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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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纓自然認同顧懷之的說法的，這種關乎生死的事情，自然是先下手為強的好。
趙長纓就問，“你有計劃了？”
顧懷之低聲說了幾句，他這話有些駭人，一般人聽了肯定會嚇死的，畢竟涉及的人物事件都非常大，但趙長纓就那麽垂著眼聽著。
不過一年時間，趙長纓外觀上其實長大了不少。
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了不少，讓她的輪廓更清晰起來，那雙眼睛也比往日看著大了許多。
就那麽低低地垂著，睫毛微微顫動著，倒是有了幾分明媚的少女模樣。
顧懷之心想怎麽就成大姑娘了。
倒是規矩的往後退了退。
倒是趙長纓聽了他的計劃，沒有半點少女的膽怯，反而開始細細地問：“你從哪裏拿到的這些證據？”
顧懷之心想：趙長纓果然跟別人不一樣。
他知無不答：“高麗的事情我自然不知道，這是金家的對手透露出來的，我們合作而已。”
趙長纓點點頭，“我覺得挺好，不過做之前要想好抽身的辦法，金家是財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倒下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兒，需要謹防他拼死拽人下水。而且那位對手為了轉移傷害，後期說不定也會賣了你。”
顧懷之對趙長纓就更欽佩，這丫頭不但是射箭的好手，運籌帷幄更是好手。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付天易，那會兒他爸爸顧錦剛去世，人人都覺得博瑞那麽大的攤子他媽撐不住的，可他媽不但撐住了，還幹的很好。
他媽就說過：“一行通百行通，我能射箭射到頂級，自然別的事情也會融會貫通。”
看樣子對趙長纓也是一樣的。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顧懷之應了，這事兒就敲定了。
他倆說完，車子也到了奧運村趙長纓住的樓下，顧懷之就所，“你自己下車吧，我不下去了，人多眼雜，這個給你。”
趙長纓低頭一看，居然是個古樸的小木盒，上面有繁覆的花紋，非常漂亮，“什麽？”
顧懷之把盒子往前遞了遞，已經到了趙長纓的眼皮下了，“上來就說工作，還沒祝你奧運獲得雙冠，這是禮物。一個小東西，希望你喜歡。”
趙長纓狐疑的接了過來就問，“能看嗎？”
“自然！”
顧懷之向後依靠，就看著趙長纓慢慢的將盒子打開了，她楞了一下，然後就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是只通體純白的羊脂玉扳指。
顧懷之就說，“想著你喜歡傳統弓，應該會喜歡這個，原本是想拍個古董的，不過瞧了幾個，不是從墓裏出來的，不吉利，就是不知道經過幾手，沒有個來歷，也不知道什麽人用過，就讓人做了一個。應該能用得上。”
趙長纓試了試，的確是好東西，而且正正好。
她的確喜歡這東西，原先在大夏朝的時候，也收集了很多，也有一只這樣羊脂玉的扳指。不過有一年在城墻迎敵不知道掉落在哪裏了，再也沒找到。
如今看，倒是有幾分親切感。
“謝謝，很合適。”
顧懷之就說：“我媽想給你慶祝一下，你明天有空嗎？兩家人一起吃頓飯吧。這裏有個特別好的餐廳。”
趙長纓挺喜歡和付天易交流的，而且付天易的確護著她，她就應了，這才下車。
趙長纓回去自然是有接風宴，晚上整個射箭隊大吃了一頓，然後領隊朱俊就給他們放了假，“今晚好好睡一覺，後天的飛機，你們好好逛逛，記得不要單獨出門，翻譯小趙一直在，可以隨身攜帶。”
大家哈哈哈後，就會宿舍休息了。
女隊三人，南雪和趙長纓一樣打到了最後，許意敏也到了八強，雖然算起來沒幾支箭，比平時的訓練少多了，但是這種壓力下的比賽，和平時的訓練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本來姐妹三人還想夜談呢，不過一躺在床上，南雪就嚷嚷著困了先睡過去了，隨後許意敏也招架不住了，很快進入了夢鄉，最後就剩下了趙長纓，這樣一個站在了世界頂峰的夜晚，獨自看著異鄉的月亮。
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一年了，從已經適應了腥風血雨的大夏朝回歸，她還記得回來第一天的樣子，那會兒的自己對新一次的人生感到茫然，只是機械的避開了章家，拿著射箭當作掙錢的跳板。
她還打過打野箭的主意。
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開始站在了賽場上，當所有人為她喝彩，那如潮如海一樣的掌聲，讓她陡然發現自己真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中，真的靠著自己的本事獲得了成功。
那時她開始認真的射箭了。
她遇到了很多壞事情，可也有很多好人，惜才的龍戰和賀丹，嘴巴壞但人好的周教練和孫蓓英，還有熱心的王局長，為了射箭可以豁出去命的謝三軒，然後是到了南河，一切都支持她的韓玉芳，劉濤，李梅梅等等。
她終於走到了這裏。
這條路她走的很快，但其實並不快，因為是她三輩子才走完的，她的成功是因為有三輩子的努力。
她曾經被親生父母厭惡乃至被燒死，她曾經被高高在上的父皇差點當作和親的工具，她為了活下去在邊關多年，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又救了多少人。
現在她終於走到這裏了。
趙長纓勾了勾唇角，終於對著月亮露出了笑容。
她的手機已經炸鍋了。
從三箭客群，到賀丹和周教練他們在的後援群，再到南河射運中心，再到國家隊，再到認識的所有人。
一條條微信短信發過來，都是祝福的。
等著趙長纓回過神來，回覆都來不及，只能在朋友圈裏統一謝過大家。
等著謝完了，她又忍不住去想後面的事情，譬如纓之隊幾個人今年的分站賽比賽，譬如第一節華國射箭挑戰賽，譬如暑假到了，她在奧運之後會有一個比較長的假期，準備和各地的射箭俱樂部聯合舉辦射箭普及活動。
林林總總。
想到半夜，終於滿足的睡去了。
這就是她的人生，她曾經懵懵懂懂浪費過很多時間和生命，但此生不可以再浪費了。
而同樣在奧運村，此時此刻金敏兒卻並沒有睡著。
頒獎結束後，她就快速而匆匆的離開了榮軍院廣場，整個高麗射箭隊都是垂頭喪氣的，金載文甚至都沒有訓話，直接就解散了。
她也沒心情吃飯，就回了宿舍待著。
爺爺說有他在讓自己放心，可金敏兒並不覺得會放心，高麗觀眾的德行她原先沒有感覺，因為人在順遂的時候，到哪裏都是被掌聲環繞的，她的世界裏所有人都笑臉相迎，她覺得高麗觀眾特別的熱情善良。
但奧運會讓她知道了，他們有兩幅面孔。
因為打得不好就可以現場施壓，因為打的不好就可以當場走人，他們還有什麽不能幹的。
就算現在一時因為高麗沒人了，對她不那麽苛刻，但以後呢，有趙長纓在一天，她就不可能贏，他們終究會露出真正面目的。
更何況，她也不想射箭了。
她的姐姐們姑姑們，那些遠不如她射的好的人，譬如李瑾蕙，都是奧運冠軍。
而她呢，明明這麽強卻拿了個亞軍。
她不想成為第二，她不想被人稱作失敗者，她從小就只有一個目標，成為最強的那個人。
就算是如爺爺所說，她是能夠解救高麗射箭的唯一的人又怎樣？國民英雄嗎？那也是失敗的英雄，被侮辱的英雄。
她不要做這樣的英雄，不如回家當她的大小姐。
所以，她壓根沒看手機，而是靜靜地躺在那裏，她其實不想想的，她就是想放松自己，讓自己睡過去，這樣就舒服多了。
會忘掉即便自己已經那麽努力了，進步了那麽多，可以比歷史上任何一個射箭運動員包括付天易強，卻還是輸了的事實。
但做不到。
她一閉眼，就會看見趙長纓射箭的場景，自己耗盡心力都不知道會落在哪兒的箭，趙長纓知道，甚至在世界上億萬觀眾面前，侮辱自己。
這是她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啊！
這是她想要成名成家的舞臺啊！
卻成了她最大的敗筆，最丟人的地方。
金敏兒的眼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她咬緊了牙關，哽咽的聲音卻止不住的露了出來。
同宿舍的李瑾蕙先聽到了，幹脆拿了手機站起來出門了。
柳素英後來也聽到了，想了想，也拿著手機出了門。
隨著最後一聲關門聲響起，金敏兒才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這是她人生第一次這麽哭，這麽難過，這麽忍不住。
她甚至哭的都打起了嗝，就這時候，手機響了。
金敏兒低頭一看，是爺爺金尚勇的。
她並不想接，她壓根說不出話，雖然做出了不射的決定，但付出了十幾年，她怎麽可能不心疼。
她就是覺得自己運氣不好，為什麽會遇到趙長纓這樣的怪物？
但金尚勇的電話確實一遍遍響起，金敏兒依舊不接，雖然人人都覺得爺爺很可怕，很厲害，但金敏兒卻從不覺得，那就是她爺爺，是她可以依靠的親人，她這時候可以跟親人任性的。
但很快，宿舍的門就被砸響了，教練金載文在外面喊：“金敏兒，你沒事吧。你爺爺打電話給你一直不接，我現在找了工作人員馬上進去，你如果沒事就說一句話。”
金敏兒哪裏想到，教練會找來。
她自然要臉的，不可能讓他們進來看到自己這副痛哭流涕的樣子，她連忙擦了眼淚說，“沒事，我有點事耽誤了，我馬上接。”
金載文又說了一句：“你爺爺很擔心你，快點接吧。”
金敏兒本來想拖一拖的，可沒辦法了，直接接了電話，她還沒說話，就聽見金尚勇說，“你跟教練說你不射了。”
金敏兒一想又委屈起來，“我不想了。”
金尚勇的聲音跟以往一樣慈愛，“怎麽會不想了，你練了那麽多年，難到都白費了。我說過不用害怕，你沒上網吧，如果上網看，就知道，爺爺都幫你處理好了。”
金敏兒就說：“國民英雄嗎？唯一能抵抗趙長纓的高麗人嗎？那有什麽用，不還是輸掉。我不想當第二。爺爺，我不射了。”
金尚勇又勸她，“你放心，假以時日，趙長纓不會礙事的。”
金敏兒一聽就知道爺爺的意思，就跟過去一樣，除掉她而已。但她還是過不去，“即便沒有了，我也已經跟她比過了，就是輸給她了，我練了那麽多年，就是不如她，被她當眾侮辱，爺爺，我沒臉射下去，我只要一射箭就會想，這支箭趙長纓該會怎麽學我。我不要！”
金尚勇就問：“你不射箭還能幹什麽？”
金敏兒自然回答：“上學結婚。”
金尚勇就嘆了口氣，“敏兒，那就隨你吧。”
金敏兒立時松了口氣，她就知道爺爺會同意的，她一向最疼自己的。
金敏兒這才放了心終於睡下了。
倒是金尚勇掛了電話，李秘書就擔心的問：“小姐不想射箭了，那我們的計劃……”
金尚勇回覆：“繼續！”
第二天一大早，許意敏、南雪還有三個男隊運動員外加翻譯小趙出門逛街去了。
趙長纓沒去，而是直接去了酒店，和薛小花、趙林旭和趙蒼龍，一家四口逛逛巴黎。
說真的，巴黎景點挺多的，又是時尚之都，自然是有看的地方，也有買的地方。
不過景點是不錯，但是一天下來大家也沒買幾件。
畢竟現在華國發達，前些年大家出國都是大包小包往回帶，現在人都理智了，運動員又不穿奢侈品牌，普通牌子的，一看都是華國制造，那不如回家買，還便宜呢。
所以等著逛完街，也就是給親朋好友買了點特色產品當禮物。
眼見著時間差不多了，趙長纓買了束花，就帶著一家人去了付天易定的餐廳。
到了的時候，付天易和顧懷之已經在了。只是趙長纓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今天母子兩人不太一眼。
其實他們兩個人相處並不太像普通的母子。
第一次見是在付天易的家裏，兩個人射箭顧懷之中途到了，聽說是許久沒回來，還傷了腿，竟是沒打擾等在了外面。
而且付天易看到顧懷之的腿傷了，也只是淡淡問了句，如果是薛小花早就撲上來了，別說怎麽傷的，恐怕底兒不說清楚甭想離開。
後來趙長纓和這母子兩人分別都見過不少次，尤其是她在京城訓練的時候，付天易經常叫她出來散心，不過從來沒見過顧懷之。
後來趙長纓才知道，母子兩人是分開住的，平時不見面。
這次來巴黎，倒是瞧著親密點了，只是今天又不一樣，兩個人站著離得挺近，但付天易即便掩飾也能看出心情不佳，身體背著顧懷之，顯然在生氣。
他們進來，顧懷之看了付天易一眼，顯然知道，卻並沒有解釋。
吵架了？
不過趙長纓倒是沒有管閑事的想法。
好在付天易不但喜歡趙長纓，和薛小花也難得處的很好，見面就熱切的聊了起來，顧懷之自然找趙長纓說話，外加趙林旭和趙蒼龍十分配合的當背景板，看起來就挺和諧了。
趙長纓和顧懷之見面，自然聊的是計劃。“怎麽樣了？”
顧懷之就將手機遞給她了，趙長纓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份文件，她慢慢往下翻，顧懷之就給她解釋，“這是昨天比賽結束開始到現在整個高麗的輿論變動趨勢。”
“本來很多高麗人對於金敏兒輸了很憤怒，開始有大量水軍湧入，但效果一般，直到高麗的不少明星、體育前輩露面，整個輿論氛圍為之一變。”
“現在從金敏兒名不副實，丟掉了高麗的金牌，已經變成了金敏兒是高麗射箭想要重新振作，唯一可以抵抗你的人，是高麗的國民英雄。她已經很努力了，應該給她空間。”
趙長纓翻了翻，上面有各種通俗易懂的折線圖，“真是財閥的力量，太厲害了。肯定有背鍋俠吧。”
顧懷之點頭，“柳素英，金敏兒奮力直追，李瑾蕙咬牙堅持，如果不是柳素英丟掉了團體賽關鍵的一箭，他們是有一枚女子團體金牌的。而且因為團體實力，金敏兒大受影響，才會在跟你對戰時失誤，她才是罪人。”
趙長纓呵了一聲，“柳素英肯定要退役了。”
“對於高麗來說無所謂，她雖然不錯，但一直都不是最拔尖的，這樣的運動員高麗有很多。”
趙長纓就說：“那就讓柳素英先鬧一場吧。”
本來已經走到了包廂門口，顧懷之就停了下來，“怎麽辦？”
趙長纓就笑了，“既然合作，我也不能剛看著，這事兒交給我吧。我和李瑾蕙有點交情。”
顧懷之自然知道趙長纓救過李瑾蕙，但兩人沒有聯系，“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趙長纓就說：“團體賽鷹國三姐妹要我聯系方式，我寫在他們手上了，李瑾蕙背了下來，和我聯系了。她想退役出國，但是目前高麗的情況，肯定不會放她的。”
這就是機會。
顧懷之忍不住說，“你總有辦法。那就等他們自己熱鬧熱鬧吵起來，我們再放出大殺招吧。”
等著商量完，兩個人才進去吃飯，大家都是場面人，自然是賓主盡歡。
不過吃完回酒店的路上，趙蒼龍和趙林旭兩人坐在中排，薛小花挨著趙長纓坐在後座，就跟她嘮起了嗑，她小聲說，“付姐是不是和顧懷之關系不好啊？”
趙長纓挺驚訝的，“您這麽這麽說？”
薛小花就說：“一晚上母子倆就沒交流，付姐有幾次一直在偷偷看顧懷之，看樣子是吵架了。她不說我也不好勸，看著挺可憐的。”
趙長纓就說，“你別勸，你不知道中間的事兒。有空我問問吧。”
第二天，趙長纓他們就回了國。
華國射箭隊此次足足拿了三枚金牌，自然是熱鬧非凡，先是機場就有無數粉絲接機為他們慶祝，隨後就是各種采訪，一時間，用南雪的話說，“我比訓練還忙呢？”
而且不止這些，還有很多綜藝節目邀約，邀請射箭隊一起錄制節目。
華國射箭沈寂二十年，終於回歸了，誰不高興啊，誰不想揚眉吐氣，雖然把關的很嚴格，但是射運中心還是接了好幾個綜藝。
於是趙長纓、南雪、許意敏和張華景他們三位男隊隊員，一時間就成了綜藝咖，開始了錄制節目了。
和華國一樣，因為金家的造勢和洗腦，縱然高麗射箭這次輸了，但他們下飛機的時候，依舊有不少人接機。
只是看到金敏兒的穿著，不少人都哭了。
因為她穿著黑色的衣服，上面寫著白色的字：“不忘恥辱！”
瞧瞧吧，他們的射箭運動員多艱難，瞧瞧吧，他們高麗射箭已經被逼到了什麽地步？
更何況，一到大庭廣眾之下，金敏兒居然直接沖著攝像頭和接機的粉絲跪了下來，認罪了！
頓時，不少人都飆淚了。
本來還想罵罵他們的，怎麽能把一直拿在手裏的金牌丟了！但現在誰還舍得？
一時間，整個機場都哭成了一團。
不少人捶胸大喊：“我們的金牌呀！”
金敏兒就跪在那裏，心裏是麻木的，她不願意射箭不就是為了不丟臉嗎？但是爺爺明明答應的好好的，當天爸媽就打了電話過來，告訴她，“如果不射箭的話，我們家沒有一分錢財產。”
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不幸，她的爸爸有三個兄弟兩個姐妹，所有人都在金家的公司工作，如果沒有遺產，不受照拂，用金敏兒母親的話說：“我們什麽都沒有了。”
金敏兒可以大膽不射箭不就是因為退可以當千金嗎？
她能不屈服嗎？
所以，她來這裏丟臉了。
金敏兒死死咬著牙，才撐住了這一場。
當然，也因為這一場，高麗本來就被帶風氣說金敏兒不容易，大家果然都很同情她。
【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她才十幾歲，給她一次機會吧！】
【她連續打出了十環，她對得住自己！】
當然，金敏兒被保護起來的時候，總有替罪羊，柳素英自然就被點了出來，這位丟掉了高麗女子團體金牌的罪魁禍首，成為了人們口誅筆伐的對象，所有跟射箭有關的話題裏，到處有人喊著：【柳素英退役！】【柳素英去死！】
甚至有人跑到了國家射箭隊門口，拉著橫幅抗議：“為什麽不懲罰柳素英，她有錯！”
柳素英自然知道，團體賽失利是因為自己失誤了。
但是這是競技啊，她的成績本就沒那麽厲害，她已經盡力了，賽場上折騰人，憑什麽回來也折騰人？銀牌很難看嗎？世界上那麽多國家都沒有獎牌，難不成運動員就要死嗎？
更何況，金敏兒個人賽輸了，那是必然的，為什麽也是她的罪過？
她直接氣呼呼的要去找金載文，倒是李瑾蕙拉了她一下，“沒用的，他們會保護金敏兒，你就是靶子。”
柳素英卻不信：“那也要有公道。”
然後就抽出了手，徑直去辦公室找了金載文：“教練，他們不能這麽對我。我已經努力了，我不是故意輸的。再說金敏兒跟我有什麽關系？”
金載文坐在辦公桌後問她，“那你想怎麽做？”
柳素英很自然的說，“我希望隊裏能出面解釋一下，我不能一直被這麽罵吧，馬上就有各種比賽了，我怎麽進入訓練？”
結果金載文卻站了起來，將門關了。
柳素英並沒有發覺任何不對，她很自然地跟著金載文的步伐扭過頭接著說，“華國真的很厲害，我們的輸是必然的啊。金敏兒不是個人賽也沒打過趙長纓嗎？李瑾蕙也沒打過南雪啊？為什麽盯著我一個人，這太不公平了。高麗的落敗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我也不可能承擔這麽大的責任。”
她說完，就發現金載文一直沒吭聲，柳素英心裏就忐忑起來了，試探問了句：“教練您覺得呢？”
金載文點點頭：“的確不應該是你一個人的過錯。”
柳素英剛松了口氣，就聽見金載文又說：“但你責任的確最大，我們研究了一下，還是覺得你還是道歉退役吧！這樣對你對整個射箭隊都有好處。”
柳素英的眼睛陡然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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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纓就問，“你有計劃了？”
顧懷之低聲說了幾句，他這話有些駭人，一般人聽了肯定會嚇死的，畢竟涉及的人物事件都非常大，但趙長纓就那麽垂著眼聽著。
不過一年時間，趙長纓外觀上其實長大了不少。
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了不少，讓她的輪廓更清晰起來，那雙眼睛也比往日看著大了許多。
就那麽低低地垂著，睫毛微微顫動著，倒是有了幾分明媚的少女模樣。
顧懷之心想怎麽就成大姑娘了。
倒是規矩的往後退了退。
倒是趙長纓聽了他的計劃，沒有半點少女的膽怯，反而開始細細地問：“你從哪裏拿到的這些證據？”
顧懷之心想：趙長纓果然跟別人不一樣。
他知無不答：“高麗的事情我自然不知道，這是金家的對手透露出來的，我們合作而已。”
趙長纓點點頭，“我覺得挺好，不過做之前要想好抽身的辦法，金家是財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倒下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兒，需要謹防他拼死拽人下水。而且那位對手為了轉移傷害，後期說不定也會賣了你。”
顧懷之對趙長纓就更欽佩，這丫頭不但是射箭的好手，運籌帷幄更是好手。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付天易，那會兒他爸爸顧錦剛去世，人人都覺得博瑞那麽大的攤子他媽撐不住的，可他媽不但撐住了，還幹的很好。
他媽就說過：“一行通百行通，我能射箭射到頂級，自然別的事情也會融會貫通。”
看樣子對趙長纓也是一樣的。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顧懷之應了，這事兒就敲定了。
他倆說完，車子也到了奧運村趙長纓住的樓下，顧懷之就所，“你自己下車吧，我不下去了，人多眼雜，這個給你。”
趙長纓低頭一看，居然是個古樸的小木盒，上面有繁覆的花紋，非常漂亮，“什麽？”
顧懷之把盒子往前遞了遞，已經到了趙長纓的眼皮下了，“上來就說工作，還沒祝你奧運獲得雙冠，這是禮物。一個小東西，希望你喜歡。”
趙長纓狐疑的接了過來就問，“能看嗎？”
“自然！”
顧懷之向後依靠，就看著趙長纓慢慢的將盒子打開了，她楞了一下，然後就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是只通體純白的羊脂玉扳指。
顧懷之就說，“想著你喜歡傳統弓，應該會喜歡這個，原本是想拍個古董的，不過瞧了幾個，不是從墓裏出來的，不吉利，就是不知道經過幾手，沒有個來歷，也不知道什麽人用過，就讓人做了一個。應該能用得上。”
趙長纓試了試，的確是好東西，而且正正好。
她的確喜歡這東西，原先在大夏朝的時候，也收集了很多，也有一只這樣羊脂玉的扳指。不過有一年在城墻迎敵不知道掉落在哪裏了，再也沒找到。
如今看，倒是有幾分親切感。
“謝謝，很合適。”
顧懷之就說：“我媽想給你慶祝一下，你明天有空嗎？兩家人一起吃頓飯吧。這裏有個特別好的餐廳。”
趙長纓挺喜歡和付天易交流的，而且付天易的確護著她，她就應了，這才下車。
趙長纓回去自然是有接風宴，晚上整個射箭隊大吃了一頓，然後領隊朱俊就給他們放了假，“今晚好好睡一覺，後天的飛機，你們好好逛逛，記得不要單獨出門，翻譯小趙一直在，可以隨身攜帶。”
大家哈哈哈後，就會宿舍休息了。
女隊三人，南雪和趙長纓一樣打到了最後，許意敏也到了八強，雖然算起來沒幾支箭，比平時的訓練少多了，但是這種壓力下的比賽，和平時的訓練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本來姐妹三人還想夜談呢，不過一躺在床上，南雪就嚷嚷著困了先睡過去了，隨後許意敏也招架不住了，很快進入了夢鄉，最後就剩下了趙長纓，這樣一個站在了世界頂峰的夜晚，獨自看著異鄉的月亮。
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一年了，從已經適應了腥風血雨的大夏朝回歸，她還記得回來第一天的樣子，那會兒的自己對新一次的人生感到茫然，只是機械的避開了章家，拿著射箭當作掙錢的跳板。
她還打過打野箭的主意。
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開始站在了賽場上，當所有人為她喝彩，那如潮如海一樣的掌聲，讓她陡然發現自己真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中，真的靠著自己的本事獲得了成功。
那時她開始認真的射箭了。
她遇到了很多壞事情，可也有很多好人，惜才的龍戰和賀丹，嘴巴壞但人好的周教練和孫蓓英，還有熱心的王局長，為了射箭可以豁出去命的謝三軒，然後是到了南河，一切都支持她的韓玉芳，劉濤，李梅梅等等。
她終於走到了這裏。
這條路她走的很快，但其實並不快，因為是她三輩子才走完的，她的成功是因為有三輩子的努力。
她曾經被親生父母厭惡乃至被燒死，她曾經被高高在上的父皇差點當作和親的工具，她為了活下去在邊關多年，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又救了多少人。
現在她終於走到這裏了。
趙長纓勾了勾唇角，終於對著月亮露出了笑容。
她的手機已經炸鍋了。
從三箭客群，到賀丹和周教練他們在的後援群，再到南河射運中心，再到國家隊，再到認識的所有人。
一條條微信短信發過來，都是祝福的。
等著趙長纓回過神來，回覆都來不及，只能在朋友圈裏統一謝過大家。
等著謝完了，她又忍不住去想後面的事情，譬如纓之隊幾個人今年的分站賽比賽，譬如第一節華國射箭挑戰賽，譬如暑假到了，她在奧運之後會有一個比較長的假期，準備和各地的射箭俱樂部聯合舉辦射箭普及活動。
林林總總。
想到半夜，終於滿足的睡去了。
這就是她的人生，她曾經懵懵懂懂浪費過很多時間和生命，但此生不可以再浪費了。
而同樣在奧運村，此時此刻金敏兒卻並沒有睡著。
頒獎結束後，她就快速而匆匆的離開了榮軍院廣場，整個高麗射箭隊都是垂頭喪氣的，金載文甚至都沒有訓話，直接就解散了。
她也沒心情吃飯，就回了宿舍待著。
爺爺說有他在讓自己放心，可金敏兒並不覺得會放心，高麗觀眾的德行她原先沒有感覺，因為人在順遂的時候，到哪裏都是被掌聲環繞的，她的世界裏所有人都笑臉相迎，她覺得高麗觀眾特別的熱情善良。
但奧運會讓她知道了，他們有兩幅面孔。
因為打得不好就可以現場施壓，因為打的不好就可以當場走人，他們還有什麽不能幹的。
就算現在一時因為高麗沒人了，對她不那麽苛刻，但以後呢，有趙長纓在一天，她就不可能贏，他們終究會露出真正面目的。
更何況，她也不想射箭了。
她的姐姐們姑姑們，那些遠不如她射的好的人，譬如李瑾蕙，都是奧運冠軍。
而她呢，明明這麽強卻拿了個亞軍。
她不想成為第二，她不想被人稱作失敗者，她從小就只有一個目標，成為最強的那個人。
就算是如爺爺所說，她是能夠解救高麗射箭的唯一的人又怎樣？國民英雄嗎？那也是失敗的英雄，被侮辱的英雄。
她不要做這樣的英雄，不如回家當她的大小姐。
所以，她壓根沒看手機，而是靜靜地躺在那裏，她其實不想想的，她就是想放松自己，讓自己睡過去，這樣就舒服多了。
會忘掉即便自己已經那麽努力了，進步了那麽多，可以比歷史上任何一個射箭運動員包括付天易強，卻還是輸了的事實。
但做不到。
她一閉眼，就會看見趙長纓射箭的場景，自己耗盡心力都不知道會落在哪兒的箭，趙長纓知道，甚至在世界上億萬觀眾面前，侮辱自己。
這是她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啊！
這是她想要成名成家的舞臺啊！
卻成了她最大的敗筆，最丟人的地方。
金敏兒的眼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她咬緊了牙關，哽咽的聲音卻止不住的露了出來。
同宿舍的李瑾蕙先聽到了，幹脆拿了手機站起來出門了。
柳素英後來也聽到了，想了想，也拿著手機出了門。
隨著最後一聲關門聲響起，金敏兒才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這是她人生第一次這麽哭，這麽難過，這麽忍不住。
她甚至哭的都打起了嗝，就這時候，手機響了。
金敏兒低頭一看，是爺爺金尚勇的。
她並不想接，她壓根說不出話，雖然做出了不射的決定，但付出了十幾年，她怎麽可能不心疼。
她就是覺得自己運氣不好，為什麽會遇到趙長纓這樣的怪物？
但金尚勇的電話確實一遍遍響起，金敏兒依舊不接，雖然人人都覺得爺爺很可怕，很厲害，但金敏兒卻從不覺得，那就是她爺爺，是她可以依靠的親人，她這時候可以跟親人任性的。
但很快，宿舍的門就被砸響了，教練金載文在外面喊：“金敏兒，你沒事吧。你爺爺打電話給你一直不接，我現在找了工作人員馬上進去，你如果沒事就說一句話。”
金敏兒哪裏想到，教練會找來。
她自然要臉的，不可能讓他們進來看到自己這副痛哭流涕的樣子，她連忙擦了眼淚說，“沒事，我有點事耽誤了，我馬上接。”
金載文又說了一句：“你爺爺很擔心你，快點接吧。”
金敏兒本來想拖一拖的，可沒辦法了，直接接了電話，她還沒說話，就聽見金尚勇說，“你跟教練說你不射了。”
金敏兒一想又委屈起來，“我不想了。”
金尚勇的聲音跟以往一樣慈愛，“怎麽會不想了，你練了那麽多年，難到都白費了。我說過不用害怕，你沒上網吧，如果上網看，就知道，爺爺都幫你處理好了。”
金敏兒就說：“國民英雄嗎？唯一能抵抗趙長纓的高麗人嗎？那有什麽用，不還是輸掉。我不想當第二。爺爺，我不射了。”
金尚勇又勸她，“你放心，假以時日，趙長纓不會礙事的。”
金敏兒一聽就知道爺爺的意思，就跟過去一樣，除掉她而已。但她還是過不去，“即便沒有了，我也已經跟她比過了，就是輸給她了，我練了那麽多年，就是不如她，被她當眾侮辱，爺爺，我沒臉射下去，我只要一射箭就會想，這支箭趙長纓該會怎麽學我。我不要！”
金尚勇就問：“你不射箭還能幹什麽？”
金敏兒自然回答：“上學結婚。”
金尚勇就嘆了口氣，“敏兒，那就隨你吧。”
金敏兒立時松了口氣，她就知道爺爺會同意的，她一向最疼自己的。
金敏兒這才放了心終於睡下了。
倒是金尚勇掛了電話，李秘書就擔心的問：“小姐不想射箭了，那我們的計劃……”
金尚勇回覆：“繼續！”
第二天一大早，許意敏、南雪還有三個男隊運動員外加翻譯小趙出門逛街去了。
趙長纓沒去，而是直接去了酒店，和薛小花、趙林旭和趙蒼龍，一家四口逛逛巴黎。
說真的，巴黎景點挺多的，又是時尚之都，自然是有看的地方，也有買的地方。
不過景點是不錯，但是一天下來大家也沒買幾件。
畢竟現在華國發達，前些年大家出國都是大包小包往回帶，現在人都理智了，運動員又不穿奢侈品牌，普通牌子的，一看都是華國制造，那不如回家買，還便宜呢。
所以等著逛完街，也就是給親朋好友買了點特色產品當禮物。
眼見著時間差不多了，趙長纓買了束花，就帶著一家人去了付天易定的餐廳。
到了的時候，付天易和顧懷之已經在了。只是趙長纓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今天母子兩人不太一眼。
其實他們兩個人相處並不太像普通的母子。
第一次見是在付天易的家裏，兩個人射箭顧懷之中途到了，聽說是許久沒回來，還傷了腿，竟是沒打擾等在了外面。
而且付天易看到顧懷之的腿傷了，也只是淡淡問了句，如果是薛小花早就撲上來了，別說怎麽傷的，恐怕底兒不說清楚甭想離開。
後來趙長纓和這母子兩人分別都見過不少次，尤其是她在京城訓練的時候，付天易經常叫她出來散心，不過從來沒見過顧懷之。
後來趙長纓才知道，母子兩人是分開住的，平時不見面。
這次來巴黎，倒是瞧著親密點了，只是今天又不一樣，兩個人站著離得挺近，但付天易即便掩飾也能看出心情不佳，身體背著顧懷之，顯然在生氣。
他們進來，顧懷之看了付天易一眼，顯然知道，卻並沒有解釋。
吵架了？
不過趙長纓倒是沒有管閑事的想法。
好在付天易不但喜歡趙長纓，和薛小花也難得處的很好，見面就熱切的聊了起來，顧懷之自然找趙長纓說話，外加趙林旭和趙蒼龍十分配合的當背景板，看起來就挺和諧了。
趙長纓和顧懷之見面，自然聊的是計劃。“怎麽樣了？”
顧懷之就將手機遞給她了，趙長纓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份文件，她慢慢往下翻，顧懷之就給她解釋，“這是昨天比賽結束開始到現在整個高麗的輿論變動趨勢。”
“本來很多高麗人對於金敏兒輸了很憤怒，開始有大量水軍湧入，但效果一般，直到高麗的不少明星、體育前輩露面，整個輿論氛圍為之一變。”
“現在從金敏兒名不副實，丟掉了高麗的金牌，已經變成了金敏兒是高麗射箭想要重新振作，唯一可以抵抗你的人，是高麗的國民英雄。她已經很努力了，應該給她空間。”
趙長纓翻了翻，上面有各種通俗易懂的折線圖，“真是財閥的力量，太厲害了。肯定有背鍋俠吧。”
顧懷之點頭，“柳素英，金敏兒奮力直追，李瑾蕙咬牙堅持，如果不是柳素英丟掉了團體賽關鍵的一箭，他們是有一枚女子團體金牌的。而且因為團體實力，金敏兒大受影響，才會在跟你對戰時失誤，她才是罪人。”
趙長纓呵了一聲，“柳素英肯定要退役了。”
“對於高麗來說無所謂，她雖然不錯，但一直都不是最拔尖的，這樣的運動員高麗有很多。”
趙長纓就說：“那就讓柳素英先鬧一場吧。”
本來已經走到了包廂門口，顧懷之就停了下來，“怎麽辦？”
趙長纓就笑了，“既然合作，我也不能剛看著，這事兒交給我吧。我和李瑾蕙有點交情。”
顧懷之自然知道趙長纓救過李瑾蕙，但兩人沒有聯系，“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趙長纓就說：“團體賽鷹國三姐妹要我聯系方式，我寫在他們手上了，李瑾蕙背了下來，和我聯系了。她想退役出國，但是目前高麗的情況，肯定不會放她的。”
這就是機會。
顧懷之忍不住說，“你總有辦法。那就等他們自己熱鬧熱鬧吵起來，我們再放出大殺招吧。”
等著商量完，兩個人才進去吃飯，大家都是場面人，自然是賓主盡歡。
不過吃完回酒店的路上，趙蒼龍和趙林旭兩人坐在中排，薛小花挨著趙長纓坐在後座，就跟她嘮起了嗑，她小聲說，“付姐是不是和顧懷之關系不好啊？”
趙長纓挺驚訝的，“您這麽這麽說？”
薛小花就說：“一晚上母子倆就沒交流，付姐有幾次一直在偷偷看顧懷之，看樣子是吵架了。她不說我也不好勸，看著挺可憐的。”
趙長纓就說，“你別勸，你不知道中間的事兒。有空我問問吧。”
第二天，趙長纓他們就回了國。
華國射箭隊此次足足拿了三枚金牌，自然是熱鬧非凡，先是機場就有無數粉絲接機為他們慶祝，隨後就是各種采訪，一時間，用南雪的話說，“我比訓練還忙呢？”
而且不止這些，還有很多綜藝節目邀約，邀請射箭隊一起錄制節目。
華國射箭沈寂二十年，終於回歸了，誰不高興啊，誰不想揚眉吐氣，雖然把關的很嚴格，但是射運中心還是接了好幾個綜藝。
於是趙長纓、南雪、許意敏和張華景他們三位男隊隊員，一時間就成了綜藝咖，開始了錄制節目了。
和華國一樣，因為金家的造勢和洗腦，縱然高麗射箭這次輸了，但他們下飛機的時候，依舊有不少人接機。
只是看到金敏兒的穿著，不少人都哭了。
因為她穿著黑色的衣服，上面寫著白色的字：“不忘恥辱！”
瞧瞧吧，他們的射箭運動員多艱難，瞧瞧吧，他們高麗射箭已經被逼到了什麽地步？
更何況，一到大庭廣眾之下，金敏兒居然直接沖著攝像頭和接機的粉絲跪了下來，認罪了！
頓時，不少人都飆淚了。
本來還想罵罵他們的，怎麽能把一直拿在手裏的金牌丟了！但現在誰還舍得？
一時間，整個機場都哭成了一團。
不少人捶胸大喊：“我們的金牌呀！”
金敏兒就跪在那裏，心裏是麻木的，她不願意射箭不就是為了不丟臉嗎？但是爺爺明明答應的好好的，當天爸媽就打了電話過來，告訴她，“如果不射箭的話，我們家沒有一分錢財產。”
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不幸，她的爸爸有三個兄弟兩個姐妹，所有人都在金家的公司工作，如果沒有遺產，不受照拂，用金敏兒母親的話說：“我們什麽都沒有了。”
金敏兒可以大膽不射箭不就是因為退可以當千金嗎？
她能不屈服嗎？
所以，她來這裏丟臉了。
金敏兒死死咬著牙，才撐住了這一場。
當然，也因為這一場，高麗本來就被帶風氣說金敏兒不容易，大家果然都很同情她。
【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她才十幾歲，給她一次機會吧！】
【她連續打出了十環，她對得住自己！】
當然，金敏兒被保護起來的時候，總有替罪羊，柳素英自然就被點了出來，這位丟掉了高麗女子團體金牌的罪魁禍首，成為了人們口誅筆伐的對象，所有跟射箭有關的話題裏，到處有人喊著：【柳素英退役！】【柳素英去死！】
甚至有人跑到了國家射箭隊門口，拉著橫幅抗議：“為什麽不懲罰柳素英，她有錯！”
柳素英自然知道，團體賽失利是因為自己失誤了。
但是這是競技啊，她的成績本就沒那麽厲害，她已經盡力了，賽場上折騰人，憑什麽回來也折騰人？銀牌很難看嗎？世界上那麽多國家都沒有獎牌，難不成運動員就要死嗎？
更何況，金敏兒個人賽輸了，那是必然的，為什麽也是她的罪過？
她直接氣呼呼的要去找金載文，倒是李瑾蕙拉了她一下，“沒用的，他們會保護金敏兒，你就是靶子。”
柳素英卻不信：“那也要有公道。”
然後就抽出了手，徑直去辦公室找了金載文：“教練，他們不能這麽對我。我已經努力了，我不是故意輸的。再說金敏兒跟我有什麽關系？”
金載文坐在辦公桌後問她，“那你想怎麽做？”
柳素英很自然的說，“我希望隊裏能出面解釋一下，我不能一直被這麽罵吧，馬上就有各種比賽了，我怎麽進入訓練？”
結果金載文卻站了起來，將門關了。
柳素英並沒有發覺任何不對，她很自然地跟著金載文的步伐扭過頭接著說，“華國真的很厲害，我們的輸是必然的啊。金敏兒不是個人賽也沒打過趙長纓嗎？李瑾蕙也沒打過南雪啊？為什麽盯著我一個人，這太不公平了。高麗的落敗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我也不可能承擔這麽大的責任。”
她說完，就發現金載文一直沒吭聲，柳素英心裏就忐忑起來了，試探問了句：“教練您覺得呢？”
金載文點點頭：“的確不應該是你一個人的過錯。”
柳素英剛松了口氣，就聽見金載文又說：“但你責任的確最大，我們研究了一下，還是覺得你還是道歉退役吧！這樣對你對整個射箭隊都有好處。”
柳素英的眼睛陡然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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