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字字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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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江軍的話,才是字字剜心。

江軍說她似乎在跟蹤什麽人;

江軍說那人帶著保鏢,一看就是狠角色;

江軍說她臉色很差,人都瘦脫相了,他差點沒敢認,一陣風都能刮跑;

江軍還說了什麽他沒聽見,卓童就是再遲鈍,也知道出事了。抑制住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江軍去幫忙查查,看看季家這段時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掛了電話,馬上訂了當天回國的飛機。

就是這麽巧,就在他收拾行禮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以為還是江軍,結果不是,是來自國內的一個陌生號碼。

如果說江軍的電話帶給她強烈不安,這通電話就是徹底一盆冷水澆下。

打電話的,是當初他拜托轉交證件給季向晚的那位機場工作人員。也是機場工作人員有心,見證件一直沒人來拿,輾轉查到他的電話,想要問他地址寄給他。畢竟身份證太重要,坐車坐飛機訂酒店,沒有身份證幾乎是寸步難行。

卓童這才曉得,季向晚根本就沒去機場拿回證件。

那麽重要的東西居然不去取,一定是出了大事,卓童心驚肉跳,根本不敢想到底出了什麽事,再也顧不上其他,撥通她的號碼。

然而,哪裏還能打通。

等不到江軍的電話,他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張航那裏,聽到張航說她帶著爺爺的屍體不見的時候,眼前一黑,手機哐當一聲掉到地上。

老天,他都做了些什麽啊?!

張航說,“你太讓我失望了,沒想到你卓童是這樣的人,沒想到你所謂的愛情就是這麽不信任。”

不必張航失望,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該死的不是人,怎麽能這麽混蛋。

是他曾對她說過一切有他,可當她在地獄苦苦掙紮煎熬的時候,他在哪裏?當她失去最重要的親人時,他在哪裏?

與其說恨許言,他更恨的是自己。

上飛機前他給江軍打電話,不管江軍用什麽辦法,機場落地的時候他要看到房車。江軍已經知道出大事了,直說沒問題。

他要找到她,不管用什麽辦法,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悲傷在機場落地那一刻戛然而止,因為他沒有時間去後悔去自責,當務之急是找到她。

季向晚當了三年記者,說用腳一寸寸丈量過這座城市也不為過,她要躲起來,找到她談何容易?

不得不說,卓童還是比許言了解季向晚。下飛機後他根本沒有想過去季爺爺老家,也沒有去各大酒店查入住名單,而是直接去銀行查了她的銀行流水,在得知兩個月內一筆消費記錄都沒有,他並沒失望,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事。

接下來,他動用江軍的關系找到環衛局的魯局長,讓他幫忙把季向晚的照片讓環衛工人看,務必讓每個環衛工人都要記牢,尤其是那些在城中村工作的環衛工人,越快越好。

大隱隱於市,沒有那個地方比城中村更能藏身,如果她還在江城的話。而直覺告訴他,她應該還在江城。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調取了各大高速路入口的錄像,一個不落的看。

為什麽不去車站和機場,因為她沒有身份證買不了票,唯一的離開途徑就是野的。

幾天不眠不休,江軍也來幫忙,直到今天早上,兩個人終於看完了各大高速入口的錄像,都沒看見她的身影,確定沒有離開。

幾乎是同時,環衛工人那邊傳來好消息,雙林路的環衛工人說見過照片中的人,卓童心裏一喜,連忙驅車趕來,哪知還是遲了一步。

就在卓童離開監控中心的時候,一輛面包車緩緩駛入高速路。

什麽是擦肩而過,這就是。

季向晚抱著登山包坐在最後一排,紅木盒子太顯眼,雖然裏面裝的是……但落到其他人眼裏,只怕會起了其他心思,所以仔細包好放在包裏最底層,這是她唯一也是最後的念想,不允許任何人打它主意。

離莊少寧和劉監理會面過去八天了,那份評估報告毫無疑問已經落到莊少寧手裏。

昨天的社會新聞版塊報道了一起車禍,一輛車在高速路上行駛時,一塊石頭砸下來,駕駛人慌亂中急打方向盤,車子撞向護欄,裏面坐的一家三口當場死亡。現在,交警方面正在全力調查,是什麽人扔的石頭。

人們從最初的義憤填膺到最後的漠然,要不了一個小時,發生在自己身上才叫事故,發生在別人身上,那叫故事。

既然只是故事,看過就忘了。不過她不能忘,看著照片中的車牌號,那正是劉監理的車。

不用權威部門公布調查結果,她也能猜到。最後無非是,熊孩子因為好奇向高速行駛的車輛扔石頭,造成車毀人亡,但因其年齡未滿14歲,判決家長承擔民事賠償。

只有她知道這不是一起普通的車禍,莊少寧這是要永絕後患,不過他一定想不到還有一個證據被忽略了。

手裏的紙張已經發黃,這是上個世紀30年代編寫的盛禾鎮鎮志,其中就有關於三臺小學的記載。

那麽多小學為何獨獨記載這一所,因為這所小學是乾隆時期建立的,那時還不叫小學,叫私塾。修私塾用金絲楠木,在今天看來不可思議甚至是匪夷所思,可在那時的人們看來很正常,就地取材麽,管他這是什麽樹,只要是木頭就行。

時代變遷,一場大饑荒讓這裏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曾經的村莊破敗如斯,最後只剩一座孤零零的院子,坐落在群山間。

按理說就算是孤房,乾隆年間的房子也應該作為文物保護起來,然而對於飯都吃不飽的人來說,精神物質都是虛的。

四十多年前,當地的政府看這房子還算堅固,一拍板把它作為小學學校,這樣就不用再興修小學,減少財政開支,直到幾年前小學合並,這裏才再次空下來。

鎮志上不可能記載得這麽詳細,這些信息,都是季向晚根據鎮志記載,然後走訪了周邊山村老人後,合並整理得到的信息。

季向晚和方大娘並排走在山間小路上,風一陣緊似一陣,直吹得林間樹梢嘩啦作響。

方大娘裹了裹衣裳,“村裏上了年紀的老人就這兩個了,等他們百年故去後,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些事了。不過小晚,你打聽三臺小學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好奇隨便問問。”

季向晚沒有告訴她之前的三臺小學是乾隆年間的古建築,更不用說還是金絲楠木,這一點,連走訪的老人走不知道。他們只是從上幾代人口耳相傳中知道這座木頭院子的年代久遠。

知道得越多越危險,她只是需要一個佐證,而不想把任何人牽扯進來。

方大娘哦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擡頭看了看天,“又降溫了,這天氣怕是要下雪,一會兒回去得給你加兩床被子。這裏不像你們城裏有空調,夜間要保暖,只有靠被子了。”

季向晚是在兩天前的傍晚出現在她家門口的,讓她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當初她走之後,一個自稱江軍的男人來到她家,說是受季向晚委托要買她的土豆,她這才知道季向晚之前買她家的土豆是幫她找銷路。男人買光了她的土豆,還委托她在當地收購土豆,給她工資不說,還按收購的土豆給她提成,真正讓她家擺脫了貧困。

一直想去江城,當面感謝她,誰知一直沒能成行,當即驚喜的把她請進屋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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