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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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搭檔》拍攝現場。
趙長纓、南雪、許意敏和張華景、朱躍生、雲威六個人僵硬的站在主持人旁邊，聽著主持人小董終於說出了：“下期節目再見！”
一行六人統一吐了口氣。
明明比賽壓力更大，現場觀眾更多，但並不覺得緊張，甚至人越多，很多運動員都會覺得越興奮。
但在娛樂節目錄制現場不行，南雪偷偷吐了吐舌頭，“天哪，我感覺我剛才射箭胳膊都是僵硬的，幸好是十環，要不丟大臉了。”
許意敏也點頭，“不習慣，真不是一個行當，感覺挺不一樣的。其實今天主持人和其他嘉賓都挺照顧咱們了，各種解圍遞話題。”
她說著就看向了南雪和趙長纓，還問呢：“導演誇你倆上鏡漂亮呢，以後可以試試，不少運動員退役後都走影視道路呢。”
這次一直沒吭聲的趙長纓立刻出聲了，“那還是不了，我射箭吧。”
南雪立刻哈哈哈起來，“我看你神色如常，還以為你習慣呢。”
習慣個什麽呀，趙長纓攥了攥拳頭，她這輩子都出過一手心的汗，大夏朝上戰場她也沒這麽出過汗，實在是不太得勁。
所以當導演過來，還邀請趙長纓：“我們還有個慢生活節目，長纓好像很合適，你們沒發現，長纓挺有反差的，她長得有點仙氣的感覺，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其實人則很冷冰冰，應該效果會很好。”
畢竟是合作關系，趙長纓直接拒絕不好，還是旁邊的肖蕊幫忙拒絕了，“長纓後面還有比賽，隊裏不少安排，這個還得看時間。”
導演只是喜歡趙長纓，表達自己的邀約意向，也不是非要這會兒定下來，立時就不提了。
等著從錄像棚出來，趙長纓才跟肖蕊道了謝：“謝了，蕊姐。”
肖蕊笑著說，“這是我的工作。放心了，我會幫你處理完美的。”
肖蕊是趙長纓這次奧運回來後，終於招聘到的個人大總管——她原先並沒有自己的團隊，各種需要人才的時候，無論是律師還是談合同等等，都是從顧懷之那裏借人。
雖然趙長纓和博瑞合作愉快，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也不安全。
趙長纓拿了奧運雙冠之後，無論是商業合作，還是她從自身理想追求要辦的事情，甚至是對輿論的敏感性，都需要這麽一位獨當一面的人物。
李犇就介紹了肖蕊，這位四十歲的職場女性，曾經某著名公關公司的頂梁柱，無論是各種趙長纓想要的業務拓展，還是應對媒體公關都很專業。
她一來趙長纓很多事情都系統起來，直接將纓之隊的業務劃分了出來，組成了一個三人小團隊。
自此，趙長纓也是有公司和工作室的人了。
當然，事情也很多，譬如趙長纓的各種品牌註冊，還有國內第一屆射箭挑戰賽的承辦組織等等，肖蕊辦的都很利落。
趙長纓也放心她，點頭說，“那就交給你了。”
當然，肖蕊還給了她一堆文件要簽，於是趙長纓就看了一路的文件，順便簽了一路的文件。等著忙完了，也到了射運中心，烈焰紅唇的肖蕊穿著高跟鞋，職業套裙，抱著文件利落的跳下大巴車，就沖她擺擺手，“那有空聯系，我先回去了。還要加個班。”
扭頭上了後面的那輛奧迪。
一幹運動員都看楞了，南雪拍拍趙長纓的肩膀說，“我看著她更像老板，你怎麽請來這尊大神？我聽說多少明星想挖她，她都不願意的。”
趙長纓笑著回：“因為我有魅力啊，一聽是我就願意了。”
這也太不要臉了！
南雪許意敏幾個人忍不住搖搖頭，“這人飄起來了。”尤其是張華景還說呢：“長纓，這還是我們不拘言笑的長纓嗎？”
只有雲威一個老實孩子還給趙長纓開脫呢，“長纓這麽棒，如果是我聽說要來幫她，我也二話不說的。”
張華景沖他擠眉弄眼的，雲威還說：“我說真的！”
趙長纓就跟雲威說，“還是你信我，咱倆明天切磋切磋！”
頓時張華景的眼睛就瞪大了。
他本來就刻苦，自從好運氣拿了男子個人金牌後，就更刻苦了，用他的話說，“這塊是天上掉餡餅，但我接住了，就是我的了。我不能讓他們拿走。我死也要守著。”
張華景立刻跟在趙長纓身邊，“長纓，我剛剛就開玩笑，我太認同你了，我們射箭一姐，奧運雙冠，72箭連續十環記錄創造者，咱們也切磋切磋？”
誰不知道趙長纓的提點有多厲害，看看許意敏吧，看看纓之隊吧。
趙長纓哪裏想到一哥變臉這麽快，她都無語了，還是許意敏在旁邊說，“你上當了，鄭教練說明天男女隊對抗，都有份。”
張華景：……
大家哈哈哈樂了半天，回了射運中心，第二天的訓練，趙長纓就一人單挑了男隊六個人，打了個六比零回來。
女隊教練李秀滿看著都不忍心：“這是幹什麽呀？這幫小子都成鹹菜了，瞧瞧蔫吧的。”
鄭業成則說：“不給壓力能行嗎？你沒看最近高麗那邊鬧成了什麽樣？”
李秀滿自然知道的，“好像網民都在網曝柳素英和高成森，說是他們丟了高麗射箭的金牌？”
鄭業成點點頭：“高麗肯定會大發力的，女隊有長纓撐著，男隊本就是意外拿了金牌，想保住，不努力怎麽行？在長纓這裏吃吃苦，比回頭去了賽場讓人打強多了。再說長纓也能指點他們。”
李秀滿就說：“哎呀，你倒是挺會使喚我的運動員。”
鄭業成一點也不否認：“長纓是優秀的運動員，也有做優秀教練的實力，南河雙軌制已經成功了，來國家隊怎麽不行。”
李秀滿一聽就知道，鄭業成這是也想在國家隊讓趙長纓放手幹了，“你怎麽想的？現在開始嗎？”
“那是有點早！”鄭業成擡頭看著趙長纓正跟張華景說著什麽，張華景跟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頭，顯然說到要害了，“長纓本事夠，但是還差點東西，有文化沒知識。這丫頭成績太差了，一口英語只認識26個字母。”
一說起這個他就來氣，“你知道嗎？女子個人領獎，金敏兒都知道她不會說英語，直接拿手機指責她，那丫頭自己打不過還有臉怪別人，要是能說英語，罵她一頓才好呢！”
李秀滿一聽就笑，這事兒南雪當笑話說的，是說金敏兒沒有自知之明，結果成了鄭業成的心病了，都跟唐僧一樣了，見天說兩句。
不過今天顯然不一樣，鄭業成說，“最近訓練量小，我已經跟領導打招呼了，給她找了各科的補習老師，把落下的課都學學，九月讓她上學去。”
李秀滿這會兒不笑了，“這丫頭得頭疼死了！”
鄭業成說：“讓她頭疼吧，我看不頭疼她不學的。”
他們都以為讓趙長纓上學去，肯定趙長纓超級不願意的，哪裏想到，她很痛快的就答應了，“好啊，那我明天就開始補課。”
倒是讓準備苦口婆心的鄭業成閃了一下。
他那準備的諸如運動員要體育成績也要文化成績，你現在只需要打比賽，等退役了還是需要知識來幹工作之類的話，壓根就沒來得及說出口，那憋得啊。
扭頭跟李秀滿還吐槽呢，“這怎麽願意了呢？不會糊弄我們吧。”
其實趙長纓也沒有不喜歡學習，否則的話，她怎麽可能在大夏朝有那麽大的成就，帶兵打仗可不是拳頭厲害就可以了，你要熟讀史籍，不但要將各路兵法融會貫通，還要將朝堂裏的那些事弄明白，這哪裏是不學習，應該說，她在後宮那些年，都在學習了。
她回了華國，當機立斷選擇進入射箭隊，不是因為不愛學習，而是因為對於英語和數理化這種要從頭學起的來說，射箭更容易最快擺脫章家還有口飯吃。
現在可以停一停了，自然要將這塊短板補上。
所以趙長纓自然是認真的，第一天補課，就拿出了射箭的勁頭，鄭業成還等著老師告狀這丫頭不學呢，結果老師怎麽說的，“基礎是差，等於沒有，不過態度很好，腦袋聰明，進展很快，而且初中理化都淺顯，放心，很快就趕上來了，開學就能跟著大家一起上學了。”
鄭業成這才松了口氣。
趙長纓在這裏悶頭補文化課，高麗倒是一直熱鬧。
射箭對於高麗來說，那是囊中之物，從二十年前崛起開始，他們開始還會丟一些金牌，但最近十年，國際各大賽事，幾乎都是男女隊金牌全部納入囊中。
但在最重要的奧運會，他們只拿回了一枚男子團體金牌，幾乎所有的競技迷都憤怒了。
金澤熙就是其中一位。
他是位三十五歲的中年男人，他的青少年時期，就是伴隨著高麗射箭的一步步變強而走過的。
他以那些射箭運動員為偶像，跟隨著他們的腳步鞭策自己，也在一步步走過了人生的關卡。
“射箭就是我的信仰，我認為，我的人生會像射箭一樣都是坦途，但這一切都都被你們毀了！”
從高麗開始失利，他就已經憤怒了，現在高麗射箭隊幾乎是歷史上最大的敗績，他簡直徹夜不眠，跟隨著所有網友一起討伐他們。
【明明我們可以贏的，卻因為你們的失誤讓多少射箭運動員的努力白費了！】
【你們平時受到了那麽多的追捧，就打出這樣的成績？】
【必須給個說法，否則的話，我們不會罷休的，高麗射箭不能由你們這群人代表！】
幾乎是每天，他所有的空閑時間，都跟著一群人在網上抗議。
從柳素英到高成森，這兩個人一個也不能放過。
那是他們的光啊！
憑什麽你們因為失誤，就要遮住了光，那他們怎麽辦？
這一天，中午休息的時候，金澤熙一邊吃著盒飯一邊在#柳素英、高成森道歉#的話題下接著刷著。
然後突然蹦出來一條私信：“柳素英和高成森要開記者發布會道歉了。”
金澤熙都楞了，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去網上搜索，就瞧見了高麗射箭隊剛剛發布的消息，柳素英和高成森在明天要開記者發布會，就奧運失利的事情進行道歉。
金澤熙忍不住跳了起來，隨後就開始劈裏啪啦轉播，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抗爭有效了，這兩個屍位素餐的人，趕緊滾蛋吧。
【一起去發布會現場吧，我們去看看這兩個罪人吧！】
他的號召頓時得到了不少網友的支持。
而在高麗射箭隊，這個消息一出，不少人都覺得很詫異。
網上的風聲大家自然是看見的，但是作為一名射箭運動員，趙長纓有多強大，誰不知道，輸了也很正常啊。
更何況，雖然女子團體是柳素英丟的，但金敏兒也丟了個人金牌，為什麽金敏兒成了唯一能拯救高麗箭壇的英雄，而柳素英就是敗類？
背後的原因一想即知，也讓人駭然害怕。
資本運作下，真的是黑的能成白的，他們不過棋子而已。
所以不少人雖然很同情柳素英，但卻離她越來越遠了，畢竟沒有願意招惹那麽厲害的金家，大家都想明哲保身的。
柳素英自然看在眼裏。
從那天金載文說出讓她道歉和退役的話，她就已經對這個團隊失望了，她原先是那麽崇拜自己的教練，現在才知道，原來竟是如此的骯臟和不齒。
但她真的愛射箭啊，她更不甘因為這個原因退役。
她為此試圖找過體育局的領導，但誰知道她前腳打了電話，沒出門，人就被金載文扣住了，金載文跟她說了一句讓她膽寒的話：“你以為我一個教練能決定你的去留嗎？我只是傳遞聲音的人。”
“高麗射箭輝煌二十年，現在慘白，民情激憤，肯定是要有替罪羊的，你願意當，還可以好好退役，若是不願意，總有法子讓你願意。”
柳素英就被嚇到了，什麽法子能讓她自願呢，她忍不住問，“你們想幹什麽？”
金載文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封信？然後慢慢地打開放在了柳素英的面前。
柳素英原本只是狐疑的看了一眼，當看清楚上面的字句時，眼睛不由瞪大了，那居然是她的遺書！
柳素英不敢置信的一把抓了起來，上面大致寫著她因為失誤導致了高麗國錯失了金牌，讓隊友的努力付之一炬，她是高麗射箭的罪人，覺得無顏面對，所以自殺謝罪！
最重要的是，那筆字跟她手寫的一模一樣。
柳素英背後的冷汗都出來了！
“你……”她的聲音都哆嗦了，“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做，你們不怕嗎？”
金載文笑著說，“有什麽可怕呢，畢竟警察也是一家人嗎？其實這樣更簡單方便，人死燈滅，雖然這麽憤怒，大家也不會再追究了。你非要我們選擇這一條路嗎？”
柳素英短促的呼吸著，腦子快速的轉動著，她渾身發涼卻不敢不動腦子，“你……”她真的有點怕了，“可這是假的，這不是我寫的。”
“你是說指紋嗎？”金載文問她，“現在已經有了，你拿著它了。”
柳素英嚇得一下子就把信扔了，但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又抓了回來，她使勁的撕，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金載文笑著說，“只是騙你呢，你死了隨便按著你的手摸一摸就可以了，你有什麽辦法？”
柳素英終於停了下來，她瞪著金載文，“你們就是想讓我認了，對不對？就為了保護金敏兒，讓我認了對不對？”
金載文點頭，“就是這樣，認了就沒事了。你是上屆奧運會的個人銅牌，團體金牌，自然有飯吃。”
柳素英反問了一句：“我是罪人了，從哪裏有飯吃？而且，我不想退役，我才22歲，我還能打一屆奧運會的，我喜歡射箭。去打華國也需要有經驗的人吧，我的排名很靠前的，帶我不比帶其他人強嗎？讓我留下吧。我真的喜歡。”
金載文笑了卻沒回答，就那麽看著柳素英。
柳素英的恐懼就慢慢又升起來了，她坐在原地，慢慢低下了頭，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腦海裏閃過了很多畫面，她從小不願意學射箭的，體育太難了，尤其是體能，簡直要死人，可爸爸逼著她練習的，她一步步靠著自己射出了名次，走到了國家隊，參加了奧運。
她付出了那麽多，居然因為別人要退役？
她不甘！
可她知道的，她就算是有無數個理由道歉對她不好，她也沒有辦法拒絕的。
這就是那群有錢有勢的人給她的結局。
她自己都不知道，別人就畫好了。
活命還是去死，誰都知道選擇什麽。
她最終只能慘笑一聲，點頭說，“好。我答應。”
現在，消息已經發出了，柳素英也不想見任何人，也不想看到或是逃避或是同情的目光，當然，更不願意見到的就是金敏兒，她怕自己忍不住會去撕了她。
當然，她是得罪不起金敏兒的，她只能把自己關在宿舍裏不出門。
她一天都沒吃飯，到了晚上，門被推開了，是室友李瑾蕙，李瑾蕙提溜著飯菜，“我帶飯給你了。”
柳素英自嘲道：“餓不死的。”
李瑾蕙沒回答，把門關了才走到她跟前，把飯擺在了她面前，飯菜撲鼻的香味讓一天沒進食的柳素英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柳素英也有點不好意思。
李瑾蕙推了推飯碗，“吃吧，你吃飯，我給你說件事。”
柳素英以為是勸她，並沒有準備聽，李瑾蕙那些感同身受她已經聽過了，只是她做不到認了，她真的非常生氣，非常憤怒，如果有可能，她都想殺了那群人，可惜她做不到，她惜命。
她低頭大口的吃著飯，卻瞧見李瑾蕙將手機推了過來，她說，“這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他開射箭俱樂部的，很有本事，你要退役了，可以去那裏打工。他願意接受你，帶著父母也可以的。”
但柳素英看到的手機上寫的卻是：“一份一個國家隊十年期教練合同，可以帶著父母安全離開，你感興趣嗎？”
柳素英驚訝的擡起了頭。
第二天下午三點，不少關心高麗射箭的網友們早早就等在了網絡前，要看柳素英和高成森的道歉。
而金澤熙和許多住在漢城的網友則出現在了發布會所在的酒店，這會兒整個發布會已經聚集了高麗國各大媒體，足足數十家媒體的記者將發布會圍的水洩不通。
金家，早有不知道安裝在哪裏的攝像頭將現場的情況拍了過來。
金尚勇就坐在金敏兒身邊，金敏兒的面色很難看，金尚勇卻並不擔心，他說：“今天結束後，奧運就徹底結束了，你可以放心進入下一階段的準備，我又高薪聘請了一位體能教練，可能會更好的幫助到你。”
金敏兒淡淡的說，“沒有教練可以教的出趙長纓。這些教練也不能把我變成趙長纓，再次相遇，我還是會輸的。”
金尚勇卻置若罔聞：“開始了。”
果然，下午三點一到，金載文就帶著柳素英和高成森出現在了發布會。
立刻記者們就開始了拍攝，一時間整個發布會一片閃光燈亮起，當然，還有無數此起彼伏的網友們在喊：“罪人，快認罪吧，跪下吧！”
高成森和柳素英的表情都一般，看起來如喪考妣的樣子，一言不發，跟著金載文走到了桌子後面後，站在那裏，鞠了一躬才坐下。
他倆都沒說話，只有金載文開口，“非常感謝大家的到來，這次奧運會，我們給大家添麻煩了，丟失了我們一直拿在手中的金牌，為此我們非常自責。現在，高成森運動員和柳素英運動員有話對大家說。”
高成森是第一個說話的，他立刻站了起來，再也沒有那天在賽場挑釁華國運動員的樣子了，垂著頭說道：“我在個人比賽中，因為失誤丟到了金牌，我為我的失誤向大家道歉，對不起。”
他狠狠地鞠了一躬後，再次說：“我水平不夠，自認為不能夠擔任國家射箭運動員，我決定從今天開始退役了，對不起。”
他再次低頭鞠躬，一直沒有起身。
可現場沒有掌聲，除了記者們冷漠的不停拍攝，沒有人說什麽。
直到金載文說，“該柳素英了。”
高成森這才起身，安靜的坐在了後面，他臉上看不出表情，就那麽無神地看著眼前的人。
柳素英很快站了起來，她看著眼前的人，心裏有兩套詞，一套是自此身敗名裂茍活，曾經的熱愛再也不能熱愛，曾經的榮譽再不是榮譽。而另一套是一條新路和生路，當然會有無數的指責。
柳素英看著眼前，在這一剎那做出了決定，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沖著大家說：“我知道你們想聽我道歉，團體賽我的確因為失誤丟了冠軍，但是，只有我嗎？金敏兒也輸給了趙長纓，失去了我們一直拿在手中的個人金牌？她才是明明被吹捧的四千年一見的天才，可以成為箭神的人，卻輸掉了這麽重要的比賽，為什麽只有我的道歉，我退役？”
她這話一出去，幾乎旁邊的金載文和高成森都驚訝的扭過了頭。
金載文更是想要阻攔她，但是她早有準備了，她直接躲開了，而是沖著直播觀眾說，“你們忘了你們一開始的憤怒了嗎？憑什麽輸了的人確實高麗救星？是因為她家金家在操控我們啊。我根本就不想退役，我熱愛射箭，我有錯但不是唯一的錯，是金家讓金載文告訴我，需要我當擋箭牌，不退役我就死，他們連我的遺書都準備好了，我是被逼的，我不要退役！”
這可是全網直播，本來還在喊著罪人的高麗網民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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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纓、南雪、許意敏和張華景、朱躍生、雲威六個人僵硬的站在主持人旁邊，聽著主持人小董終於說出了：“下期節目再見！”
一行六人統一吐了口氣。
明明比賽壓力更大，現場觀眾更多，但並不覺得緊張，甚至人越多，很多運動員都會覺得越興奮。
但在娛樂節目錄制現場不行，南雪偷偷吐了吐舌頭，“天哪，我感覺我剛才射箭胳膊都是僵硬的，幸好是十環，要不丟大臉了。”
許意敏也點頭，“不習慣，真不是一個行當，感覺挺不一樣的。其實今天主持人和其他嘉賓都挺照顧咱們了，各種解圍遞話題。”
她說著就看向了南雪和趙長纓，還問呢：“導演誇你倆上鏡漂亮呢，以後可以試試，不少運動員退役後都走影視道路呢。”
這次一直沒吭聲的趙長纓立刻出聲了，“那還是不了，我射箭吧。”
南雪立刻哈哈哈起來，“我看你神色如常，還以為你習慣呢。”
習慣個什麽呀，趙長纓攥了攥拳頭，她這輩子都出過一手心的汗，大夏朝上戰場她也沒這麽出過汗，實在是不太得勁。
所以當導演過來，還邀請趙長纓：“我們還有個慢生活節目，長纓好像很合適，你們沒發現，長纓挺有反差的，她長得有點仙氣的感覺，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其實人則很冷冰冰，應該效果會很好。”
畢竟是合作關系，趙長纓直接拒絕不好，還是旁邊的肖蕊幫忙拒絕了，“長纓後面還有比賽，隊裏不少安排，這個還得看時間。”
導演只是喜歡趙長纓，表達自己的邀約意向，也不是非要這會兒定下來，立時就不提了。
等著從錄像棚出來，趙長纓才跟肖蕊道了謝：“謝了，蕊姐。”
肖蕊笑著說，“這是我的工作。放心了，我會幫你處理完美的。”
肖蕊是趙長纓這次奧運回來後，終於招聘到的個人大總管——她原先並沒有自己的團隊，各種需要人才的時候，無論是律師還是談合同等等，都是從顧懷之那裏借人。
雖然趙長纓和博瑞合作愉快，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也不安全。
趙長纓拿了奧運雙冠之後，無論是商業合作，還是她從自身理想追求要辦的事情，甚至是對輿論的敏感性，都需要這麽一位獨當一面的人物。
李犇就介紹了肖蕊，這位四十歲的職場女性，曾經某著名公關公司的頂梁柱，無論是各種趙長纓想要的業務拓展，還是應對媒體公關都很專業。
她一來趙長纓很多事情都系統起來，直接將纓之隊的業務劃分了出來，組成了一個三人小團隊。
自此，趙長纓也是有公司和工作室的人了。
當然，事情也很多，譬如趙長纓的各種品牌註冊，還有國內第一屆射箭挑戰賽的承辦組織等等，肖蕊辦的都很利落。
趙長纓也放心她，點頭說，“那就交給你了。”
當然，肖蕊還給了她一堆文件要簽，於是趙長纓就看了一路的文件，順便簽了一路的文件。等著忙完了，也到了射運中心，烈焰紅唇的肖蕊穿著高跟鞋，職業套裙，抱著文件利落的跳下大巴車，就沖她擺擺手，“那有空聯系，我先回去了。還要加個班。”
扭頭上了後面的那輛奧迪。
一幹運動員都看楞了，南雪拍拍趙長纓的肩膀說，“我看著她更像老板，你怎麽請來這尊大神？我聽說多少明星想挖她，她都不願意的。”
趙長纓笑著回：“因為我有魅力啊，一聽是我就願意了。”
這也太不要臉了！
南雪許意敏幾個人忍不住搖搖頭，“這人飄起來了。”尤其是張華景還說呢：“長纓，這還是我們不拘言笑的長纓嗎？”
只有雲威一個老實孩子還給趙長纓開脫呢，“長纓這麽棒，如果是我聽說要來幫她，我也二話不說的。”
張華景沖他擠眉弄眼的，雲威還說：“我說真的！”
趙長纓就跟雲威說，“還是你信我，咱倆明天切磋切磋！”
頓時張華景的眼睛就瞪大了。
他本來就刻苦，自從好運氣拿了男子個人金牌後，就更刻苦了，用他的話說，“這塊是天上掉餡餅，但我接住了，就是我的了。我不能讓他們拿走。我死也要守著。”
張華景立刻跟在趙長纓身邊，“長纓，我剛剛就開玩笑，我太認同你了，我們射箭一姐，奧運雙冠，72箭連續十環記錄創造者，咱們也切磋切磋？”
誰不知道趙長纓的提點有多厲害，看看許意敏吧，看看纓之隊吧。
趙長纓哪裏想到一哥變臉這麽快，她都無語了，還是許意敏在旁邊說，“你上當了，鄭教練說明天男女隊對抗，都有份。”
張華景：……
大家哈哈哈樂了半天，回了射運中心，第二天的訓練，趙長纓就一人單挑了男隊六個人，打了個六比零回來。
女隊教練李秀滿看著都不忍心：“這是幹什麽呀？這幫小子都成鹹菜了，瞧瞧蔫吧的。”
鄭業成則說：“不給壓力能行嗎？你沒看最近高麗那邊鬧成了什麽樣？”
李秀滿自然知道的，“好像網民都在網曝柳素英和高成森，說是他們丟了高麗射箭的金牌？”
鄭業成點點頭：“高麗肯定會大發力的，女隊有長纓撐著，男隊本就是意外拿了金牌，想保住，不努力怎麽行？在長纓這裏吃吃苦，比回頭去了賽場讓人打強多了。再說長纓也能指點他們。”
李秀滿就說：“哎呀，你倒是挺會使喚我的運動員。”
鄭業成一點也不否認：“長纓是優秀的運動員，也有做優秀教練的實力，南河雙軌制已經成功了，來國家隊怎麽不行。”
李秀滿一聽就知道，鄭業成這是也想在國家隊讓趙長纓放手幹了，“你怎麽想的？現在開始嗎？”
“那是有點早！”鄭業成擡頭看著趙長纓正跟張華景說著什麽，張華景跟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頭，顯然說到要害了，“長纓本事夠，但是還差點東西，有文化沒知識。這丫頭成績太差了，一口英語只認識26個字母。”
一說起這個他就來氣，“你知道嗎？女子個人領獎，金敏兒都知道她不會說英語，直接拿手機指責她，那丫頭自己打不過還有臉怪別人，要是能說英語，罵她一頓才好呢！”
李秀滿一聽就笑，這事兒南雪當笑話說的，是說金敏兒沒有自知之明，結果成了鄭業成的心病了，都跟唐僧一樣了，見天說兩句。
不過今天顯然不一樣，鄭業成說，“最近訓練量小，我已經跟領導打招呼了，給她找了各科的補習老師，把落下的課都學學，九月讓她上學去。”
李秀滿這會兒不笑了，“這丫頭得頭疼死了！”
鄭業成說：“讓她頭疼吧，我看不頭疼她不學的。”
他們都以為讓趙長纓上學去，肯定趙長纓超級不願意的，哪裏想到，她很痛快的就答應了，“好啊，那我明天就開始補課。”
倒是讓準備苦口婆心的鄭業成閃了一下。
他那準備的諸如運動員要體育成績也要文化成績，你現在只需要打比賽，等退役了還是需要知識來幹工作之類的話，壓根就沒來得及說出口，那憋得啊。
扭頭跟李秀滿還吐槽呢，“這怎麽願意了呢？不會糊弄我們吧。”
其實趙長纓也沒有不喜歡學習，否則的話，她怎麽可能在大夏朝有那麽大的成就，帶兵打仗可不是拳頭厲害就可以了，你要熟讀史籍，不但要將各路兵法融會貫通，還要將朝堂裏的那些事弄明白，這哪裏是不學習，應該說，她在後宮那些年，都在學習了。
她回了華國，當機立斷選擇進入射箭隊，不是因為不愛學習，而是因為對於英語和數理化這種要從頭學起的來說，射箭更容易最快擺脫章家還有口飯吃。
現在可以停一停了，自然要將這塊短板補上。
所以趙長纓自然是認真的，第一天補課，就拿出了射箭的勁頭，鄭業成還等著老師告狀這丫頭不學呢，結果老師怎麽說的，“基礎是差，等於沒有，不過態度很好，腦袋聰明，進展很快，而且初中理化都淺顯，放心，很快就趕上來了，開學就能跟著大家一起上學了。”
鄭業成這才松了口氣。
趙長纓在這裏悶頭補文化課，高麗倒是一直熱鬧。
射箭對於高麗來說，那是囊中之物，從二十年前崛起開始，他們開始還會丟一些金牌，但最近十年，國際各大賽事，幾乎都是男女隊金牌全部納入囊中。
但在最重要的奧運會，他們只拿回了一枚男子團體金牌，幾乎所有的競技迷都憤怒了。
金澤熙就是其中一位。
他是位三十五歲的中年男人，他的青少年時期，就是伴隨著高麗射箭的一步步變強而走過的。
他以那些射箭運動員為偶像，跟隨著他們的腳步鞭策自己，也在一步步走過了人生的關卡。
“射箭就是我的信仰，我認為，我的人生會像射箭一樣都是坦途，但這一切都都被你們毀了！”
從高麗開始失利，他就已經憤怒了，現在高麗射箭隊幾乎是歷史上最大的敗績，他簡直徹夜不眠，跟隨著所有網友一起討伐他們。
【明明我們可以贏的，卻因為你們的失誤讓多少射箭運動員的努力白費了！】
【你們平時受到了那麽多的追捧，就打出這樣的成績？】
【必須給個說法，否則的話，我們不會罷休的，高麗射箭不能由你們這群人代表！】
幾乎是每天，他所有的空閑時間，都跟著一群人在網上抗議。
從柳素英到高成森，這兩個人一個也不能放過。
那是他們的光啊！
憑什麽你們因為失誤，就要遮住了光，那他們怎麽辦？
這一天，中午休息的時候，金澤熙一邊吃著盒飯一邊在#柳素英、高成森道歉#的話題下接著刷著。
然後突然蹦出來一條私信：“柳素英和高成森要開記者發布會道歉了。”
金澤熙都楞了，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去網上搜索，就瞧見了高麗射箭隊剛剛發布的消息，柳素英和高成森在明天要開記者發布會，就奧運失利的事情進行道歉。
金澤熙忍不住跳了起來，隨後就開始劈裏啪啦轉播，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抗爭有效了，這兩個屍位素餐的人，趕緊滾蛋吧。
【一起去發布會現場吧，我們去看看這兩個罪人吧！】
他的號召頓時得到了不少網友的支持。
而在高麗射箭隊，這個消息一出，不少人都覺得很詫異。
網上的風聲大家自然是看見的，但是作為一名射箭運動員，趙長纓有多強大，誰不知道，輸了也很正常啊。
更何況，雖然女子團體是柳素英丟的，但金敏兒也丟了個人金牌，為什麽金敏兒成了唯一能拯救高麗箭壇的英雄，而柳素英就是敗類？
背後的原因一想即知，也讓人駭然害怕。
資本運作下，真的是黑的能成白的，他們不過棋子而已。
所以不少人雖然很同情柳素英，但卻離她越來越遠了，畢竟沒有願意招惹那麽厲害的金家，大家都想明哲保身的。
柳素英自然看在眼裏。
從那天金載文說出讓她道歉和退役的話，她就已經對這個團隊失望了，她原先是那麽崇拜自己的教練，現在才知道，原來竟是如此的骯臟和不齒。
但她真的愛射箭啊，她更不甘因為這個原因退役。
她為此試圖找過體育局的領導，但誰知道她前腳打了電話，沒出門，人就被金載文扣住了，金載文跟她說了一句讓她膽寒的話：“你以為我一個教練能決定你的去留嗎？我只是傳遞聲音的人。”
“高麗射箭輝煌二十年，現在慘白，民情激憤，肯定是要有替罪羊的，你願意當，還可以好好退役，若是不願意，總有法子讓你願意。”
柳素英就被嚇到了，什麽法子能讓她自願呢，她忍不住問，“你們想幹什麽？”
金載文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封信？然後慢慢地打開放在了柳素英的面前。
柳素英原本只是狐疑的看了一眼，當看清楚上面的字句時，眼睛不由瞪大了，那居然是她的遺書！
柳素英不敢置信的一把抓了起來，上面大致寫著她因為失誤導致了高麗國錯失了金牌，讓隊友的努力付之一炬，她是高麗射箭的罪人，覺得無顏面對，所以自殺謝罪！
最重要的是，那筆字跟她手寫的一模一樣。
柳素英背後的冷汗都出來了！
“你……”她的聲音都哆嗦了，“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做，你們不怕嗎？”
金載文笑著說，“有什麽可怕呢，畢竟警察也是一家人嗎？其實這樣更簡單方便，人死燈滅，雖然這麽憤怒，大家也不會再追究了。你非要我們選擇這一條路嗎？”
柳素英短促的呼吸著，腦子快速的轉動著，她渾身發涼卻不敢不動腦子，“你……”她真的有點怕了，“可這是假的，這不是我寫的。”
“你是說指紋嗎？”金載文問她，“現在已經有了，你拿著它了。”
柳素英嚇得一下子就把信扔了，但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又抓了回來，她使勁的撕，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金載文笑著說，“只是騙你呢，你死了隨便按著你的手摸一摸就可以了，你有什麽辦法？”
柳素英終於停了下來，她瞪著金載文，“你們就是想讓我認了，對不對？就為了保護金敏兒，讓我認了對不對？”
金載文點頭，“就是這樣，認了就沒事了。你是上屆奧運會的個人銅牌，團體金牌，自然有飯吃。”
柳素英反問了一句：“我是罪人了，從哪裏有飯吃？而且，我不想退役，我才22歲，我還能打一屆奧運會的，我喜歡射箭。去打華國也需要有經驗的人吧，我的排名很靠前的，帶我不比帶其他人強嗎？讓我留下吧。我真的喜歡。”
金載文笑了卻沒回答，就那麽看著柳素英。
柳素英的恐懼就慢慢又升起來了，她坐在原地，慢慢低下了頭，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腦海裏閃過了很多畫面，她從小不願意學射箭的，體育太難了，尤其是體能，簡直要死人，可爸爸逼著她練習的，她一步步靠著自己射出了名次，走到了國家隊，參加了奧運。
她付出了那麽多，居然因為別人要退役？
她不甘！
可她知道的，她就算是有無數個理由道歉對她不好，她也沒有辦法拒絕的。
這就是那群有錢有勢的人給她的結局。
她自己都不知道，別人就畫好了。
活命還是去死，誰都知道選擇什麽。
她最終只能慘笑一聲，點頭說，“好。我答應。”
現在，消息已經發出了，柳素英也不想見任何人，也不想看到或是逃避或是同情的目光，當然，更不願意見到的就是金敏兒，她怕自己忍不住會去撕了她。
當然，她是得罪不起金敏兒的，她只能把自己關在宿舍裏不出門。
她一天都沒吃飯，到了晚上，門被推開了，是室友李瑾蕙，李瑾蕙提溜著飯菜，“我帶飯給你了。”
柳素英自嘲道：“餓不死的。”
李瑾蕙沒回答，把門關了才走到她跟前，把飯擺在了她面前，飯菜撲鼻的香味讓一天沒進食的柳素英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柳素英也有點不好意思。
李瑾蕙推了推飯碗，“吃吧，你吃飯，我給你說件事。”
柳素英以為是勸她，並沒有準備聽，李瑾蕙那些感同身受她已經聽過了，只是她做不到認了，她真的非常生氣，非常憤怒，如果有可能，她都想殺了那群人，可惜她做不到，她惜命。
她低頭大口的吃著飯，卻瞧見李瑾蕙將手機推了過來，她說，“這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他開射箭俱樂部的，很有本事，你要退役了，可以去那裏打工。他願意接受你，帶著父母也可以的。”
但柳素英看到的手機上寫的卻是：“一份一個國家隊十年期教練合同，可以帶著父母安全離開，你感興趣嗎？”
柳素英驚訝的擡起了頭。
第二天下午三點，不少關心高麗射箭的網友們早早就等在了網絡前，要看柳素英和高成森的道歉。
而金澤熙和許多住在漢城的網友則出現在了發布會所在的酒店，這會兒整個發布會已經聚集了高麗國各大媒體，足足數十家媒體的記者將發布會圍的水洩不通。
金家，早有不知道安裝在哪裏的攝像頭將現場的情況拍了過來。
金尚勇就坐在金敏兒身邊，金敏兒的面色很難看，金尚勇卻並不擔心，他說：“今天結束後，奧運就徹底結束了，你可以放心進入下一階段的準備，我又高薪聘請了一位體能教練，可能會更好的幫助到你。”
金敏兒淡淡的說，“沒有教練可以教的出趙長纓。這些教練也不能把我變成趙長纓，再次相遇，我還是會輸的。”
金尚勇卻置若罔聞：“開始了。”
果然，下午三點一到，金載文就帶著柳素英和高成森出現在了發布會。
立刻記者們就開始了拍攝，一時間整個發布會一片閃光燈亮起，當然，還有無數此起彼伏的網友們在喊：“罪人，快認罪吧，跪下吧！”
高成森和柳素英的表情都一般，看起來如喪考妣的樣子，一言不發，跟著金載文走到了桌子後面後，站在那裏，鞠了一躬才坐下。
他倆都沒說話，只有金載文開口，“非常感謝大家的到來，這次奧運會，我們給大家添麻煩了，丟失了我們一直拿在手中的金牌，為此我們非常自責。現在，高成森運動員和柳素英運動員有話對大家說。”
高成森是第一個說話的，他立刻站了起來，再也沒有那天在賽場挑釁華國運動員的樣子了，垂著頭說道：“我在個人比賽中，因為失誤丟到了金牌，我為我的失誤向大家道歉，對不起。”
他狠狠地鞠了一躬後，再次說：“我水平不夠，自認為不能夠擔任國家射箭運動員，我決定從今天開始退役了，對不起。”
他再次低頭鞠躬，一直沒有起身。
可現場沒有掌聲，除了記者們冷漠的不停拍攝，沒有人說什麽。
直到金載文說，“該柳素英了。”
高成森這才起身，安靜的坐在了後面，他臉上看不出表情，就那麽無神地看著眼前的人。
柳素英很快站了起來，她看著眼前的人，心裏有兩套詞，一套是自此身敗名裂茍活，曾經的熱愛再也不能熱愛，曾經的榮譽再不是榮譽。而另一套是一條新路和生路，當然會有無數的指責。
柳素英看著眼前，在這一剎那做出了決定，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沖著大家說：“我知道你們想聽我道歉，團體賽我的確因為失誤丟了冠軍，但是，只有我嗎？金敏兒也輸給了趙長纓，失去了我們一直拿在手中的個人金牌？她才是明明被吹捧的四千年一見的天才，可以成為箭神的人，卻輸掉了這麽重要的比賽，為什麽只有我的道歉，我退役？”
她這話一出去，幾乎旁邊的金載文和高成森都驚訝的扭過了頭。
金載文更是想要阻攔她，但是她早有準備了，她直接躲開了，而是沖著直播觀眾說，“你們忘了你們一開始的憤怒了嗎？憑什麽輸了的人確實高麗救星？是因為她家金家在操控我們啊。我根本就不想退役，我熱愛射箭，我有錯但不是唯一的錯，是金家讓金載文告訴我，需要我當擋箭牌，不退役我就死，他們連我的遺書都準備好了，我是被逼的，我不要退役！”
這可是全網直播，本來還在喊著罪人的高麗網民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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