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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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寫宮鬥權謀這些費腦子的文學寫上癮了,祝禾一個沖動,腦子裏就突然有了全新的靈感,於是就有了《班級大逃殺[無限]》。

在無限流上面,祝禾當然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她沒有查過具體時間,但大約記得,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有了《無限恐怖》。

當然,以祝禾現在的創作水平,已經不用急著去追求做開創者了。

哪怕她是拾人牙慧,也能創作出屬於自己的作品,一個優秀的創作者哪怕不是刻意的,但在創作的過程中還是會潛移默化地帶著自己的思想,然後讓作品帶上屬於自己的烙印。

祝福的烙印很簡單,那就是好看、非常好看。

嗯,祝禾自戀地想到。

《班級》是一篇偏群像文的作品,想想《已秋聲》的女性群像設定,祝禾忍不住默然——

果然還是因為寫《已秋聲》寫爽了,所以這邊才興致勃勃地開了同樣費腦的《班級》是吧?已經可以預見寫《班級》時她跟寫《已秋聲》時一樣被迫熬夜並且掉頭發的未來了。

祝禾:果然,搞創作的人不可能不熬夜tat

無限流這個形式不難寫,難寫的是文章本身的內容。說是無限流,其實本身應該就是懸疑推理文的一種,只不過添加了一些靈異的元素,也因為其超現實的設定,能夠讓案件變得更豐富,也能讓小說本身變得更新奇有趣一點。

並且無限流的寫法,會讓文本顯得沒有懸疑推理文那樣的門檻,也更容易讓讀者能看進去。

紀早是青雲一中高三年級的年級第一,但她並非是常規意義上的好學生,老師們都感嘆,這家夥能拿第一,真是多虧了有個好腦子。

但紀早並不覺得自己的腦子是好腦子,因為從她進入青雲一中開始,就總是能夠在無意間看到一些奇怪的畫面。

這些畫面真的單純只是畫面,因為其中有不少詭異恐怖的東西,它們似乎能看到紀早,在紀早發現它們的時候會轉身緊緊地盯住她並且露出垂涎的目光來,可卻不會有任何動作,或者說就算有動作也無濟於事,它們碰不到紀早,紀早也碰不到它們。

紀早將其定義成為幻覺,然後就去找了醫生,先是看得眼科。

醫生:“你的眼睛沒有任何問題,很健康不說,視力也很好,足夠碾壓你們學校所有的學生了。”

雖然但是,為什麽可以這麽篤定地說所有?太過絕對的選項肯定有問題!高三生紀早習慣性判斷。

她跑了好幾家醫院看眼科,最後得到的答覆都是沒有問題,並且紛紛誇讚她的視力好,當代學生不近視都是稀世寶珍了,眼睛健康成紀早這樣的,還真的百裏挑一。

紀早:難道視力好就是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的原因?

她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一生要強的紀早最後還是屈服,她去看了心理醫生。

畢竟眼睛沒問題卻能看到一些大有問題的畫面,那多半可能是有點神經病傾向了。

可憐她年紀輕輕,還沒有參加高考,居然就要在心理問題上折戟沈沙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成為青雲一中第一個瘋掉的第一名?

過兩天後,紀早有了答案。

她不會。

因為高二的第一名先瘋了。

那位第一名在某天上課時間,一聲不吭突然就跑到了教學樓頂樓,什麽話都沒有留下,直接就跳下來了。

而且,教學樓明明只有六樓的高度,但第一名跳下來就直接摔了個稀巴爛,像是從十六樓跳下來的一樣。

就在高二第一名跳樓後,整個學校突然就風起雲湧,接著學校廣播先是發出了信號不好的滋啦聲,似乎調試好後就開始了播報。

“鐺——鐺——鐺——,考場青雲一中正式開啟,作弊者已被清理,請各位同學現在、立刻、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開始考試,考試時間三分鐘。尊師敬長,團結友愛,發奮刻苦,勤學向上,預祝各位同學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績,不及格的話,校長會不高興的哦,嘻嘻嘻嘻。”

沒有出去看熱鬧就坐在自己位置上紀早看著講臺上已經滿臉青白,雙眼也全是眼白,跟她平時看到的那些詭異東西如出一轍的老師,心情著實覆雜。

她低頭看桌子,上面赫然出現了一張考卷,考卷還是手寫的,考卷的字體著實有點不堪入目,像是小學生剛學寫字才能寫出來的水平。

卷頭有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青雲一中入學考試。

卷子是a3紙的大小,一共有一百五十道題,每道題內容都一樣——

【你的老師現在十分饑餓,接下來,你會()

a.讓她吃了你b.讓她吃了班長c.讓她隨便吃一個除了你之外的同學d.餓死她】

所以說,受傷的永遠都只會是班長對嗎?

學校淪為大型考場,學生先是需要通過開學考才能正式入學,正式入學後依然會迎來各種各樣的考試,進入各種各樣的副本求生。

而這些副本,有的是個人戰、有的是團隊戰,還有的,是對抗戰。

但是《班級》整個巨大副本“高考倒計時”是團隊戰,班級人數留存最多的班級排名會提升,班級平均分高的又在其中排前,每次排名在最後的五個班級就會被淘汰,高考倒計時100天,100天後還存活的班級進入大學。

女主紀早在副本開啟前就能看到副本內容,自然是因為她有主角光環。

祝禾設定的是,紀早很早之前就進入過大學了。

她是從大學中潛逃出來的作弊者!

並且因為她是女主,所以沒有在考試開始前被清理掉。

【松子:所以呢?然後呢?就給我看這個?你覺得我能滿足嗎?】

【祝福:下線了,拜拜。】

松子:???

好一招金蟬脫殼,真的是連敷衍都不願意給她呢。

當然,這真的不是祝禾故意的。

大二下學期在《清歲》、《新聞》的接連開播以及鶴鳴制作的成立幾件事的夾雜下過得飛速,轉眼就說考完了期末考試,祝禾依然很堅挺地保持了自己第一名的位置。

連續兩年都是專業第一,她幾乎已經鎖定住了一個保研名額,連趙教授都來問過她要不要做他的學生。

在《文藝》實習過後,祝禾充分明了,她對文學的了解還不足夠,甚至在創作上面還有巨大的進步空間,她慶幸自己是漢語言專業的,因為京大本專業的老師基本上各個都是文學大拿,哪怕不自己創作,但指導創作的能力水平也都很高。

無比豐富且有質量的學習資源就在她面前,祝禾壓根不用怎麽猶豫,下一秒就確定了要讀研。

不過她還是拒絕了趙教授,因為在趙教授之前,另外一個比較低調的教授也問過她,而祝禾也已經答應了。

她下線就是因為要去找覃教授交這周的讀書筆記。

趙教授雖好,但他研究的領域在古代文學。雖然文學無國界也無時間限制,但祝禾本人還是更傾向於跟隨研究現代文學的覃教授學習。

覃教授只帶過她們的寫作課,聽說大三的時候會給她們開一門現當代作家精選,但跟趙教授比起來,還是大多數學生比較陌生的教授。

其實祝禾本人也覺得她挺陌生的,但她沒有想到,覃教授居然對她印象深刻,會主動找上門來。

對比過趙教授和覃教授的研究領域,祝禾的選擇不言而喻。

趙教授:可惡,我就不該天天在家裏誇祝禾!

覃教授跟趙教授是鄰居,兩家挨在一起,趙教授又喜歡在院子裏跟自己差不多快被學生氣死的妻子炫耀他的乖乖學生,可不就被隔壁的覃教授給聽了個完整的?

她本來就很欣賞祝禾,平心而論,班上很多學生文筆都很不錯,但那會兒才大一,好多學生都沒有創作意識,她一個非命題作文都被大家夥兒寫成命題作文了,唯一一個非命題的祝禾可不就拔尖了。

覃教授覺得趙教授說得很有道理,好學生就應該提前下手,畢竟帶研究生的是自己,將來想要輕松順心,那不得找個讓自己滿意的?

所以覃教授趕在趙教授之前先摘果子了。

趙教授恨言:世上果真最毒婦人心tat

得知真相的趙教授咬牙切齒,但他堅信,現在小祝同學也才剛結束大二的學習,還能有一年半的時間可以爭取到自己麾下,覃教授一時的勝利不算什麽,他趙教授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進了隔壁院子,手上還帶著一沓a4紙,上面隱約可見寫得密密麻麻的字,一看就是來交作業的。

趙教授,趙教授眼不見為凈,大白天的,拉上窗簾了。

他妻子在客廳裏看書呢,這光線突然就暗了,也不管趙教授什麽毛病了,直接就喊:“趙立坤你在做什麽?發神經給我滾出去發,拉什麽窗簾呢?”

趙教授不敢反駁,就在原地被妻子罵了一頓,然後乖乖地重新拉開了窗簾。

有事說事,趙教授是真的不敢想妻子的學生到底是什麽樣的,從前溫柔可人的妻子怎麽就變得這麽暴躁了呢?

祝禾此時已經坐在了覃教授邊上的沙發上。

覃教授跟趙教授是同齡人,但平日裏很註重保養,祝禾認為看著就差不多比趙教授年輕了個十來歲吧,兩個人都是五十八歲的年齡,但祝禾覺著覃教授看著也就三十八歲的樣子。

她為人低調,很少跟學生聊課程、專業之外的話題,跟起了個頭就變話癆的趙教授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但學生們都挺喜歡她的,因為覃教授講的課是真的不錯,不會跟人廢話,直擊要害的那種——對於悟性高的人來說。

畢竟還有賀知節那樣的,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學透覃教授的課。

只要是有水平的教授,無論什麽風格,都能獲得學生的喜歡與尊敬,趙教授那樣的大家接受得來,覃教授大家當然也很喜歡了。

而且覃教授從來都是有什麽說什麽,說不點名就不會暗自記名,跟腹黑的趙教授一比,簡直就是天使!

“我與我周旋許久,寧作我。汪曾祺的作品少有宏觀大世的,但是哪怕寫些鄉野小事,也別有趣味。”覃教授看完了祝禾的讀書筆記,“我之前讓你寫的散文,你上來就是大立意,可嚇壞我了,現在你汪曾祺也看完了,重新把你的大作拿回去賞析賞析,下周的作業就這個吧。”

祝禾被覃教授說得頗不好意思:“老師就愛取笑我。”

也是她最近創作的小說都是宏大的世界觀體系,導致她整個人的思想高度現在都停留在恢弘的場景當中,結果寫一篇散文都寫得跟家國大事一樣。

讀完汪曾祺,祝禾時不時也能想到高郵清亮亮的水,蘆花蕩有蘆花已經吐出新穗,船槳劃過時,驚起的不僅是漣漪,還會有青樁鳥,它擦著蘆穗,撲魯魯飛遠,這時擡頭就能跟隨著它看見廣闊天空的畫面,著實體會了一番微小的野趣,認識到大家創作的文字魅力。

“那你可冤枉我了,隔壁老趙成天見的要跟我搶你這個學生,我現在可不得對你好點?”聊完作業,覃教授立馬就轉變了態度,再不見嚴格,還頗有興致地調侃祝禾,“我跟你說,剛才你來我這兒的時候,那家夥肯定忍不住拉窗簾了。”

覃教授想到這兒,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祝禾也忍俊不禁地笑了。

趙教授的確是很可愛。

“既然來都來了,今天就在老師這兒吃飯吧,讓你嘗嘗你師公的手藝。”覃教授是真心喜歡祝禾這個學生,有才華不說,還十分謙遜,有自己的想法,但也會聽教,是個好苗子,老趙的眼光的確很不錯。

祝禾沒有拒絕,喜歡是相互的,她也十分喜歡覃教授,在某種程度上,覃教授可比葉紅梅女士更像是她的母親,做老師做到甚至關心她日常的生活,可以說是真的很貼心了。

上回來這兒的時候熱了一身汗,還被覃教授嗔怪,之後每次祝禾離開的時候,覃教授都會給她準備到下次來打車的錢,生怕祝禾一路上會熱到。

祝禾不缺這個錢,但是覃教授的關心她卻記住了。

原本祝禾以為覃教授的丈夫會跟隔壁的趙教授夫婦一樣,都是高校教師,要麽就是高知分子,卻沒有想到直接就看到了個胖胖的小老頭,看上去倒像是個廚師。

而覃教授說的話,更是直接印證了祝禾的猜測。

“你師公是我年輕的時候下鄉的時候認識的,他當時還會給大隊做宴席師傅,手藝可好了。”

兩人的感情看著十分不錯,靈魂上已經十足契合,哪怕外在十分不般配,也沒有資格出聲。

而且,師公的手藝真的好好哦!

祝禾當天吃完午飯,就差扶著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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