又把我當聯姻工具，聯姻失敗自然是不會再要我了，現在在國內舉目無親，回去之後又能做什麽呢？”

“誰說你舉目無親啊。”秦在嶼開玩笑似的，語氣輕松，“你不是還有我嗎？”

秦在嶼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沈祝本想掛掉，沒成想慌亂中錯按成接聽鍵。

“餵，沈祝。“秦在嶼叫了他一聲。

“說實在的，我也不差，要不你跟著我。”

“你別瞎說。”沈祝蹙起眉頭，覺得秦在嶼的玩笑開得有些過頭。

對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應該是秦在嶼從什麽地方起身走動。

“我認真的。”秦在嶼說，“我現在回去接手家業了，秦家雖然比不上蘇家，但是也在S市排得上號，你和我在一起，沈家那群人肯定會變成你的舔狗。”

“多爽啊。”秦在嶼半開玩笑似的繼續誘惑沈祝，“而且我不騙你，咱倆去民政局領真的結婚證。”

沈祝那邊陷入長久的沈默，半晌才認真地開口，“秦在嶼，你今天的話我全當沒聽見，三天後我和你回去，回去後我會盡快找到住處和工作。”

“我想回到原來的生活。”沈祝莫名的疲憊，“別再把我當成什麽賣來賣去的商品了。”

“我認真的。”秦在嶼憋了半天，小聲反駁。

沈祝沒說話，掛了電話。

三天後，秦在嶼準時出現在莊園門口，接沈祝去機場。沈祝見到秦在嶼後第一時間環顧四周，確認沒有蘇行闕的身影後鉆進車裏。

溫褚沒出來送他，讓管家送沈祝出來，順便把醫生給沈祝開的，還沒吃完的養胃中藥交給秦在嶼。

“我真不是我哥派來接你回去的。”秦在嶼無奈，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對沈祝道，“他現在胳膊打著石膏，在醫院出不來呢。”

“別說了。”沈祝閉上眼睛，一副拒絕交談的架勢，“我不想再聽到和他有關的任何事。”

飛機快要起飛前，秦在嶼給了沈祝一個新手機，“先把你那碎了屏的換了，回去後先上我家住著，你找到房子和工作就搬走。”

“睡吧。”秦在嶼向空姐要來毯子，給沈祝蓋上。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格外漫長，沈祝卻出乎意料地從頭睡到尾，秦在嶼看了大半程沈祝的睡顏，最後還是沒忍住，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落地後發了朋友圈。

並且朋友圈僅對蘇行闕可見。

蘇行闕大概是在醫院太過無聊，秦在嶼的朋友圈剛發出去，就接到怒氣沖沖的微信：

【蘇】：[你把他接走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秦在嶼忙著開車，沒時間打理蘇行闕，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看了眼消息，把手機隨手一扔。

蘇行闕等不到回覆，瘋狂轟炸。

【蘇】：[你要把他帶回去？]

【蘇】：[你說話。]

秦在嶼的手機震動得根本停不下來，沈祝不禁去看，又過了兩個路口後終於忍不住，“你要是有急事，就先處理一下。”

“那聽你的。”秦在嶼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找了個能停車的位置，給蘇行闕回消息。

“不住我家，難道還住你家嗎？”秦在嶼直接語音攻擊，用有恃無恐的語氣刺激蘇行闕，“沈祝不止要去我家住，還要在我家住好久，用我的浴室，穿我的睡衣。”

“你是不是嫉妒啊哥？你嫉妒也沒用，好好在醫院當你的殘疾人士吧。”

猛烈輸出之後，秦在嶼把手機關機，聽到副駕駛傳來嗤嗤的笑聲。

“幼稚。”沈祝看著前方的路。

“你別說我啊。”秦在嶼加快車速，往自己的住處開，“你現在可是要寄居在我的籬下，難道不應該對我好一點嗎？”

沈祝好不容易心情舒暢些，能開他的玩笑，秦在嶼當然願意配合，努力讓沈祝找回之前的狀態。

秦在嶼前幾年一直和老秦叫板，說什麽也不肯回去接手家裏的公司，老秦一氣之下斷了他所有銀行卡，想要逼他就範。

可惜秦在嶼只是看起來不學無術，自己單獨從家裏搬出來後手頭不算緊，在市中心買了個覆式公寓，雖然比不上蘇家老宅，但放下一個沈祝也算綽綽有餘。

“為了迎接你來，我可是特意叫了保姆來打掃衛生。”秦在嶼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向沈祝邀功。

沈祝一路上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裏準備，把秦在嶼當成普通朋友，不會刻意疏遠，也不會主動靠得太近。

“那我可以暫時幫你打掃衛生。”沈祝自然地接下話茬，“或許還可以幫你做個早餐？”

“我掌握的技能還挺多的。”說出這句話時，沈祝心裏鈍鈍地痛了一下。

能學會這些，還真是要感謝蘇行闕。

秦在嶼最怕失戀的人觸景生情，趕緊摟著沈祝的肩膀往屋裏走，“來來來參觀一下我家，你的房間在我隔壁，要是半夜覺得冷了可以來找我哈。”

“睡衣早就幫你買好了，浴室只有一個，將就用吧，你先來。”秦在嶼不容沈祝反駁，把人直接推進去關上門，轉身時瞬間換了副表情。

和蘇行闕的聊天界面停在對方那句立刻回國上，秦在嶼低著頭走到陽臺，拿著手機敲敲打打。

[你回來之後也別再打擾他了，他現在完全是強裝鎮定，再被你糾纏怕是要崩潰。]  。

秦在嶼沒想到自己能和沈祝相處的萬分自然，融洽的像是合租在同一個房子裏的室友。

回國第二天，沈祝順利調整好時差，趕在秦在嶼起床前準備出一桌豐盛的早餐，看著身穿西裝，笑得卻像個考了一百分的小學生似的某人吃完出門，轉身開始熟練地整理房間。

自己現在倒像是顆蒲公英了，無論到哪個環境都能很快適應，甚至內心沒什麽波瀾。

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沈祝搖頭，把手裏的抹布洗幹凈後窩在客廳看電影。

簡單總結之前的夢幻經歷，大概是從蘇行闕養的米蟲變成了溫褚養的米蟲，最終變成了秦在嶼養的米蟲。

信息提示音響起，是秦在嶼掐著時間發來的，囑咐他按時吃藥，吃藥後半小時吃飯，養護好自己的胃。

秦在嶼的公司很忙，沈祝昨晚起夜喝水時路過秦在嶼的房間，偶然聽到對方在打電話，處理因為去接他而耽誤的工作。

饒是這樣，也還是把關於他的細節記得一清二楚，抽出時間來專門照顧他。

“可惜你出現得有些晚啊。”沈祝自言自語，回了秦在嶼一個放心的表情包，趿拉著拖鞋到廚房給自己熱中藥。

[晚上有應酬，你自己在家別害怕，我盡早回。]秦在嶼又發來條消息。

沈祝心底一軟，回了秦在嶼一句少喝點酒，註意安全。

秦在嶼應該是重新忙了起來，沒回覆他。

沈祝也沒再盯消息，喝了藥重新窩回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屏幕，思緒不知飄到哪裏。

再被手機鈴聲吵得回神時，沈祝發現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而且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間或一道閃電落下，雨勢有漸大的趨勢。

沈祝下意識以為是秦在嶼又不放心他，沒看來電人的備註，直接接起來。

“還沒應酬完嗎？”沈祝怕秦在嶼冒雨回家不太安全，“帶傘了嗎？這種天氣叫助理慢點開。”

電話對面沈默著，只聽得到轟隆隆的雷聲。

“餵？”沈祝皺起眉頭，拿開手機看了眼屏幕——

蘇行闕的電話。

在意識到自己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誤會時，沈祝急忙按下掛斷鍵。

對面卻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鍥而不舍地，一遍一遍來電。

沈祝捏捏眉心，想不出任何更好的，能讓蘇行闕別再和他耗下去的方法，被攪得實在心煩，索性接了電話，和對面一起沈默。

“寶寶。”蘇行闕終於開口，嗓子啞得快要說不出話。

他重重地呼吸幾次，才問出自己逃避了好些天的問題——

“你和秦在嶼……”

“蘇行闕。”沈祝走到窗戶旁邊，看著樓下停著的那輛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車，“你不要總是覺得，我是什麽沒有主見的物件兒。”

大雨拍在窗上，把街景變成模糊一片，沈祝遠遠望見蘇行闕從車上下來，站在雨中，向他所在的方向仰望。

徹底了斷吧。沈祝想。

“你記著。”沈祝逼著自己發出聲音，“就算我和誰在一起了，也是因為你當初做了那樣的決定。”

“你怨我嗎？”他聽見蘇行闕問。

怎麽會怨呢？沈祝把手指抵在窗上，遮住樓下那個身影。

“別自責，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你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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