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你們誰要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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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歌房裏，江玉玉，蔣老師，方小磊並排坐在沙發上，臉上是一般無二的挫敗感，就像三只秋後被霜打過的茄子。
季向晚坐在高腳凳上，拿著話筒專註的看著大屏幕。
“說，有什麽，不能說，怕什麽，相信我，不會哭，我不會難過。
錯，誰的錯，誰能說得清楚，還不如算我的錯。
做，有什麽，不忍心，怕什麽，相信我，不在乎，就算你走了。
落，就算我的心從十六樓落下負一層B座
……”
多麽貼切，就像為她量身打造的一樣。
新聞爆出來之後，大賽組委會馬上通過方小磊轉告她，讓她無論如何不要退賽。
她當然明白他們是怎麽考慮的，因為這場輿論風暴，本來收視率不高的比賽幾乎是人人關註，負面影響算什麽，只要收視率上去就行，反正到時候冠軍不會是她，對大賽沒有任何影響。
方小磊無比氣憤，掛了電話就要去大賽組委會討個說法，還是季向晚拉住他，“人家又沒做錯，你要什麽說法？”
“他們這不是利用你消費你麽？”方小磊氣不打一處來。
季向晚點頭，“是啊，不過是相互利用。他們要利用我賺足眼球，而我也要感謝他們的利用，不然如何做到有始有終？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你告訴他們，我不會退賽，讓他們放心。”
所以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她心無旁騖的藏在練歌房練歌。游泳和跑步是不用想的，拜餘姿琪所賜，現在江城幾乎沒人不知道她，好在這首歌對體能完全沒要求。
因此她還特地感謝蔣老師和江玉玉有先見之明，把勁歌熱舞安排在了上一場。
蔣老師對她還能保持良好的心態嘆為觀止，不止一次的問她，“難道那些詆毀的言論一點都影響不到你嗎？你就真的不傷心嗎？”
季向晚反問她，“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麽沒有因此疏遠我對我口誅筆伐呢？”
蔣老師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因為我們是朋友啊，我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季向晚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所以，你看，你們又沒詆毀我，我有什麽好傷心的。”
能影響她讓她傷心的，從來不是陌生人，而是她在乎的人。
無愛無恨，不在乎所以無所謂。
餘姿琪的陷害她不是不難過，可轉眼也就釋然了。這樣也好，用這種方式畫上句號，也省得她擔心自己出國會給她帶來不好的消極情緒。
雖然無所謂，可她的生活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她連家也不敢回，因為餘姿琪將她的住址爆給了記者，樓下隨時蹲守著人肉討伐她的人。
不說方小磊，連蔣老師都盛情邀請她暫時住到他們家去，不過都被季向晚拒絕了。他們能夠在這個時候還站在她這邊信任她，支持她，她已經很感激了，說什麽都不能將禍水引到他們身上。
她是孤家寡人，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就算天塌下來也能當被蓋。
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她讓江玉玉給她買了些日用品，反正卓童辦公室沒人，暫時在那裏窩幾天，等到比賽結束後直接去會所布置許言他們的婚禮場地。
說來奇怪，事發後她還沒有給季靜舒打電話解釋，季靜舒倒先打電話過來了。意外的沒有指責她，反而讓她放心，說她不會相信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她相信她，讓她好好比賽，她在家等著給她慶功。
季向晚百感交集，有種如墜雲端的不真實感，不敢相信季靜舒這麽識大體善解人意。可事實讓她不得不信，季靜舒一反以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以一己微弱之力在網上為她講話。
倒是當事人之二的季天祥和許言，一直保持沈默，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練歌房離廣電大廈就兩條街，季向晚拒絕了他們送她的好意，一個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回走。
感謝霧霾，讓許多人都不得不戴著口罩，所以戴著口罩的她走在人群中一點也不突兀，越發瘦小的臉被口罩遮了大半，只露出兩個眼睛，說是親媽都認不出來也不為過。
在後街的小面店，季向晚坐了下來，“老板，二兩小面。”
“好嘞，馬上就來。”
老板送上一碗熱騰騰的面湯，熱情洋溢，“這麽冷，先喝點面湯去去寒氣。”
放下面湯，老板轉身往廚房走。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還不到六點半，天已然黑盡，白熾燈從頂棚垂下，在寒風中搖曳。
店裏還有幾個客人，她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陌生的嘴裏說出來，帶著鄙夷輕蔑，還有不堪，甚至其中一個客人還轉頭來問她有什麽看法。
腦子裏冒出全民公敵四個字，她搖搖頭不吭聲，幾個人吃完面，直到起身離開都在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她。
季向晚神思恍惚，從昨天開始起就這樣，和江玉玉他們在一起時還好點，一個人獨處時，總是輕而易舉的走神，其實什麽也沒想，就是大腦一片空白。
“小面來了。”
老板端著熱氣騰騰的小面從廚房出來，放到她面前。
“謝謝。”
季向晚拉下口罩正準備吃面，氣氛頓時變得古怪，下一秒桌上的面頃刻間消失。
老板怒氣沖沖的端起面，“我的面就是倒進垃圾桶，也不給你這樣的人吃，無恥下賤。”
說著他手上一斜，一碗剛出鍋的小面全都倒在了垃圾桶，湯汁飛濺，白色的羽絨服濺滿了紅油。
季向晚楞楞的看著垃圾桶的面，然後站起來摸出一張十塊放到桌上，默默轉身離開。
老板把錢丟到她身上，“有錢就了不起嗎？我不稀罕臟錢。”
錢從來不臟，臟的不過是人。
季向晚蹲下去，凍僵的手指剛落到錢上，一道陰影從她旁邊掠過，片刻後，凳子砸到地上木板四濺，“既然錢那麽臟，生意也別做了，趁早關門滾蛋。”
竟是張航。
她擡頭看去，張航怒不可揭的砸了兩根凳子，剛才還一副衛道士的老板被他兇狠的樣子嚇住了，瑟縮站在廚房門口，敢怒不敢言。
張航的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上，“道歉，立刻馬上，否則信不信老子十分鐘就封了你的店。”
她一把撿起地上的錢，走過去拉下張航的手，“走吧航航哥。”
張航甩開她的手，眼裏火花四射，“你有病是不是，讓人這麽羞辱還一聲不吭，你是沒張嘴還是啞巴，還是覺得自己忍辱負重特偉大？”
季向晚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白皙的臉褪去最後一絲血色，連嘴唇也變得慘白。看著網上那些詆毀的言論時她沒覺得難堪，剛被老板羞辱時她也不覺得難堪，可此刻，在張航的目光下，她第一次覺得無地自容。
這是認識十幾年來張航第二次這麽罵她，第一次是剛回江城不久，她被大院裏的秦飛故意放狗咬了一口，什麽都沒說瘸著腿往回走，卻被張航攔下來，張航就是這麽罵她。當天晚上，張航帶著她偷偷翻進秦飛家的院子，把一塊浸了藥的牛肉放到她手裏。不到五分鐘，狗倒下了，氣絕身亡，張航牽著她走過去，踢了踢狗還沒變得僵硬的屍體，用冰冷的聲音告訴她，只有這樣，這條狗才永遠不可能再咬她。
他說得沒錯，從那以後，不止是狗，連秦飛看見她都繞道走。
可現在咬她的狗不止一條，她能堵住一張嘴，堵得住十張嘴百張嘴千張嘴嗎？
季向晚咬著蒼白的唇，轉身往外走，胳膊一緊，張航拉住她，掏出一把錢強行塞到她手裏，“剛才他怎麽扔你的，你就怎麽給我砸回去，否則以後別怪我不要你這個妹妹！”
在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下，季向晚壓抑多時的情緒終於爆發，她一把狠狠推開張航，“不要就不要，我不稀罕！你們誰要過我？季天祥不要，許言不要，連卓童也他媽的也把我當垃圾一樣扔了！好，我就是個多餘的，我去死好不好，我去死！”
她吼叫著轉身跑出面店，一輛車子迎面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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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晚坐在高腳凳上，拿著話筒專註的看著大屏幕。
“說，有什麽，不能說，怕什麽，相信我，不會哭，我不會難過。
錯，誰的錯，誰能說得清楚，還不如算我的錯。
做，有什麽，不忍心，怕什麽，相信我，不在乎，就算你走了。
落，就算我的心從十六樓落下負一層B座
……”
多麽貼切，就像為她量身打造的一樣。
新聞爆出來之後，大賽組委會馬上通過方小磊轉告她，讓她無論如何不要退賽。
她當然明白他們是怎麽考慮的，因為這場輿論風暴，本來收視率不高的比賽幾乎是人人關註，負面影響算什麽，只要收視率上去就行，反正到時候冠軍不會是她，對大賽沒有任何影響。
方小磊無比氣憤，掛了電話就要去大賽組委會討個說法，還是季向晚拉住他，“人家又沒做錯，你要什麽說法？”
“他們這不是利用你消費你麽？”方小磊氣不打一處來。
季向晚點頭，“是啊，不過是相互利用。他們要利用我賺足眼球，而我也要感謝他們的利用，不然如何做到有始有終？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你告訴他們，我不會退賽，讓他們放心。”
所以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她心無旁騖的藏在練歌房練歌。游泳和跑步是不用想的，拜餘姿琪所賜，現在江城幾乎沒人不知道她，好在這首歌對體能完全沒要求。
因此她還特地感謝蔣老師和江玉玉有先見之明，把勁歌熱舞安排在了上一場。
蔣老師對她還能保持良好的心態嘆為觀止，不止一次的問她，“難道那些詆毀的言論一點都影響不到你嗎？你就真的不傷心嗎？”
季向晚反問她，“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麽沒有因此疏遠我對我口誅筆伐呢？”
蔣老師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因為我們是朋友啊，我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季向晚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所以，你看，你們又沒詆毀我，我有什麽好傷心的。”
能影響她讓她傷心的，從來不是陌生人，而是她在乎的人。
無愛無恨，不在乎所以無所謂。
餘姿琪的陷害她不是不難過，可轉眼也就釋然了。這樣也好，用這種方式畫上句號，也省得她擔心自己出國會給她帶來不好的消極情緒。
雖然無所謂，可她的生活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她連家也不敢回，因為餘姿琪將她的住址爆給了記者，樓下隨時蹲守著人肉討伐她的人。
不說方小磊，連蔣老師都盛情邀請她暫時住到他們家去，不過都被季向晚拒絕了。他們能夠在這個時候還站在她這邊信任她，支持她，她已經很感激了，說什麽都不能將禍水引到他們身上。
她是孤家寡人，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就算天塌下來也能當被蓋。
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她讓江玉玉給她買了些日用品，反正卓童辦公室沒人，暫時在那裏窩幾天，等到比賽結束後直接去會所布置許言他們的婚禮場地。
說來奇怪，事發後她還沒有給季靜舒打電話解釋，季靜舒倒先打電話過來了。意外的沒有指責她，反而讓她放心，說她不會相信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她相信她，讓她好好比賽，她在家等著給她慶功。
季向晚百感交集，有種如墜雲端的不真實感，不敢相信季靜舒這麽識大體善解人意。可事實讓她不得不信，季靜舒一反以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以一己微弱之力在網上為她講話。
倒是當事人之二的季天祥和許言，一直保持沈默，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練歌房離廣電大廈就兩條街，季向晚拒絕了他們送她的好意，一個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回走。
感謝霧霾，讓許多人都不得不戴著口罩，所以戴著口罩的她走在人群中一點也不突兀，越發瘦小的臉被口罩遮了大半，只露出兩個眼睛，說是親媽都認不出來也不為過。
在後街的小面店，季向晚坐了下來，“老板，二兩小面。”
“好嘞，馬上就來。”
老板送上一碗熱騰騰的面湯，熱情洋溢，“這麽冷，先喝點面湯去去寒氣。”
放下面湯，老板轉身往廚房走。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還不到六點半，天已然黑盡，白熾燈從頂棚垂下，在寒風中搖曳。
店裏還有幾個客人，她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陌生的嘴裏說出來，帶著鄙夷輕蔑，還有不堪，甚至其中一個客人還轉頭來問她有什麽看法。
腦子裏冒出全民公敵四個字，她搖搖頭不吭聲，幾個人吃完面，直到起身離開都在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她。
季向晚神思恍惚，從昨天開始起就這樣，和江玉玉他們在一起時還好點，一個人獨處時，總是輕而易舉的走神，其實什麽也沒想，就是大腦一片空白。
“小面來了。”
老板端著熱氣騰騰的小面從廚房出來，放到她面前。
“謝謝。”
季向晚拉下口罩正準備吃面，氣氛頓時變得古怪，下一秒桌上的面頃刻間消失。
老板怒氣沖沖的端起面，“我的面就是倒進垃圾桶，也不給你這樣的人吃，無恥下賤。”
說著他手上一斜，一碗剛出鍋的小面全都倒在了垃圾桶，湯汁飛濺，白色的羽絨服濺滿了紅油。
季向晚楞楞的看著垃圾桶的面，然後站起來摸出一張十塊放到桌上，默默轉身離開。
老板把錢丟到她身上，“有錢就了不起嗎？我不稀罕臟錢。”
錢從來不臟，臟的不過是人。
季向晚蹲下去，凍僵的手指剛落到錢上，一道陰影從她旁邊掠過，片刻後，凳子砸到地上木板四濺，“既然錢那麽臟，生意也別做了，趁早關門滾蛋。”
竟是張航。
她擡頭看去，張航怒不可揭的砸了兩根凳子，剛才還一副衛道士的老板被他兇狠的樣子嚇住了，瑟縮站在廚房門口，敢怒不敢言。
張航的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上，“道歉，立刻馬上，否則信不信老子十分鐘就封了你的店。”
她一把撿起地上的錢，走過去拉下張航的手，“走吧航航哥。”
張航甩開她的手，眼裏火花四射，“你有病是不是，讓人這麽羞辱還一聲不吭，你是沒張嘴還是啞巴，還是覺得自己忍辱負重特偉大？”
季向晚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白皙的臉褪去最後一絲血色，連嘴唇也變得慘白。看著網上那些詆毀的言論時她沒覺得難堪，剛被老板羞辱時她也不覺得難堪，可此刻，在張航的目光下，她第一次覺得無地自容。
這是認識十幾年來張航第二次這麽罵她，第一次是剛回江城不久，她被大院裏的秦飛故意放狗咬了一口，什麽都沒說瘸著腿往回走，卻被張航攔下來，張航就是這麽罵她。當天晚上，張航帶著她偷偷翻進秦飛家的院子，把一塊浸了藥的牛肉放到她手裏。不到五分鐘，狗倒下了，氣絕身亡，張航牽著她走過去，踢了踢狗還沒變得僵硬的屍體，用冰冷的聲音告訴她，只有這樣，這條狗才永遠不可能再咬她。
他說得沒錯，從那以後，不止是狗，連秦飛看見她都繞道走。
可現在咬她的狗不止一條，她能堵住一張嘴，堵得住十張嘴百張嘴千張嘴嗎？
季向晚咬著蒼白的唇，轉身往外走，胳膊一緊，張航拉住她，掏出一把錢強行塞到她手裏，“剛才他怎麽扔你的，你就怎麽給我砸回去，否則以後別怪我不要你這個妹妹！”
在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下，季向晚壓抑多時的情緒終於爆發，她一把狠狠推開張航，“不要就不要，我不稀罕！你們誰要過我？季天祥不要，許言不要，連卓童也他媽的也把我當垃圾一樣扔了！好，我就是個多餘的，我去死好不好，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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