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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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很快樂。

琴酒的不幸就是波本的快樂。

瞧他喜不自勝的表情, 很難讓人不去懷疑這起意外事故的背後是否還有著什麽隱情。桑·卡普不知何時擺出了雙手撐下巴的深沈表情,一臉馬上就要撥出報警電話的凝重:“我知道了,兇手就是你——是你開車撞了琴酒!”

“偵探先生, 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優秀市民,怎麽可能去做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配合演出的安室透露出不堪受辱的憤怒,大義凜然道:“即使在我情緒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我也沒有產生過這樣的想法,請您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否則我會以誹謗起訴你。”

千手扉間撐住額頭:“你們正常點。”

安室透:“哦,其實是因為開車撞不死琴酒。”

開車撞不死琴酒,所以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大腦下意識想出的暗殺琴酒計劃也不會出現這個選項,是這個意思對吧?千手扉間對面前的池面投以智慧的凝視。

安室透依然一臉的無辜茫然,眨著紫灰色的下垂眼委屈得楚楚可憐:“千手先生,為什麽這麽看著我?難道你也不相信我嗎?”

懂得利用外貌優勢,這是好事。資深前輩換了一個放松的姿勢, 不慌不忙說:“我只相信證據, 所以我等你開始講開車撞不死的琴酒被車撞的詳細經過後再作結論。”

“千手先生?”

安室透眼睛一亮, 恍惚中似乎有一條蓬松尾巴在他身後搖來搖去:“我明白了,我會全部完完全全說出來的……請您一定要證明我的清白!”

太好了……他正煩惱自己想找人吐槽卻沒有能信任說出一切的人呢!

此時咖啡廳的客人並不算多,安室透有充足的空餘留在桑的桌子上與他們樂不可支的玩角色扮演,分享自己的快樂。

“……據說是在處理叛徒回來的路上遭遇了能操縱電磁波的異能力者的報覆犯罪, 電磁波破壞了他們攜帶的電子產品與車上的控制系統,保時捷也被失控的車直沖沖撞上了車門。”

以一種講故事氛圍將全部娓娓道來的安室透壓低聲音:“我按照時間推了一遍, 琴酒出事的時間正好能和前幾天橫濱郊外的一起汽車追尾事件吻合, 就讓風間找特務科的人交涉。調出的卷宗顯示這起案件被報覆的對象不是他, 他純屬是被卷入的人員。”

琴酒居然有朝一日也能成為案件受害者,誰聽了不說一聲滑稽呢?

桑慢慢替天國的諸伏景光鼓起掌來。

“這大概是離捉到琴酒最近的一次。”

“偏橫濱的警方把人給放走了, 連口錄都沒有留。我想發難都不行, 畢竟不同部門情報不共通, 他們根本不知道琴酒對公安的重要性。”

“可惜……都碰見難得一次的異能力者犯罪了!”

橫濱雖被稱作是異能力者的大本營,還有著黑手黨駐紮,但這裏——除了知名的那幾位,發生異能力犯罪的幾率其實少之又少。

“阪口前輩,這份兒假卷宗要怎麽處理?”

假卷宗?阪口安吾恍惚了一瞬:“什麽假卷宗?”

“就是那個死在郊外,殘留的異能力波動直接制造了連環追尾事件的異能力者,您不是為了應付公安,偽造了一份兒異能力者犯罪事件的卷宗嗎?”

“……哦。”

為了封鎖收藏家再度出現的消息,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的阪口安吾遲鈍的應了一聲,猛灌咖啡讓自己清醒過來:“先保存起來吧,公安現在的領導行事謹慎,我感覺公安可能還會再向我們申請調用。”

“知道了。”

橫濱發生的欺瞞,遠在米花町的公安頭子一無所知。

他滿是不甘的握拳,恨不得穿越幾天前的事故現場,把琴酒當場擒拿:怎麽就讓琴酒逃走了呢?

“往好了想,都能遇到難得一次的異能力者犯罪了——這說不定是什麽事情要發生的祥瑞之兆!”

桑一邊玩手機一邊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安室透忍俊不禁,輕快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臉上:“說的有道理,我還是第一次見琴酒這麽狼狽,這也許就是一種信號吧!”

兩個人開心擊掌:“耶!”

‘叮鈴’,響起的清脆鈴鐺聲預示著休息時間的結束。

還未說過癮的安室透面露遺憾,但也沒有遲疑的重新進入了工作狀態。只見他帶著安撫人心的笑容,三言兩語便與第一次來波洛咖啡廳的客人拉近了談話的距離,言笑晏晏的改變了稱呼。

千手扉間最佩服安室透的一點,不是他一天只睡兩小時還能連打三份工不見頹態——千手扉間曾見過下午四點後的咖啡廳,放學的女學生,下班的女職員,修羅一般的地獄安室透尚且還能游刃有餘的拒絕想一擲千金玩包養的富婆,更別提他的所作所為還完全沒有招來女性的反感。

——奇才。

從來只會用冷臉逼退女性的千手扉間對這個技能略有些想要,地獄裏的女性都是肉食動物,對他的冷臉從來是迎難而上,他快愁死了。

就在這時,桑終於放下了手機。

扉間瞥他一眼,隨口問:“終於發完消息了?”

桑點頭笑,紅眼睛與千手扉間看上去更像是一對父子了:“嗯。”

“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當然是慶賀了!景光哥決定今晚做海鮮大餐,準備和作之助出門采購時被蘭波阻攔,說他可以下班回家時順路買食材回家,研二直呼謝謝琴酒。”

桑砸吧一下嘴:“景光哥的手藝可好了,如果不是海鮮大餐,我現在肯定已經在去山裏的路上了。”

千手扉間感慨:“這完全是過節的氣氛啊。”

“還有波魯那雷夫說他明天到。”

“?他怎麽要來?”

“當然是我發消息讓他來的,他還欠我一次豪華郵輪旅游,他怎麽可以不來?”桑回答的振振有詞:“何況月鯉能和少年偵探團去水族館玩丟我一個人在這裏和你吃下午茶,那我也要找朋友一起玩不帶他,這就是禮尚往來。”

千手扉間瞇起眼睛:“……哦,和我一起吃下午茶很委屈你是吧?”

桑·卡普沒有多想的直接點頭:“嗯。”

“很好。”小白眼狼,千手扉間冷笑出聲:“不管理由為何,你今天晚上等著吃全魚宴吧。”

“!”桑·卡普大驚:“怎麽了,月鯉丟下我去和別人玩,我還不能委屈了嗎?我明白了,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我要離家出走!”

※※※

於是他憤然離家出走到了隔壁安室透家。

※※※

其實離家出走的選項並不只有安室透。

松田陣平,伊達航,福澤諭吉,國木田獨步,太宰治,再不者武裝偵探社的宿舍,或者直接回天國,但這不是近嘛!

安室透哭笑不得的領著桑回家,暗自認為米花町之所以是自己中獎,主要原因是松田與班長都有了對象與家室,而他是單身,家裏只有狗。

哈羅:“汪汪汪——汪?”

“哈羅哈羅哈羅喲,好久不見,你又換新的蓬松劑了呀?”

桑揉著又開始小小眼睛大大問號的哈羅,順便把安室透之前拜托的情報,一個裝滿錄音文件的熊貓u盤交給了他。

對,錄音文件,原聲原件,親自錄音——他看上去像是會辛苦做筆錄的人嗎?那必然不可能。

安室透接過u盤真心誠意的道謝,就沒了下一步動作。

安室透:然後呢?

桑:?

桑奇怪的擡頭,按他對安室透的理解,這位公安此刻應是立刻就拿出電腦檢查一遍U盤裏的文件,保存,上鎖,銷毀U盤原件,而不是傻站在這裏,對著他搞怪似的擠眉弄眼。

“你沒有什麽想囑咐我的了?”

安室透暗示的眨眼睛。

桑想了想,還真有:“U盤記得還我,這可是我特意定制的胖達款。”

安室透:“……哦。”

我看上去像是會獨吞U盤的人嗎?你還別說,這U盤真可愛。

“你難道沒有忘記什麽想對我說的了嗎?”

公安頭子不死心的追問。桑原本在給哈羅順毛,熟練的撓著狗狗下巴,小白狗哼哼唧唧舒服的瞇起眼睛不停甩尾巴——安室透的追問讓他遲疑的停下動作,哈羅張開眼‘嗷嗚’一聲,兩個白毛露出同出一轍的茫然不解。

桑嚴肅的沈思:安室為什麽要這麽問?他不滿意這份資料?

哈羅嚴肅的沈思:為什麽他停下來了?他不滿意我的可愛?

面對安室透帶著鼓舞的視線,桑下意識捏著哈羅的耳朵,試探:“……我餓了,快去做飯?”

“……我不是做飯的廚子。”

安室透頓時感覺自己的一腔真情都餵了狗,黑著臉直接伸手:“別浪費時間了,給我赤井秀一的情報。”

“沒有。”

桑回答的斬釘截鐵,且完全不氣弱,相反還反過來指責他:“身為公安,你察言觀色的本領難道看不出我不主動說其實就表明了地獄也沒有他的情報嗎?居然還要挑明,太差勁了安室,你就是這樣做公安的嗎!”

“——你對我怎麽做公安有意見嗎?”

左眼寫著【你敢說是】右眼寫著【你就完了】,安室透微笑著,威脅起人一點也不含糊:“切合實際一點,不要因為自己的人際就對公安產生過高期望,像江戶川先生那樣的偵探只有一位,像江戶川前輩那樣的刑警也只有一位,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安。”

“誰說普通我都會信,但唯獨你這個大猩猩說的普通我一點也不信。”

“……餵,你就這樣當著別人面直接說壞話嗎?稱呼別人是大猩猩也太失禮了吧。”

“生氣了嗎?生氣了哈羅借你抱,快點恢覆心情然後去做飯,我餓了。”

“如果我沒記錯哈羅本來就是我的狗,哪裏來的借一說……”

安室透抱著哈羅沒由來的有些氣悶:“你真的把我當做公安或者一個組織成員,而不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廚子?”

“你有求於我——不是嗎?”

笑瞇瞇拍了拍安室透結實的小臂,桑繞過這個公安頭子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樣自然:“安室,晚上我想吃厚蛋燒。”

安室透站在原地糾結了好一會兒,才認輸的垮下肩膀,老老實實去準備了兩人份晚餐。

歸根到底——

“混蛋FBI,可真會躲啊!”

惡狠狠切著洋蔥,陷入陰影的波本陰沈著臉皮笑肉不笑,好像假想了刀下是誰的骨頭,在剁碎洩憤似的。

※※※

飛機轟鳴著從天空降落,波魯那雷夫神色沈重著踏上了霓虹的土地。

“我還沒攢夠豪華郵輪的旅游費。”他背著自己陳舊的行李袋,嚴肅對接他的少年說。

“我當然知道。”桑·卡普環著手臂一臉高貴:“難道除了追你實踐承諾我就不能找你玩了嗎?”

“真的只是找我玩?”波魯那雷夫神態嚴肅的確認。

“真的只是找你玩。”桑·卡普咬字清晰的確定。

白發騎士立刻歡欣鼓舞的松開了緊繃的肩膀。

“早說嘛!我以為你要我還錢還緊張了一路,都沒有好好吃飛機上的飛機餐~我們現在去哪裏玩?我和你說這次我坐的航班空姐超級漂亮,她還給了我霓虹旅游手冊——花京院和承太郎呢?他們沒來嗎?”

他左右看看,嚷嚷:“居然沒來接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哦,那個啊,我沒通知他們來著。”

“誒?”

波魯那雷夫豆豆眼:“你沒通知他們,也就是說。”

“他們根本不知道你要來。”

為什麽?

波魯那雷夫低著頭與桑大眼瞪小眼,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轉而一想,花京院和承太郎不知道他要來耶,不是正方便他偷偷做些什麽嗎?鯉陽恐怕也是這樣想——

“不啊?”

桑疑惑的打斷了他:“我只是不想打擾他們考前覆習。”

“哈?只是這個理由?”

波魯那雷夫撓撓頭:“難道這場考試很重要?”

“重不重要的要看個人看法吧,至少他們對這場考試非常重視,花京院連游戲都不上線了。”

這個舉例十分成功,知道花京院宅屬性的波魯那雷夫瞬間肅穆了表情,狠狠的懂了:“看來這場考試失利的後果很嚴重,只能我們兩個去玩了。”

他滿是悲痛的笑出了聲。

離開飛機場,波魯那雷夫首先在機場最近的漢堡店狼吞虎咽的飽餐一頓,才滿血覆活的興致勃勃拿出旅游手冊,向桑咨詢接下來的游玩計劃。

“其實我也沒怎麽逛過霓虹。”

桑想了想,說,波魯那雷夫立刻把旅游手冊移到了兩人中間,胳膊勾住桑把他拉到自己身邊,笑嘻嘻:“這不是正好?現在開始是我們兩個人的游玩旅行會議了!li——哦對,現在該改口叫你奧斯維得了,你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我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會留到今天都沒去嗎?桑攪著可樂中的冰塊兒,隨便說了一個地方:“關西吧,你呢?”

波魯那雷夫興致勃勃:“我想去橫濱。”

“……啊?”

※※※

誰曾想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橫濱。

拜托,他昨天上午才剛離開橫濱誒?

桑站在路邊無語,他怎麽也沒想到波魯那雷夫會對橫濱的港口黑手黨感興趣,雖然這個家夥剛來到橫濱就被街頭的潮流美女吸引去了註意力,呵,法國人。

你是來看黑手黨的嗎?你分明是來看美女的!

他翻了個白眼,百無聊賴的朝其他地方看去。

唉,現在只希望自己不要遇到熟——

馬路對面的中島敦與泉鏡花:·▽·/·-·

桑:……人。

隔著一條馬路,偵探社的三個成員六目相望。明明是嘈雜的街邊,卻仿佛身處無聲的深淵,腳下被淤泥黏沾著鞋底,寸步難行。

這就很尷尬了。

桑平靜著面孔,慢慢的,慢慢的扭頭,移開了視線——好似沒有看到武裝偵探社的一對知名小搭檔。

泉鏡花當下就有些躍躍欲試:“敦,要過去打招呼嗎?”

中島敦連忙拉住鏡花:“別別別,鏡花,前輩好像不太願意我們過去找他……我們不是還要給亂步先生買汽水嗎?我們快去便利店吧,讓亂步先生等急了就不好了!”

“可是。”

泉鏡花有些不情願,呆毛晃來晃去,就像她現在的心情左右搖擺。

“鏡花,你看這個。”

中島敦變魔術一樣從背後拿出一張傳單,只見粉色主調的傳單畫著萌態的可麗餅與草莓,可愛的畫風直戳小女生喜好,泉鏡花的呆毛瞬間繃直:“我看了傳單的地址,就在我們去買汽水的路上呢,我們買完汽水去吃可麗餅吧?”

“嗯。”

穿著和服的可愛小女生認真點頭,在路人善意的笑聲中拉住中島敦的手腕直接反客為主,迫不及待的拉著他向便利店快步走去。

直接失去走路權利的中島敦哭笑不得,但終於松了口氣:鯉陽前輩,我做到了!

幹得好,敦!街對面裝視而不見的桑·卡普松了口氣,手扇著風忍不住扯脖子上的紅圍巾松開對頸口的約束。

可真是奇怪,我什麽時候與橫濱有了如此奇妙的緣分,總是在橫濱的街上轉角遇到熟人?別再遇到人了!普普通通的想要逛街而已啦,再遇到人,我就——

白衣青年抱著一紙袋的布料,帶著似乎在哪裏見過的一張臉從面前施施然走過。

眼疾手快舉起手機拍了一張青年背影發給了通訊錄中的某個號碼,神明擡頭看了看太陽,再三確定今天不是陰天。

天照姐姐在上,今天究竟是怎麽回事呀,我最近是真的不適合來橫濱嗎?

唉!

桑扯起脖子上的紅圍巾擋住了小半張臉,拉著‘誒誒’不想離開的波魯那雷夫追了上去。

【待矯正人才:照片.jpg】

【待矯正人才:地獄有亡者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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