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很痛吧，然爾卓童的聲音平穩得沒有起伏。

“回到家後，他們對我看得更加嚴格，我連房門都沒能踏出過一步。我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我還不了解你麽，自詡聰明，其實實誠得傻氣，且不說比賽還有個心懷不軌的沈素微，就沒她也不知要鬧出什麽事兒來。心一橫，打破窗子從二樓跳下來……”

季向晚倒抽一口氣，驚恐之情溢於言表，語無倫次，“有沒有怎麽樣，啊？摔到哪裏了？再著急能跳樓嗎？你是豬嗎你……”

一雙小手改抓為摸，檢查身體般上下四處亂動。

卓童倒吸一口氣，眸子變得幽深，捉住她的小手，聲音低沈沙啞，“我有沒有事你昨天不是檢查過了麽？”

“流氓。”

季向晚臉一紅，欲收回手，卻被卓童抓著不放，把玩似的揉捏著，繼續說道，“結果一回來，我看到了什麽？看到你和許言抱在一起……”

“我那只是……”

她想要解釋，卻被卓童打斷，“我知道你們沒什麽，不然你不會給他們籌備婚禮。”

這一下季向晚是徹底楞住了，“你連這個都知道？”

卓童松開她，四目相對，眼神柔得像要滴出水來，“晚晚，我早對你說過，你沒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你知道還不來見我……”季向晚忽然拔高語調，“不對，你老實交代，那個在背後跟著我的人就是你，不是我的錯覺對不對？還有那天在我家樓下，在電瓶車撞過來之前拉開我的，也是你是不是？”

卓童笑著點點頭，大方承認，不等她問，連同其他一並和盤托出，“事實上，餘姿琪和沈素微一開始搞鬼我就知道，錄音和照片傳到網上的第一時間我想過屏蔽掉，但轉念一想索性作罷，看他們能掀起多少浪花。硬要說你有什麽可被人攻擊詆毀的，無非也就這兩件，一是和季天祥不睦，二是愛戀過許言，如果有人不放過你，逃過了這次也會有下次，所以不如趁機拔掉這兩個隱形炸彈。”

季向晚如遭雷擊，“所以，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在你掌控之中？”

“是。”卓童點頭，“沒有告訴你是不想打草驚蛇，這樣這場戲才會演得更加逼真，她們才會放松警惕。反正到了最後，反對你的呼聲有多高，支持你的呼聲就會有多高，不花錢的水軍，不用白不用麽，總要讓他們付出點代價。”

季向晚看著他眼中閃過的一抹狠厲之色，心中思緒起伏，久久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聽見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換歌和求婚都是你早想好的對不對？”

卓童再次點頭，“雖然我氣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明知餘姿琪有問題還不知防備，可我哪能真的舍得讓你孤立無援。至於求婚，我做了那麽多，現在也全都告訴你了，你還需要我解釋真心還是假意嗎？”

“確實不需要。”

季向晚緩緩的搖頭，摩挲著自己咬出的傷口，低眉垂目，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

她這樣不吵不鬧，也沒有歇斯底裏，卓童有點慌了，擁著她的手不由收緊，“晚晚，明確告訴你，既然我卓童認定了你，你就只能是我的女人，別以為你想逃到國外去我就找不到你。”

季向晚毫不意外他知道自己要走的事，而且這應該才是他如此聲勢浩大求婚的根本原因。

拍拍他的手，“現在我沒想要逃開你，也沒那個力氣。我餓了，你給我弄點吃的來，吃完再說。”

“不行，你先答應我不偷跑，答應和我在一起。”卓童心裏的不安越發加重，扣著她的頭深深的吻她，急切的想要再次擁有她。

她沒有像之前一樣同他鬧，反而表現得無比的冷靜，讓他有種抓不住的感覺。就好像出事前的那個早晨，她站在樓頂，瘦弱得仿佛隨時都要被風吹走一樣。

情勢驟然急轉，本是穩操勝券的人開始惶惶不安，而那個一直處於弱勢地位的搖身一變成了絕對控制著。

誰先動情誰先輸，這句話說得果然不錯。

何時見過這麽不安惶恐的卓童，季向晚順從的回應著他的吻，一吻結束，兩人俱是氣喘籲籲。

她伸手捧著卓童的臉，“既然你對我勢在必得，又擔心什麽呢？現在我是真的餓了，最近一直沒吃好睡好，你也是對不對，先吃飯，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卓童打量著她，見她不像說謊，放下心來，主動起身抱她走向浴室，“你泡個澡，我讓人送吃的來。”

說是放心，其實不盡然，放滿水從浴室出來，卓童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守在門口。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他現在不允許出半點茬子。

他知道季向晚需要時間來消化這麽多事，他也會給她時間。可是，在擁有她之後，在靈肉契合之後，他不可能再重新回到守護的位置上，他要和她在一起，真正的在一起。

這個澡季向晚泡得很久，卓童沒有打攪她，雖然天知道他有多想推開門和她一起來個鴛鴦浴。但他知道，她這個時候需要獨處，他也深信，他愛了這麽多年的姑娘不是個鉆牛角尖的人，不會因為他的善意隱瞞，就將他的真心全盤否定。

知道是知道，可這依然不妨礙他內心忐忑，小半輩子裏，卓童還是第一次這樣覺得煎熬。

牛奶早已冷了，他打電話讓服務生再送，終於在服務生第三次送早飯來時，浴室門開了。

他擡頭看去，不放過她臉上絲毫表情，可惜，那張臉上除了放松，看不到她任何想法。

察覺到他的目光，季向晚唇角輕勾，“要不要去泡個澡，真的很舒服。”

卓童搖頭，狀似隨意的打趣道，“要是你趁機偷跑怎麽辦？”

“隨便你。”季向晚聳聳肩，目光落到餐桌上，快步走過去，驚呼出聲，“哇，居然有小面。”

伸手一試，居然還是熱的，擡頭朝卓童看去，“服務生送了好幾次吧？”

卓童嗯了一聲，端起牛奶遞到她唇邊，“先喝點牛奶緩一緩，不然會傷胃。”

她皺了皺眉，不過還是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你知道我最討厭就是喝牛奶。”

卓童笑，“我知道，所以不是給你叫了面麽。”

季向晚不肯再喝，一臉嫌棄的開始拿起筷子吃面。

卓童也不勉強她，自己小口小口的喝著牛奶，面上一派淡然，實則心裏揣測她的想法。

表面上看並無不妥，不抗拒他接近，卻又不親密，就仿佛回到了之前最初那樣的關系。

吃了一半，季向晚擡起頭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琢磨什麽呢，光看我就能看飽麽？”

卓童也不瞞著，“我在琢磨什麽你不知道？”

聞言，季向晚莞爾一笑，“那不打攪你繼續琢磨。”

早飯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卓童以為她要說點什麽，誰知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過去往換好幹凈被子的床上一躺，心滿意足睡起了回籠覺！

卓童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懂她，可唯有一點他確定，她這是在故意折磨自己呢，個小壞蛋。

眉眼中透出一抹無奈，罷了罷了，不讓她出出氣她肯定不會消停，也拉開被子躺上去。手臂收緊擁她入懷，空落落的胸膛瞬間被填滿，他舒服得一聲喟嘆。

不必想也知道外面該如何天翻地覆，可那又與他何幹呢，只要心愛的姑娘在他懷裏，其他的都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尤其是懷裏的姑娘還蹭了蹭，不僅沒有抗拒他的擁抱，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睡。

沐浴露的清香盈滿鼻息，饒是隔著厚厚的浴袍，他也瞬間有了反應。不知道以前那些同床共枕的夜是如何熬過來的，不過此刻顯然無需任何隱忍，毫不客氣的將手探入衣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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