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呻吟在許言聽來是截然不同兩種效果，她的反應讓他越加興奮。他心愛的姑娘在他夢中，在他懷裏，不再有任何顧忌，疼惜地吻掉她臉上的淚珠。

“乖，晚晚，別哭。我愛你，從來沒有不愛你，愛得心都疼了。”

夢是假的，可感情是真的，也只有在夢中，他才能毫無保留身體力行的愛她。

毫不猶豫的吻上她的唇，手臂收緊似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裏。他不是性冷淡，卻對任何女人沒有性趣，因為他想要的，只有她。

季向晚終是崩潰，止不住地哀求，“許言，不要碰我，求你許言……”

不要毀了我們之間美好的一切。

多麽諷刺，當初是她在許言面前褪下衣衫，求他愛自己。現在，是許言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而她哭求他繞過自己。

生活是部反轉劇，曾經無比渴望的親昵現在變成了無法逃避的噩夢。

自以為做夢的許言在藥效下已經失去控制，聽不進任何哀求，那個溫文儒雅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兇狠的狼。

時間被無限放大拉長，每一秒每次觸碰都是淩遲……原來這就是煉獄。

可卓小胖，你在哪裏？

不是說過我在哪裏你在哪裏的嗎？

為什麽要失言？

為什麽你會不在……

頭頂的燈光晃啊晃，那麽地亮，季向晚木然的眼裏卻看不見一點光。眼淚早已停止，只是呢喃著卓童的名字，將自己變成啞巴聾子瞎子，一具木偶。

男人什麽時候停止她不知道，房門“砰”的一聲被人踢開也沒反應，那些尖叫聲哭聲暴怒聲一個字落不到耳裏。

嘈雜聲像要掀翻屋頂，好吵啊。他們是誰，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要將她推來推去……

直到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床上的季向晚木然地睜開眼，離體的魂魄這才歸位。

看著鞭子向自己揮來，驚恐的閉上眼，預料中的疼痛沒有襲來，睜開眼，慈祥的老人心疼的看著她。

“爺爺。”

她終是哭出聲來。

季天祥的馬鞭沒有挨到季向晚，而是落到了季爺爺身上。

季爺爺在關鍵時刻撲過來護住了她，撕裂的睡衣下血痕清晰，可見季天祥這一鞭用盡全力。

季向晚知道這對於一個年邁的老人來說該有多痛，可爺爺像根本感覺不到疼似的，反而一個勁兒的安慰她。

“沒事了，小晚，爺爺在這裏，不怕啊，乖，不怕，爺爺保護你。”

聞言，季向晚哭得更兇了，既是心疼爺爺，也是委屈，更是難過。

“你還有臉哭，看看你幹的好事，勾引姐夫，還是在你姐姐新婚夜，你要不要臉……”

季天祥說著氣血上湧，說著又是狠狠一鞭，然而再次被季爺爺抓住。

莊明蘭見狀，臉黑如墨，“爸，你不能再這樣護著她。平時也就算了，現在你看她做的這叫什麽混賬事，她怎麽對得起靜舒，你讓靜舒以後怎麽辦……”

季爺爺打斷她，“靜舒靜舒，你眼裏就只有一個靜舒，你沒看到小晚嚇著了嗎？”

“爺爺，您也是我的爺爺，您不能為了護著她是非不分。今天可是我新婚之夜啊，她卻……”季靜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出來。

莊明蘭急忙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好孩子別哭，有爸媽在，我們會給你做主。不論是誰，做錯事就得接受懲罰，別想翻出天去。”

說罷，走過去拉開季爺爺，“你年紀大了，就別跟著參合了，鞭子無眼打到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走，我帶你上去擦藥。”

動作看似攙扶，實則用力，帶開他的同時看了一眼季天祥。

季天祥早就想狠狠的抽這個混賬，好好教訓她一頓，眼下見莊明蘭把老爺子拉開，手中鞭子毫不留情的向季向晚揮去。

季向晚手腳酸軟，無力躲避，看著鞭子落到手臂上，登時皮開肉綻，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尖銳的疼痛是她發出一聲悶哼，卻慶幸這一鞭沒有落在爺爺身上。

“小晚。”

季爺爺失聲尖叫，掙開莊明蘭的手，眼看就要掙脫，季靜舒也過來幫忙拉他。

然而他們都錯誤的估計了季爺爺的護犢之情，季向晚是她撿回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是他的命。

他終是掙開兩人，向小孫女撲去，季天祥一個沒收住，鞭子再次落到他身上。

“爸。”

季天祥氣急敗壞叫了一聲，扔下鞭子來看老爺子的傷，同時拉開老爺子，一個巴掌打過去。

“你這個逆子，要不是為了護住你，我怎麽會打到爺爺。”

季向晚挨了這一巴掌，臉紅腫一片。

季爺爺看她被打了，轉身對著季天祥吼道，“你才是逆子，你要打死她嗎？”

“我就是要打死她，當初就該掐死她，不然今天就沒這丟臉喪德的事！”

一個打一個護，一個護一個打，混亂之中，季向晚和季爺爺都挨了好幾下。

季靜舒也不哭了，莊明蘭也不說話了，母女倆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仿佛又回到了八歲那年，也是這樣，季天祥打她，爺爺護她，莊明蘭和季靜舒在一旁看戲。

不同的是那時候爺爺還年輕，一頭黑發，身體也很強壯。現在爺爺老了，滿頭白發，再也不覆當年的強壯，在和季天祥拉扯中身型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夠了。

這個老人，二十五年前給了他生命，拉扯她長大，照拂著她。十幾年前為她擋住季天祥的拳頭，今天，依然還在為她擋鞭子。

她何其不孝，現在還要他來保護。

真的夠了！

所有人一震，季天祥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說什麽？”

“我說夠了。”

季向晚目光清冷的看著他，眼裏沒有半點溫度，推開季天祥，坐起來。

十七年過去了，她不再是那個被冤枉毒打後只知道躲起來等死的懦弱小女孩。欺負她無所謂，可是他們該死的不該對爺爺這樣。

扶起季爺爺，眼裏只有他，“爺爺，你相信我沒做對不起別人的事嗎？”

季爺爺點點頭，“當然相信你，我的小晚是個善良的孩子。”

話音剛落，季向晚身上的被子滑下，所有人都看見她身上穿著許言的襯衣。

打臉來得太快，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睜眼說瞎話，無可救藥！季天祥氣得臉色發白，舉起手掌揮過來。

遲遲沒有響起巴掌聲，半空中，季向晚牢牢抓住他的手腕。

“季向晚！”季靜舒震驚的看著她，迅速走過去一巴掌甩過去。

遲到的巴掌聲清脆響亮，“敢對父親不敬，你是個什麽東西！”

季向晚歪著頭，血絲溢出嘴角。

剛季天祥打她左邊，這下季靜舒打她右邊，這對父女真是好樣的。緩慢的回過頭，盯著她嘴角上揚。

明明在笑，可季靜舒卻在她瘆人的目光中情不自禁的後退了兩步，氣勢上頓時弱了半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季靜舒已經不打自招。

她好像也意識到不妥，懊惱地咬著唇往前走了兩步，像是要奪丟失的氣勢。

不過莊明蘭和季天祥根本就沒註意，他們的註意力全在季向晚身上，或者說在季老爺子身上。

季爺爺擦去季向晚唇邊的血絲，顫抖的手指指著季靜舒，“你就是這樣當姐姐的，啊？”

季靜舒冷笑，“難道您老還有意見？她做妹妹不知廉恥勾引姐夫上床，我做姐姐的就不能教訓她？到如今你還要做老眼昏花的睜眼瞎護著她，為老不尊，就別怪我不尊敬你。”

季向晚還沒開口，倒是季天祥不滿的向她看去，“你怎麽和爺爺說話的？”

莊明蘭馬上跳出來說話，“你能怪靜舒嗎？明明是爸爸……”

“住嘴。”

季天祥煩躁的打斷她，家醜不可外揚，他在思考要怎麽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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