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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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的地獄要靠眾人齊心協力來維持, 與同僚以是否該引入新刑具而展開討論的鬼燈就是這個時候收到了短信。

表情在瞬息之間變得極為可怖。

哇……好厲害的變臉,即使是相處多年的同事,小野篁也依然會在心中發出仿佛第一次見到似的感慨, 並忍不住想以此做幾句俳句。可看鬼燈的表情殺意凜然,求生欲讓他輕快決定保持安靜,回家之後只把俳句獨自說給妻子聽。

“抱歉,突然來了工作需要立馬要處理。”

說著道歉的話,狹長的丹鳳眼黑眸一轉,鬼燈的眼神帶出了刀子的寒意:“沒有說完的內容就留到下次見面再繼續討論吧。”

可怕。

就好像動畫會加上的濾鏡,現在的表情完全是可以嚇哭一個成年社畜的程度,即使是作惡多端的鬼見到了,也會嚇一大跳然後轉身慌不擇路的逃跑吧……小野篁帶著一貫的散漫態度擺手目送鬼燈:有些好奇他究竟看到了什麽呢。

“什麽,居然還有這種事?”

桑對著手機低呼出聲, 對異能體還能成精表現出了十足的震驚。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能擁有敦敦的小老虎——

他表情嚴肅掛斷電話, 嘴角止不住上揚:“鬼燈先生說了, 這不歸他管,隨我們意……”

“那就是能出手的意思對吧!”

波魯那雷夫迫不及待的喊出銀色戰車,被拉著來跟蹤一個臭男人他已經很不情願了,被簡單科普收藏家累累事跡後更是意見倍增, 銀色的劍光不等桑說完便向著那個男人刺去。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啊——”

桑:……

淦。

——波魯那雷夫,你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商量什麽叫做三思而後行謹慎行事戰術討論嗎?!

桑當然知道澀澤龍彥, 也當然知道現在在這裏的只是澀澤龍彥的異能力體。本想著, 裝不知道向鬼燈先生表個態, 就能後顧無憂的袖手旁觀等摸小老虎——哪成想銀色戰車一秒沖了出去,一劍戳破了他的美夢……

桑的笑容就這樣僵持在臉上。

外地人大吵大鬧著掏出手機圍觀拍照打電話的時候, 經驗豐富的橫濱本地人已經繞過了事發地。偶爾瞥過來幾個眼神, 滿是對外地人【不就又死一個人, 真是大驚小怪】的不屑。

波魯那雷夫:“……不是,你不是說他很厲害嗎?”

桑·卡普·奧斯維得:“……啊,鬼燈先生的確這樣與我說了。”

波魯那雷夫百思不得其解:“可他死了。”

桑·卡普·奧斯維得也同樣百思不得其解:“我看到了。”

兩個人沈默的面面相覷。

兩個人抹把臉悲痛欲絕。

波魯那雷夫心想我只是普通的出劍,為讓澀澤龍彥失去行動能力甚至都沒有對準要害只是對關節戳了幾下,根本不可能死人最多就是身上多個血窟窿再加上殘疾警告,為什麽會這麽簡單就掛了啊?

桑心想我哪兒知道,我在你出手那瞬間我也以為他能擋住,誰知道他不僅受了傷,還能因為幾個根本死不了的傷口就死……

果然是碰瓷吧!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

“……那現在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

桑麻木不仁,只慶幸自己為了符合跟蹤身份選了一個監控死角,沒人能看到波魯那雷夫【沒錯我就是兇手】愚蠢表情的臉。

“餵你看到了嗎?人突然不見了!”

“看見了看見了,我又不是瞎子……答案只有一個,這是橫濱的魔術表演!”

“什麽魔術表演,胡說八道。”外地人不服氣的爭辯:“不可能好吧!你看這照片,你就說魔術能死這麽逼真嗎?!”

“怎麽不能了,你還不準魔術師進步嗎?行行行,把拳頭放下來……那你說不是魔術怎麽解釋屍體的突然消失?”

呵,傻逼。

一位橫濱本地人此時帶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普通路過:當然是異能力啊。

桑:“……算了,我們跑吧。”

波魯那雷夫心有戚戚的點頭讚同。

“現在就走,打車去地鐵站,我們這就離開橫濱。”

“啊?這麽著急?我都還沒開始逛橫濱。”

法國大甜心大吃一驚,漂亮的藍眼睛立馬濕潤,像極了肉骨頭就在面前卻攔著不讓吃的大狗狗委屈巴巴:“來都來了,我想去看擂缽街的那個大坑已經很久了。”

“你來橫濱看坑?你不對勁,你好怪。”

“嗨,這不是我在國外也聽說過橫濱的這場爆炸嘛,據說很嚴重,留下的大坑成了如今的貧民窟……主要就是好奇到底是多麽大的坑。”

那你知道制造這個坑的爆炸是你們法國人做了點燃導火索的火柴嗎?

不,你不知道。

桑無語的把靈力團成團兒,在手裏捏來捏去。

“你不了解橫濱,這是一個黑手黨都能從官方手中得到合法證明的城市……由此可見橫濱的官方部門從來不做人。只要認定你用了特殊能力,不管你是不是犯罪,不管是不是有著犯罪證據都會把你收監扣押。我有我所在偵探社的異能許可證,有異能使用的豁免權。”

桑意味深長看著他:“現在你確定還要現在去看嗎?”

“……跑吧。”

※※※

在家裏埋頭鼓搗什麽的太宰治接到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來電。

“嗯——稍等,讓我捋一捋。”

利落接住對面丟過來的爛攤子,太宰治握著手機對整個事件的走向只感到了茫然:“你逛街的時候遇到了澀澤龍彥,因為好奇便尾隨其後,然後又因為好奇趁其不備從背後給了他一刀,結果澀澤現在死了,屍體消失了,死的其實是澀澤龍彥的異能體,真的澀澤龍彥早就死了?”

桑謹慎的給出肯定:“大概是這樣。”

“……噗。”

“?很好笑嗎?我都被逼著馬上就得離開橫濱防止橫濱真的被異能特務科封鎖只能偷渡離開,你還在笑?”

“這不是好不好笑的問題嗤……所以前輩找我,是想拜托我給你收尾對吧?”

太宰治費了好大功夫才堪堪忍住自己幸災樂禍的嘴角,語調狀似正常,但認識太宰治的人都知道——並不可能。

但大家都是(太宰治日久天長迫害下被迫)善良的人。

會(為了能擁有不被打擾的平靜生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麻煩太宰治的事情也不是什麽麻煩事,主要是看中了太宰治與異能特務科的關系。藏身的現場桑已經用靈力掃蕩了一遍,掃去了所有物體表面肉眼難見的一層,就算是安吾來了,讀取物品的記憶也只會讀取到他完成掃尾以後離開的畫面。

所以太宰治只要努(wei)力(xie)讓安吾改口把使用異能力殺澀澤龍彥的嫌疑往他身上堆就行。

“沒問題沒問題……啊,什麽聲音?一點無關緊要的東西啦。”

剛收到搞事邀請沒多久的太宰治滿口答應,笑瞇瞇捏著自己配好的解藥沖進了廁所:“前輩現在已經離開橫濱了嗎?”

“……還沒,我在擂缽街。”

太宰治做作的驚呼一聲:“誒?小小前輩不是說了自己會盡快離開橫濱嗎?怎麽又去擂缽街了呢?”

“……要尼管。”

桑‘啪’一聲掛斷了電話,被那惡心的稱呼惡心的直打哆嗦。什麽小小前輩啊,故意添上兩個小是想強調什麽?疊詞詞,惡心心,嘁。

越想越感覺有毛毛蟲在身上爬,桑皺著臉搓胳膊,突然聽到波魯那雷夫喊:“奧斯維得,起霧了!”

霧?

“橫濱到底怎麽回事!”波魯那雷夫悲憤的大喊:“可惡,別讓我知道是誰搞的鬼——我想起了不好的記憶啊!”

等等,澀澤龍彥的異能體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便要說起死屋之鼠了。

——澀澤龍彥突然死亡事件,幾乎是發生的當時就被某只老鼠看到了眼裏。這只來自西伯利亞的法外狂徒,以侵入橫濱監控系統的手段偷窺著整個橫濱,在看到澀澤龍彥血濺三尺緩緩倒下的畫面後圍著白色毛領子幾次調取畫面,從腦海裏勾勒出路線圖才發現了罪魁禍首,一個銀發沖天正在搭訕美女的法國人。

簡·皮耶爾·波魯納雷夫,一個關系網過硬的替身使者。

作為一個經常向地下組織售賣情報的死屋之鼠頭領,費奧多爾·D收集情報的能力可以說不愧於老鼠之名,即使是銅墻鐵壁也能被他神通廣大的打穿出洞口窸窸窣窣偷走糧食——替身使者這一體系他也因調查武裝偵探社的鯉陽略有了解過,包括DIO與喬斯達家族,以及對DIO能力的猜測,對殺死DIO的空條承太郎一行人能力的猜測。

總之盡是些比異能力還要感到無解的能力。

這樣說也不是毫無應對辦法的意思,只是要比異能力要麻煩一些罷了。

只是替身使者為什麽會出現在橫濱,是太宰君特意叫來攪渾水的嗎?費奧多爾·D笑了笑,還真是費盡心思啊,太宰君……但是,很可惜,即使是替身使者打亂了一切的現在,殺死了澀澤龍彥的現在,也依然沒有讓局面發生過改變。

——這滿是原罪的星球啊。

費奧多爾·D拿起手旁的一顆頭骨,慢慢剝去外面一層鍍層。收集的異能力,分離的異能力,制造出來的特異點會不會引來迦勒底的禦主暫且不提,俄羅斯病弱老鼠將紅色的晶體鑲嵌在頭骨上,蒼白的臉龐帶著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游刃有餘。

這個世界終會如我所願。

“我討厭霧!”

因為替身與異能力有著某種概念上的共同點,不是異能力者的波魯那雷夫能看到霧,能進入霧,卻不會替身實體化,這也造成他能沒心沒肺的悲憤亂撞,被自己替身扶著像只夏天的知了滋哇亂叫:“啊啊啊啊嘔——”

可見埃及之行對他造成的心理陰影還沒有完全消失。

桑頭疼的捂住耳朵,只後悔自己沒能抵住波魯那雷夫的攻勢,帶他來了擂缽街參觀:因為與承太郎的輩分,他看波魯那雷夫更像看小輩的朋友。現在想要拯救陷入白霧ptsd的波魯那雷夫,只有把霧散掉這樣一個辦法,換句話說就是休想讓他去靠近一個不斷幹嘔的男人。

他有潔癖。

那麽問題來了,霧散掉的前提是澀澤龍彥死亡,澀澤龍彥又在霧的哪裏?鋪天蓋地的霧妨礙了視野,桑以預言得知了澀澤龍彥的所在之處,波魯那雷夫

想要救波魯那雷夫,就得澀澤龍彥去死。

想要澀澤龍彥死,就得丟下波魯那雷夫。

想起自己與太宰治誇下海口,說澀澤龍彥已死,桑摸了摸臉,記仇的從身上摸索出一條手帕,用隨身攜帶的皮筋——哪個長發人的口袋裏不會準備發繩呢,區別只是數量——潦草紮出了一個人型。

沒有三寸釘,從擂缽街的墻壁上抽出一根兒生銹的釘子;沒有錘子,桑隨手撿起了半塊兒板磚;照片,把手機擺在了手帕人頭頂。

“澀澤龍彥,澀澤龍彥,澀澤龍彥。”

只要有能填補不足的力量,即使缺少了被咒殺者的出生年月日,有著真名,咒殺者手中的板磚也能將銹釘狠狠釘入已死之人的頭骨。

當天空重新出現在視野中,桑拆著手帕忍不住想,如果鬼燈先生在這裏,一定會目光沈沈看著他,不高興的說咒殺步驟不規範,不合格吧。

……

還好他不在。

※※※

對咒殺也略懂一二的鬼燈:?

他捏了捏突然發癢的鼻子,若有所思走向了爆發出歡呼聲的迎接科。

※※※

今天依然有一個太宰治被傷害了。

不是因為跳水被沖走了錢包。

不是因為被漂亮女士拒絕殉情還打了一巴掌。

更不是因為一棵在正好的時間裏突然發現的恰好合適的歪脖子樹。

——他只是因為某只老鼠的遭遇一邊笑一邊寫明信片,不小心笑到肚子抽筋,翻滾時撞到了桌腳,撞青了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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