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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遲說完這句話，幹脆摸黑爬起來，搬了個凳子坐到了祁子莫的床邊，看著他。

邱遲的臉在窗外微光的映射下，看起來有點恐怖，祁子莫看著他這個樣子笑了起來，說：“不知道是誰嚇唬誰。”

“莫哥，反正睡不著，你陪我聊聊吧。”

祁子莫本來是躺著的，聽到邱遲的話坐了起來，他說：“大半夜你讓我陪你聊什麽？聊聊齋嗎？”

“我又不怕鬼，你如果願意聊，我可以奉陪啊。”邱遲嬉皮笑臉的說道。

祁子莫想到季曉薇說的話，鬼使神差的說：“好。”

女生宿舍樓門外，季曉薇穿了一條連衣裙，頭發做了個微卷，看著祁子莫走過來的時候甜甜一笑，不愧是清華二班的班花，確實很漂亮。

祁子莫真的沒有什麽心情，但是既然來了他還是說：“你找我？”

“是的，我知道你跟邱遲在一個寢室，我想你幫我把這個給他。”季曉薇遞給祁子莫的，是一封情書，她也直言不諱，“我喜歡他早就不是什麽秘密，只是我害怕被他當面拒絕，所以麻煩你幫我轉交給他。”

“好。”祁子莫拿著那封信就準備離開，卻被季曉薇叫住了。

“你知道邱遲有沒有喜歡的人？他跟你說過嗎？”

祁子莫沒有回答，他也不想回答。

高一上學期的某天中午，在學校的圖書室，邱遲走到季曉薇的身邊，把自己穿的校服外套脫了下來，當時季曉薇還一楞，被嚇到了。

邱遲把校服遞到她的手上，有點靦腆又有點不好意思一樣，醞釀了一會他只說了三個字，邱遲說“你身後”，可是季曉薇瞬間就明白了。

她接過邱遲遞給自己的校服外套，臉紅的說了謝謝，然後把那件校服外套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校服是後來洗幹凈才還給邱遲的，當時班上有很多同學都開玩笑問邱遲，說季曉薇為什麽會有他的校服外套，可是不管他們怎麽問，邱遲都只是笑笑什麽也不說，接過季曉薇還給自己的校服時也只說了一句“不用謝”。

這件事，是祁子莫準備回寢室之前季曉薇對他說的。她還說她真的很喜歡邱遲，從高一開始就喜歡，現在高三了，如果再不表白畢業以後就要分開了。

聽完季曉薇講的那事情，祁子莫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因為他認識的邱遲做這件事一點都不奇怪，換成不管是哪個女生，他應該都會如此。

他在祁子莫眼裏本來就是個善良的大男孩，對所有的人都很好。

回寢室的這一路上他想起自己對邱遲的感情。他對邱遲的喜歡，從最開始的害怕，到後來的坦然面對，又到現在的害怕。

可是怕也還是喜歡，很喜歡，偷偷的喜歡。

寢室很安靜，安靜到邱遲可以清楚的聽到祁子莫的呼吸聲。

“莫哥、莫哥……”邱遲看不清祁子莫的臉，但是他就想叫叫他，如果可以，邱遲更願意叫他哥哥，以後都叫他哥哥。

“叫魂呢？”

祁子莫輕笑了一下，拿起放在枕邊那一封信遞給了邱遲，邱遲還來不及開口就聽見祁子莫說：“季曉薇給你的。”

邱遲有點失望，有那麽一秒他以為是祁子莫給他的，後來聽到祁子莫的話後他心裏偷偷笑了，笑自己很白癡，因為這個人明顯不會做這樣的事。

“原來你也喜歡做這種事。”這種月老才會做的事情。

邱遲接過信語氣不是很愉悅的說：“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做這件事。”

我不會把自己喜歡的人讓給任何人，這句話邱遲沒有說出來。

他說完拿著信就回自己的床上了。可是他留下的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卻把祁子莫說懵了，他好像並沒有說過自己喜歡邱遲？也並沒有回應過他任何吧？

江城往年的九月，還有點夏天的尾巴，可是今年的九月，好像秋天來了很久。站在操場等待開學儀式的邱遲，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今天有點冷，可是他只穿了件夏天的校服。

放眼望過去，操場上除了幾個女生，不都是一件短袖？邱遲為自己的寒顫找了個“罪魁禍首”，而“罪魁禍首”卻拿著國旗準備等待升旗儀式的開始。

今年高一的新生女生居多，似乎也格外唧唧喳喳，不然邱遲怎麽會一直聽到她們說什麽“真的是祁子莫”、“他初中就是我學長，我就是為他努力考上一中的”、“我打聽過他還沒有交女朋友”……

邱遲擡頭看了看站在國旗下的祁子莫，然後忍不住勾起唇角，心道：“臭傻逼，非要這麽耀眼。”

開學典禮上那一點點醋意才被邱遲壓下去不久。

曹佩琴帶著個身材高挑，長相甜美的女孩子走進教室。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六中的交換生——劉麗娜，這學期她會在我們班學習，希望大家對新同學熱情一些。”

曹佩琴站在講臺上笑容滿面的說。

六中的交換生到一中來學習，被安排到清華一班，也是對曹佩琴的肯定，所以她進教室開始，嘴角就沒有合攏過。

而劉麗娜站在講臺邊，視線幾乎一直停留在邱遲祁子莫那一塊。

邱遲用左胳膊肘撞了一下祁子莫，小聲問：“你認識？盯著你眼睛都不眨呢？”

“嗯，初中一個班的。”

原來如此，邱遲不耐煩的又用胳膊肘撞過去，進教室前的那點醋意又全部湧出來。趁曹佩琴沒有看見的時候，他拿出手機給唐頌傑發起了微信。

遲哥：之前你不是說很多女生喜歡我哥，還有人讓你幫忙送情書的嗎？

糖果：是啊，張喬的情書一直在我手上，沒敢給他【瑟瑟發抖】

遲哥：還有哪些人的？

糖果：我手上就張喬跟郭嬌的，周偉傑他們手上應該也有。

糖果：代磊手上也有幾封，我們都不敢給他【偷笑】

遲哥：操……【憤怒】

遲哥：都給我，你們手上的那些情書都給我，我給他。

糖果：你跟他表白了嗎？

遲哥：表個毛線，他就是個臭傻逼【白眼】

唐頌傑默默的看著最後那句“他就是個臭傻逼”半天緩不過神，當個全年級成績第一的傻逼，又有無數女生喜歡，好像還不錯。

吃醋的後遺癥就是開學第一天，邱遲對祁子莫各種“找茬”，他忘了前半個月自己怎麽整天陪著這個人，自己怎麽掏空心思只為讓他開心起來。

祁子莫也知道邱遲在鬧脾氣，因為坐到他隔壁座位，隔了一條走道的劉麗娜。

可是他又覺得自己很無辜，他一天連話都沒有跟這個老同學說過。

後遺癥的時間一直延續到晚自習，回到寢室還沒有結束，等到兩個人都洗完澡以後，邱遲坐到了祁子莫的床邊。

昨天口口聲聲說“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做這些事”的人，今天拿了一把情書甩到祁子莫的床上。

“你又發什麽神經？”祁子莫笑了起來，昨天幫季曉薇給了一封情書給邱遲，今天就被這個人甩過來十幾封情書，祁子莫覺得腦袋有點疼。

邱遲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了平日的囂張，只有滿眼的委屈。他本來只是想拿著這些信給祁子莫氣一下他，可是當看到這麽多信的時候，他還是很生氣。

也很委屈。

“你知道嗎？你就是個臭傻逼。”邱遲的聲音帶著抽泣，渾身開始打顫，“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你怕什麽，你要面對的問題我也要面對，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放棄。”

“你呢？你就像個鴕鳥一樣，連喜歡都不敢說。”

這是第一次，邱遲在祁子莫面前流眼淚，他真的覺得很委屈，面前的這個人明明喜歡自己，卻從來不說，還要一直推開他。

眼淚掉下來那一刻好像怎麽都控制不了一樣，一點一點的模糊了邱遲的雙眼，打濕了他臉頰，也傷了祁子莫的心。

“你說誰是臭傻逼？”祁子莫看著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裏全是無奈。

“說你，說你，就說……”

邱遲還在說話，就被祁子莫拉進懷裏，祁子莫抱住他輕撫他的脊背，然後貼在他耳邊溫柔的說：“小遲乖，不鬧了好嗎？”

寢室很安靜，只有邱遲的抽泣聲。這個開朗活潑的大男孩，現在卻委屈的像個小朋友一樣。

很多秒後，邱遲趴在祁子莫的肩膀上並雙手回抱他，然後很小的聲音說：“哥哥，你不要喜歡其他人，好嗎？”

“好！”祁子莫嗓音發啞，他挨著邱遲的發梢，呼吸有點亂。

他抱了邱遲很久，他感受著胸口傳遞過來此起彼伏的心跳，他聽見自己也聽見了懷裏人的心聲。

祁子莫知道，他要認輸了。

原來懷裏的人一點都不白癡，自己對他的感情，他全都知道，而且這個人比自己勇敢，一直在等自己開口，在等自己跟他在一起。

邱遲一直以為祁子莫不知道他生日，可是十月二十一那天晚自習下課後，祁子莫從外面拎了個兩人份的小蛋糕回來。

看到這個蛋糕的時候，邱遲先是一楞，隨後不可思議的看著祁子莫。

祁子莫把十七歲的蠟燭插好後，對邱遲說：“小遲，生日快樂，”說完這一句，他繼續說，“對不起。”

邱遲自然知道他為什麽說對不起。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走到蛋糕面前將蠟燭吹滅，然後看著祁子莫問：“莫哥，你願意陪我一起吃蛋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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