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是驚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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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月她是查到了寧木集團許多東西,原本憑借那些東西可以把莊少寧送進監獄,同時拉下季家。可莊少寧違規被保釋讓她意識到一個問題,莊少寧這麽多年在江城耀武揚威,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季家,他早已打通了季家之上的那些環節。

如果他走高層活動,只要一個電話,就可以轉危為安,她這幾個月的調查就都打了水漂。所以她才謊稱有證據,倒逼莊少寧下手。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愛過的人知道怎麽樣最能傷害對方,卓童沒有再出現,至於許言也是一樣。沒有了後顧之憂,提前找到段淩奕,安排好後事,安心的等莊少寧出手。

莊少寧果然狗急跳墻綁架了她,誰知道就在他開槍的時候,卓童會冒出來?

“只要他動手就成了,是誰有什麽關系呢,再說你忘了?我說過的晚晚,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不要哭,計劃成功了,你該高興的。”

卓童用顫抖的手擦拭她臉上的淚珠,聲音因為生命力的流失變得低沈嘶啞,“你那天晚上刺激我就是怕我跟著你,莊少寧不好下手是不是?傻子,差一點就讓你得逞了,還好來得及……我看見爺爺骨灰盒裏的接收器了,也是跟著信號才找到……咳咳……”

他說著咳起來,奪目的紅從嘴角溢出,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是那雙暗淡下去的眼睛,“老婆,我大概,大概以後沒辦法再照顧你了……咳咳……”

季向晚淚如雨下,“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你錯了,我告訴你卓小胖,我只會更恨你,你要是死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就算將來在地下相見,也不會。”

話音未落,卓童的手已然垂到地上。

其實原不原諒沒有區別,人死萬事空,對於死去的人來說,愛恨沒有意義,放不下的不過是還活著的人而已。

許言和張航趕到時,就看見兩人倒在地上,一地的血。

比起活,季向晚更願意死,在計劃制定之初,她就沒給自己留過後路。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季向晚沒能如願,七天後,她在醫院裏悠然轉醒。

其實入院第二天醫生就說她身體沒大礙了,至於為什麽昏迷了這麽久不醒,或許是她自己潛意識裏不願意醒來。

這七天她都在做了一個漫長的夢,說是夢有些不準確,因為夢裏浮現裏全是那些她和卓童的過往。

破舊的山村小學裏,包子一樣白白圓圓的卓童露出四顆潔白的門牙,小手用力將書一撕,得意地看著她笑,“讀一頁撕一頁,書沒了就該放假了,我是不是特聰明?”

軍區大院操場裏,他說,“季向晚,我們在一起吧。”那夜的風輕輕柔柔地揚起他額前細碎的發,那雙深邃的眸子閃爍著異樣的神采,如同天上最明亮的星。

演播大廳的舞臺上,卓童跪在她面前,“晚晚,你說你曾為一個男人執著無悔了十三年,可你知道嗎,5歲那年初見,你在我心裏一住就是二十年,未來還將一直住下去。在爺爺面前,懇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愛你如命疼你入骨,晚晚,嫁給我!”

臨江河畔,江風吹得他風衣刷刷作響,“你別想!這輩子我都不可能跟你離婚,沒有生離只有死別,到死你也是我老婆。晚晚,之前是我不對,是我沒有相信你,你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唯獨離婚不行!你嫁給我了,你就是卓太太,一輩子的卓太太。”

……

果然死別,只是倒下的那個不是她,而是卓童。

最後畫面定格,是他血流如註地倒在她面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老婆,別怕啊,我來了。”

像是在夢中又重新活了一遍,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通通都消耗殆盡,睜開眼,只剩一片死寂。

死亡才是最好的鏡子,照出最真實的內心。

拋開那些層層疊疊的愛恨糾葛,卓童何其無辜?就算有錯,唯一的錯就是認識了她。

她沒有哭,也不後悔,就是重來也不會改變決定,只是她一定會計劃得更加周全,不會讓他有機會牽連進來。

卓童錯了,他以為用生命救下她她就會感激嗎?會後悔嗎?不會,人死事事消,他們之間是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她的冷靜讓張航以為她被打擊過度,確定她是真的沒事之後,陸陸續續告訴她幾件事。原來,在她昏迷這七天,發生了三件很重要的事。

第一件並不意外,卓童沒能救活,他被父母帶回蓉城安葬。聽護士說,他母親哭得死去活來,幾次暈倒過去,連他父親,一個剛毅的男人,都一直紅著眼眶。

怎能不哭,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是那麽優秀的兒子。

其實季向晚也該哭,可她沒有哭,明明心裏有個大洞,可硬是流不出一滴眼淚。

計劃是好的,她被莊少寧一槍打死,莊少寧的行兇過程被縫在身體裏的監聽器記錄下來,最終數罪並罰,判處死刑。

然而沒想到關鍵時刻卓童為她擋了槍,最後死的是卓先生,而不是她。

第二件就是,她不僅沒死,還查出懷有三個月的身孕。

剛從張航嘴裏聽到這裏消息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整整好幾分鐘反應不過來。

大姨媽不來不是內分泌失調,什麽脾胃虛弱惡心反胃嘔吐,通通都特麽是早孕反應。至於出血,更不是大姨媽造訪,而是先兆流產的表現。好在醫生竭力搶救,現在暫時沒有危險,只是如果想要留下這個孩子,需要臥床靜養一段時間,保胎。

她知道後只問了張航一個問題,那就是,“卓童的爸媽知道嗎?”

張航搖搖頭,當時他們一顆心都撲在卓童上,還沒找到合適的實際告訴他們,他們就走了。說完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不要有心理負擔,不要也好……”

她拉高被子蓋住臉,“你先出去吧航航哥,我想一個人靜靜。”

張航知道她很難抉擇,默默退出病房。

從山上到醫院的這一路上,季向晚就算昏迷中也死死拉著卓童的手,怎麽都分不開,他要再不懂她對卓童的感情,那他就真是棒槌了,那些疏離不過是為了保護他。要是是卓童還在,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可畢竟現在卓童不再了,有許多現實的問題不得不考慮。

事實上,第一時間知道她懷孕的消息後,他和許言發生過激烈的爭執。

他主張不要,卓童走了,小晚還有一輩子要過,不能保證就能找到對孩子視如己出的男人。尤其是他知道以小晚的脾氣,一旦決定要這個孩子,很有可能為了這個孩子終生不嫁。

可許言卻有不一樣的看法,他知道晚晚對卓童的感情,這是她和卓童的孩子,要是不要,她會永遠覺得自己對不起卓童。現實問題可以解決,比起這個,心靈的枷鎖才更沈重。他不想讓晚晚一輩子背著這個包袱過活,那樣他是不會開心的。

然而這個問題,決定權在季向晚身上。

關門聲響起那一刻,季向晚從被子裏露出頭,雙手放在小腹上,此刻在裏面,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這算是意外的驚喜嗎?

想想她和卓童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加起來也不超過六天,這個孩子,就是那個時候有的吧。瘋狂之中誰也沒有想到要避孕,或許她是想過的,只是本能的抗拒,就好像有個孩子也不錯。那時的他們,已經規劃好了未來的幸福生活,一直在一起,有孩子不過早遲的事。

現在,孩子爹沒了,意外的告訴她孩子有了,這滋味難以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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