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盛怒的小獸

關燈
輪胎極速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嘯叫聲,張航看著那撞上來的車魂飛魄散,心臟瞬間停擺。

車子緊挨著衣服停下,刺眼的白光中,季向晚蒼白的臉色不遑多讓。

她低頭看著腳尖,前方不到20cm是車,也是死亡。那一刻,死亡和她擦肩而過。

誰都沒有說話,連風都似乎停了,時間在這一刻靜止,死一樣的寂靜,直到推門聲響起。

車門開了,穿著灰色大衣的許言走過來,眼中還有驚魂未定的神色,緊張的拉著她從上到下仔細的打量。不停的問她傷到哪裏沒有,有沒有撞到?聲音裏帶著隱隱的顫抖。

這還是那個鎮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許言麽?季向晚抽出手臂,波濤洶湧的思緒瞬間歸於平靜。

“小晚。”

張航終於從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急速向她走來。

臨江茶樓的三樓包間,季向晚捧著一杯普洱,小口小口的啜著。整個包間只聽見她喝茶的聲音,許言的神情已經恢覆往日的淡然,眼簾低垂,讓人看不見他在想什麽。

還是張航打破沈默,眼裏滿是不滿,“許言,為什麽不在新聞出來的第一時間全部屏蔽,那對你不過是輕而易舉。”

許言終於擡起頭來,目光卻是落在喝茶的季向晚身上,“我答應過晚晚,不會再在幹涉她的生活。”

“所以你就坐視她深陷輿論漩渦,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連吃碗面都要被人羞辱!”怒氣溢於言表,張航握著杯子的手攸然收緊。

許言轉頭對上張航憤怒的視線,語氣淡然,“人紅是非多,晚晚是大人了,她早在決定參賽的時候就應該預料到會有各種狀況發生,包括現在這樣的。”

“撇得真幹凈啊!”張航冷笑,“就算這樣,難道你不應該出來解釋那照片是怎麽回事。和姐姐搶女人,姐夫的小三……虧她還盡其所有想給你們辦一場完美的婚禮。”

許言說,“我知道,所以……”

“別說了。”

一旁一直沈默的季向晚放下茶杯,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姐夫,航航哥,我知道你們關心我,我也謝謝你們的關心。正如姐夫所說,我是大人,做任何事前都應該考慮到最壞的結果。所以,現在這種狀況我不是沒想過,我不覺得有什麽,我做自己的事,無愧於心就行,哪管別人說什麽。不過,”

話鋒一轉看向許言,“姐夫,你沒有出手,除了答應我的不再幹涉我的生活,難道不是想借此讓我看清人性的陰暗面麽?我懂,現代版的農夫與蛇,當初從天臺上救下的小女孩兒變成了毒蛇,我成了那個蠢笨的農夫。人心難測,不是所有付出都能換來真心。那又怎麽樣呢?人從來不是為了這些陰暗面活著。她的陷害是真的,算計是真的,我的難過是真的,可她曾給我帶來的溫暖也是真的。”

許言臉色幾變,眼前鎮定自若的姑娘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小女孩,心裏莫名的開始慌亂,試圖想要解釋,“晚晚,我……”

季向晚搖了搖頭,“我並不怪你姐夫。其實你什麽都沒做反而幫了我,魚的記憶是七秒,人的記憶也長不到哪裏去,大賽一完,其他新聞一出來,過不了多久,誰還會記得我?所以航航哥,你也不用擔心。”

轉頭看著張航,“剛才我是說的氣話,你別放在心上,我怎麽會去死呢,不會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人們都說上帝在關上門的同時會為她開一扇窗,不論多久我都不會放棄,即便這輩子都沒不會有人愛我如命疼我入骨把我當成寶,也沒關系,我還可以有別樣的幸福。”

許言眼裏閃過一抹痛楚,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

季向晚站起來,“好了,送我回去吧。後天就要比賽了,即便做不到最好,也要有始有終。”

張航的欲言又止最終化成一聲嘆息,“小晚,你真的長大成熟了。”

季向晚給了他一個笑容,“航航哥,我已經快二十六歲了,還不成熟難道成白癡麽。”

兩人相繼往外走,許言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你們先走,我還約了人有事。”

“好的,姐夫再見。”

季向晚禮貌的和他道別,同張航一起離開茶樓。

車子在廣電大廈後街停下,張航再次轉頭來看她,“小晚,真的不需要我做點什麽嗎?”

季向晚解開安全帶,探身過去抱了抱他,“航航哥,你的信任和關心比什麽都強,謝謝你。我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還是會要我這個妹妹的,等許言他們婚禮結束你請我吃飯吧,到時候我要吃大餐。”

張航嘆了口氣,溫柔的揉揉她的頭頂,“好。看你瘦成這樣,什麽時候才能長回來啊。”

她坐回位置上,“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流行骨感美,你不知道江玉玉多羨慕我。”

“江玉玉……”張航神色一滯,試探性的問道,“卓童前女朋友?”

季向晚知道他在想什麽,“是啊,不過在她成為卓童女朋友之前我們就是好朋友了,而且這次比賽全靠她在背後出謀劃策,不然你以為就我瞎搗鼓能夠進決賽麽。好了,我先上去了,你回吧,轉告張叔讓他也別擔心,我沒事兒。”

推門下車,沖張航擺擺手,“快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

張航點點頭,升上車窗疾馳而去。

目送車子消失在視線盡頭,季向晚唇邊的笑容隱去,轉身慢慢往回走。

這就是她為什麽不接他們電話的原因,她不是不難過,只是不想讓自己的難過成為別人的消遣,所以這個時候除了唱歌她只想獨處,一個人靜靜的沒人打擾,也不用考慮別人的情緒。

剛轉身斜裏沖出來一個人攔住她的去路。

季向晚怔了一下,凝神看去,是餘姿琪。

不過幾天不見,餘姿琪明顯瘦了,頭發亂糟糟的,眼底下一片青色,看上去比她還糟糕。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麽,其實餘姿琪來找她做什麽呢,她們已經無話可說,見面反而徒增尷尬,不如就這樣相忘於江湖。

可顯然,餘姿琪不是這樣想的,擦肩而過的瞬間她一把拉住她的手,“那些錄音是我放到網上去的,照片也是我偷拍的,是我把你從交口稱讚的歌手變成過街老鼠的。”

季向晚沒有看她,“我知道。”

比起餘姿琪的激動,她的語氣和表情一樣平靜。

這種平靜刺激了餘姿琪,她忽然拔高聲調,失聲尖叫,“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不來找我,不責備我罵我?”

她轉頭看著餘姿琪,目光裏夾雜著絲絲憐憫,“我知道你恨我害你轉學,我不怪你,但以後也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吧。”

餘姿琪被她眼神裏的憐憫激怒,“是,我恨你,你給了我溫暖又拿走了它,既然做不到一直對我好,那你當初為什麽還要對我好?為什麽要把我從天臺上勸下來?為什麽要把我從黃毛他們手裏救下來?我恨你,很恨很恨,我一點都不感激你,一、點、都、不!”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張牙舞爪的樣子就像只盛怒中的小獸,仿佛季向晚是事件的元兇,她才是受害者。

季向晚生不起氣來,反而更加覺得悲哀,無愛無恨,她的恨不過是對她依賴太深,所以才會在覺得自己放棄她之後陷入歇斯底裏的崩潰中。

這種感受季向晚感同身受,她的目光穿過餘姿琪,仿佛看見那個在辦公室和許言決裂的自己。

既然不愛我為什麽還要對我好……

許言,你錯了,餘姿琪不是我身邊的炸彈,那個不定時炸彈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