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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可憐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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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可避免的又痛了,一想到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是如何在生離死別中絕望,孤苦無依不知淪落在何方,而這些都是他造成的,他就痛不可擋。那是深入骨髓的痛,無時不刻不在啃噬著他。

她帶著爺爺,肯定會讓爺爺落葉歸根入土為安,他當即開車回老家以為能夠等到她,然而十天過去了,她沒有出現。哪怕他看到那張照片後趕回江城,還是不死心,留人在那裏守著,又是五天過去了,她依然沒有出現,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晚晚你在哪裏?

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每個城市在高速發展進程中,都會有一些滯後於時代發展步伐,游離於現代城市化管理之外,生活水平低下的居民區,人們把這些居民區叫做城中村。這些分散在城市各處,尷尬存在高樓大廈中的居民區,設施老舊魚龍混雜,隨之而來的就是治安問題,但因其房租便宜,成為城市最下層人民,尤其是外來務工人員喜歡的落腳點。

在繁華的江城,雙林路就是這樣的存在。

淩晨六點,天還沒亮,夜卻並不黑,滿城昏黃的路燈照亮了城市上空,也照亮了雙林路。

狹窄的街道,低矮的樓房,街邊上隨處可見垃圾,下水道旁汙水橫流。靜謐的路上開始有刷刷聲響起,環衛工老陳開始了一天的清潔工作。

身後啪的一聲,他回頭看去,剛掃幹凈的地上又是一袋垃圾,不由得擡頭沖緊閉的窗戶罵了兩聲,又退回去重新打掃。這樣的事情每天早上都會發生,他已經習以為常,在這種地方住的人,你能指望有多高的素質?

臨街的鋪子只有一層樓,大都是外來務工人員開的快餐店,他們為了省掉多餘的房租錢,硬是在不到3米高的房子裏隔出一個隔間。白天下面營業,晚上樓上休息。

老陳有個老家來的小侄女就在這裏一家小面館當服務員,他上去看過,真是矮啊,為了不影響下面的營業,上面的層高不足一米,人在上面只能彎腰行走,別提多難受。

誰的生活又容易呢。雖然他住的地方夠敞亮,可媳婦兒那一天到晚陰沈的臉……比起來,他倒寧願住在這種地方,起碼自由。

笤帚掃到香姨餃子店門口,還沒打掃的街面幹幹凈凈。還是有素質高的人,比如這家餃子店的老板娘陳玉香,每天晚上打烊後都會將店鋪前面的街道打掃一遍,她家樓上也從未亂扔過垃圾下來,是這一片最幹凈的地兒。果然能培養出大學生的人就是不一樣,聽說她兒子不僅是大學生,畢業後似乎還當上了記者。記者啊,那可是無冕之王,厲害。

卷簾門裏。

“香姨,餡兒剁好了。”

女孩兒放下刀,輕輕甩了甩手。

昏暗的廚房,寬大的案板上放著一個黝黑的砧板,上面是剁好的肉餡。旁邊還有兩大盆肉餡,俱是滿滿當當,一個是豬肉白菜,一個是韭菜雞蛋。

女孩挽起衣袖,露出瘦削的手臂,疤痕交錯,幾乎沒一塊好地方,看著有些驚心。

門簾被掀開,陳玉香走進來,視線掃過案板,露出滿意的神色。目光落在女孩兒身上,她已經坐下開始包餃子了,巴掌大的小臉尖尖,沒有二兩肉,可憐見的。

開口聲音裏就有了一抹憐惜,“怎地還是這樣瘦,半點肉也不長,一會兒可要多吃點,自家的,不要給姨省啊。”

女孩安靜的點點頭,手上也不停,一會兒功夫,案板上就多了一排餃子。

做事麻利話不多,陳玉香不能更滿意了。走到女孩兒身邊坐下,一起包餃子。

這個餃子店是當初來江城陪兒子上大學開的,年前丈夫去世,老板廚師服務員就都變成了她一個人。也沒想過請人,小本生意,沒想掙錢,夠糊口就行。兒子大學也畢業,工作又不錯,不需要她幫補存老婆本。有心摘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哪知生意會越來越好。一個人顯得捉襟見底起來,於是琢磨著請個人幫忙,可現在的人哪,做事少要求多,好幾個人來試過,無一例外都走了。

小店7點開門,開始時人不多,還能邊包邊賣,等到八點左右用餐高峰期就不行。她也想過頭天晚上包好,可很快就被自己否決了,客人們不就沖著餃子新鮮來的麽?這就需要7點之前剁好餡兒,並包好,這樣算起來,動作再快,也要6點起來開始幹活,一人搟皮一人包。而那個時間,大多數人都在睡覺,更別說本就習慣晚睡晚起的年輕人。

罷了罷了,她就辛苦點好了,做口碑不容易,壞招牌卻容易得很,要是人不合適,剁餡兒時給你加點“佐料”,那餃子店就毀了。雖然開的時候不圖掙錢,可沒人會嫌錢多,主動往外扔的。

這樣一想就絕了請人的念頭,誰知天上突然掉塊餡兒餅下來。

十多天前,她清楚的記得那時雪停後的第一個早上,一開門,就看見門口蜷縮著一個姑娘,懷裏抱著一個盒子,一動不動。

別是死了吧!正要報警,姑娘眼皮動了動,她松了口氣,連忙扶進來。

姑娘連喝了三碗面湯,是餓的,一問這才知道因為沒錢,已經五天沒吃飯了。

喝完面湯她道完謝就要走,剛起身一個踉蹌,陳玉香連忙扶住她,心知是餓的,當即進廚房給她煮了一大碗餃子。

姑娘秀秀氣氣吃完一碗餃子,放下筷子說她不白吃餃子,要給她包餃子抵飯錢。

陳玉香也不差那一碗餃子錢,哪能真要她包餃子,奈何姑娘堅持,也就只能隨她去了。姑娘話不多,問三句答一句,最後只知道姑娘從外地到這裏來找工作,東西全丟了,現在身無分文,也沒個熟人投靠。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陳玉香動了惻隱之心。見姑娘餃子也包得好,問她要不要留下來幫忙,雖然工資不高,好歹有個落腳處,攢點錢,慢慢再找合適的工作。姑娘楞了一下答應下來,於是就在閣樓給她鋪了間床,就此留了下來。

這十多天來,陳玉香越發滿意,真正體會了一把老板娘的滋味。姑娘不僅餃子包得好,也有眼力見。每天早上她才起來,姑娘已經揉好面再剁餡兒了,不僅如此,她現在連餃子都不用煮,只需要招呼客人,廚房裏所有事情連帶洗碗都被姑娘做完了。

是個好姑娘,就是太可憐,那天洗澡時她送衣服進去,看見女孩兒那真叫瘦啊,說骨瘦如柴也不為過。更可憐的是身上還有不少傷,估計是在流浪時被人打的,縱橫交錯,看得人觸目驚心。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黑色羽絨服上,那是自己的舊衣服,發現她的時候她除了那個盒子,就只有身上穿著的一身衣服,早就臟了,現在身上穿的是她的舊衣服。

姑娘什麽都好,就是一點年輕人的生氣都沒有,她要不說話,陳玉香幾乎感覺不到有這個人的存在,太過安靜。好不容易空下來,她就抱著那個盒子發呆,連睡覺也不離身。她曾好奇的試探著問過那盒子裏是什麽,問她為什麽不回家,看那盒子不便宜,不像是家裏過不下去。

姑娘說家裏沒人了,親人去世了,盒子裏就是他的遺物,不值錢,就是個念想。說這話時眼簾低垂,眼睛像蒙了一層灰,無比落寞。

陳玉香股想要落淚的沖動,越發覺得她可憐。一個女孩兒在陌生地城市流浪,無依無靠,帶著親人的遺物,如何不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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