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旖旎瞬間煙消雲散，卓童嘆了口氣，知道他們之間還隔著許多問題。這些問題一天不解決，那他一天別想得到她的心。

他怎麽能忘，他鐘情多年的姑娘，本身就是個執著的人。越是執著，越是容易鉆牛角尖。

翻身起來坐到旁邊，“看來，我們確實需要好好談談。”

季向晚看著他的舉動，心裏不可抑制的一點點冷了下去，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說，“好啊。”

卓童搖頭苦笑，“直到今天你依然不相信我愛你，看來是我過去藏得太好，自作孽不可活。好吧，你來問，我來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事到如今他還口口聲聲說愛自己，且一副開誠布公的樣子，這讓季向晚覺得很諷刺。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難受，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既然你不承認自己演戲，那麽你要怎麽解釋江玉玉，嗯？你說愛了我二十年，似乎忘了曾有個女朋友叫江玉玉。”

卓童把皮球踢回來給她，“這個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還說什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季向晚拉開被子就要起身，“看來我們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卓童伸手拉住她，“好好好，我說。”

因這一拉，季向晚再次跌了回去，穩住心神拍開他的手，“松開你的爪子。”

“不松，我會老實交代，你也得給我點甜頭不是。”

卓童說著，見她又要生氣，連忙言歸正傳，“我說你清楚並不是托辭，你想想我是在什麽情況下答應江玉玉的？”

季向晚成功的被他轉移註意力，忽略腰間不安分的手，眼前浮現出她們精心安排的那場車禍。

卓童看她陷入沈思，知道她是想起來了，“生死關頭確實能讓人看清自己的心，但前提是要有心。那天晚上我確實是被嚇著了，卻不是被江玉玉，而是你，你永遠不能體會當我看見車子朝你們沖去時的心情。盡管我一下子就認出那是張航的車，依然三魂飛了七魄，連路都不會走了。”

季向晚立馬糾正他的說辭，“你被嚇著了是不假，可你明明是被江玉玉嚇著的吧，你走過來撲到她面前，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我一眼。”

那天晚上在醫院，看著他握著江玉玉的手，他為江玉玉高興的同時，還傷感他的重色輕友。想到這裏，神色黯然下來，任何時候，不管是誰，第一個看見的從來不會是她。

卓童嘆了口氣，重重點了點她的腦門，“傻子，我問你，我要不那樣，你是不是還會想出其他辦法？”

她想也不想就點頭，她答應了江玉玉窮盡辦法都會將他拿下的，“那當然啊，我……”

聲音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擡頭看著卓童，“可你明明很享受他的追求。”

對此卓童沒有異議，反而眼中笑意點點，“是啊，因為那些點子不都是你想出來的麽。與其說我是在享受江玉玉的追求，不如說我是在享受你對我的用心。晚晚，那些年你的眼裏除了許言，可有註意過身邊的我？沒有吧，半分都沒有。”

他的笑容落在季向晚眼裏讓她有些汗顏，也有些心酸，好像確實是這樣，“可，可是……”

卓童趁機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額頭上，嘆了口氣，“只是我沒想到你會這麽瘋狂，連命都不要。就算開車的是張航，就能確保萬無一失嗎？這次是車禍，下次又是什麽？”

這口氣似乎嘆進了她心裏，讓季向晚心裏酸酸的，“好吧，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抹殺你和江玉玉在一起的這個事實。”

卓童松開她，擡起她的下巴，“用你的小腦袋好好想一想，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和江玉玉單獨在一起過。”

季向晚下意識的就要反駁，“單獨”兩個字卻讓她陡然閉上嘴。

卓童說得沒錯，他們確實沒有單獨在一起過，因為她們都是三人行。那時她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連江玉玉也是這麽想的吧，所以不管他們要去做什麽，有時候她還有其他事，江玉玉也會拉上她一起。

這個事實忽然像塊石頭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不對，江玉玉是知道的，不然這次回來不會對她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當時更不會主動和卓童提分手，即便最初她不知道，時間一久也會明白怎麽回事。

女人都是敏感的，尤其是在心愛的人身上，她是看出了端倪才離開的。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卓童說道，“不用覺得對不起江玉玉，她比你想象得要聰明得多，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麽找上你？”

找上？卓童的這個詞她有些不明白。

卓童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所以說你是個傻子呢。你一門心思想要幫她，恕不知她就是沖著你和我的關系才找上你的，你想想那個時候認識我的人誰不知道我不近女色，身邊只有你一個女孩兒？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我從未想過要利用她，不過是將計就計不戳破罷了。”

“可明明是我主動提出要幫她的……”

卓童不置可否，反問道，“在你印象中江玉玉是個什麽樣的人？目的性很強，凡事不打無準備的仗，對不對？”

她點點頭，她之所以主動提出幫助江玉玉，不就覺得江玉玉對卓童用心良苦麽。江玉玉有一個筆記本，上面全是卓童的各種資料。他的作息時間表、習慣愛好，上課時間表都記錄得一清二楚。不僅如此，還有他老師、同宿舍男生，包括男生女朋友的電話……

這份功課不可謂做得不深入，連自詡深愛許言的她都甘拜下風。

“凡事豫則立不立則廢，不是你主動要幫她，而是她篤定你會主動要幫她。”

從未想過真相會是這樣，季向晚一時難以接受，腦子像有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卓童看著她一臉茫然，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不需要再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你只要知道江玉玉於我而言什麽都不是，我心中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就夠了。”

季向晚怔怔的點頭，然而點到一半驀然停住，片刻前疑惑的眼一片清明，差點就被他的顧左右而言他瞞混過去了。

恨恨推開他，“別想試圖蒙混過關，就算你沒喜歡過江玉玉，那又怎樣？這也不代表你就喜歡我，否則你又怎麽會在車禍後一走了之，對我不管不問。”

尤其是在她被信任的人捅刀，站在風口浪尖，遭受所有人指責唾罵的時候，他在哪裏？說不難過那是假的，不然也不會整夜失眠。

眼眶不由得泛紅，顧不得沒穿衣服，起身就要離開。

見她是真的傷心了，卓童連忙一把按住她，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他一輩子都解釋不清楚了。

季向晚哪裏肯依，只想逃離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一雙手毫不客氣的往他身上招呼。眼看雙手無用，被逼急了的她對準他肩旁一口咬下去，幾乎是馬上，淡淡的血腥味充滿口腔。

卓童悶哼一聲，卻絲毫都沒松開她，反而抱著她任她發洩，“我知道你生氣，氣我車禍之後就不見人，氣我不給你打電話，我可以解釋的。晚晚，我一直沒告訴過你，我爸媽這幾年一直沒放棄讓我回蓉城，國慶我回去的時候他們給我下了最後通牒，可你在這裏，我能走到哪裏去？就算要走，我也要帶你一起走。”

“車禍當時你昏迷了，所以你沒看見，我是被我爸的人強行綁上飛機的，這幾個月我沒回來，因為我被他們軟禁了。那次給你打電話還是趁警衛不註意偷跑到醫生值班室打的，結果很快就被警衛發現，再也沒機會偷偷給你打電話。”

季向晚松開了牙，眼前是她咬出痕跡不是冒出血珠，看上去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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