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不是總監嗎，你怎麽會去？”

卓童擡起頭來，“你也說了我是總監，大家都不去，就只有我親自出馬了。”

你可以喊別人去啊就像喊我一樣，然而這句話她可沒膽子說出口，假笑道，“看不出你還喜歡親歷親為哈，其實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畢竟專題中心還需要你坐鎮，你這一走，不是群龍無首麽。”

趁現在還沒出城，趕緊下車回單位是正經。

誰知卓童放下文件，視線從她臉上滑過，“你確定你一個人真的可以？我以為專題中心就算群龍無首也還出不了什麽亂子，怕只怕某些人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到時候……”

“打住。”季向晚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當即面上一紅，“君子不揭人之短。”

卓童涼涼一笑，“我從沒說過我是君子。”

一翻唇槍舌戰之後，又找回點往日的相處模式，季向晚挫敗的軟在座位上，“好吧，就算你不放心我，也不用親自出馬吧，這不是殺雞用牛刀麽，還是說……”

卓童打斷她，“親自出馬自然說明這次采訪不容有失，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去？”

當然是為了整我。不過這句話季向晚沒膽子說出口，轉頭一邊擰開礦泉水，一邊說道，“沒什麽，只是覺得這麽重要的任務能夠讓我來，感謝領導信任，我深感榮幸。”

“不用謝，畢竟以我們的關系，關照你是應該的。”

卓童話音未落，剛在喝水的季向晚聞言一怔，接著一口水嗆在喉嚨裏，咳嗽不止。

卓童拿過紙巾體貼的為她擦去水漬，“不用這麽激動。看，弄得到處都是水，幸好剛才沒讓你做副駕駛，你這樣子，陳哥還這麽開車。”

還不是都是你害的。季向晚一把搶過他手上的紙，滿臉幽怨的瞪著他。

終於止住咳嗽，迫不及待的說道，“我們什麽關系？你說話小心一點，要是讓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們那啥啥呢。”

卓童氣定神閑的看著她，“我們不是同學關系嗎，難不成還有其他什麽關系？”

季向晚再次一口氣哽在胸口，直直的看著他，沈默良久，終於忍不住小聲說道，“所以，那天晚上你是開玩笑的吧？”

卓童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你希望我說是還是不是？”

那還用說嗎，季向晚忙不疊的點頭，“當然是。”

卓童唇角動了動，“那就是吧。”

這句話聽在她耳裏很是不得勁，不由得不滿的糾正他，“什麽叫那就是呢，本來就是。”

這次卓童沒再接話，拿起手邊的文件再次埋頭看了起來。

季向晚看了他一會兒，訕訕的收回視線，雖然有些不痛快，可好歹心裏壓著的大石頭放下了。至於為什麽不痛快，她也說不上來。

既然說開了，尷尬什麽的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饒是如此，接下來的時間季向晚還是不敢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的和他說話，更別提交流時下意識的肢體接觸。

雖然是玩笑，可兩人之間還是隱隱多了道隔閡，讓她不能在像過去一樣和他那麽親密。

中午在服務區簡單吃過飯休息二十分鐘後繼續上路，到縣城時下午三點，大家停下來休息了半個小時，再次出發，等到鎮上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鎮子離縣城雖然只有一百多公裏，可出了縣城十幾分鐘就是崎嶇蜿蜒的山路，一百多公裏整整開了三個小時。等到車子終於在旅館前停下，饒是向來覺得身體強悍的季向晚也敗下陣來，只覺得全身都被抖散了架，扶著車門下來時腳踩在地面都落不到實處。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提起來，“這還只是開胃菜就受不了了？明天讓你見識什麽叫真正的山路。”

她很想有骨氣的推開卓童，然而此刻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推開他，只能沒出息的將全身大半的重量都交到他身上，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到鎮上的路尚且這樣，就更不說去村上的路了。

第二天一早，季向晚收拾好東西去餐廳吃飯，只看見卓童一個人，不由得問道，“陳哥呢？”

卓童放下杯子，“昨天開了一天的車，我讓他多睡一會兒，反正今天他也沒事。”

季向晚不解，“怎麽會沒事，我們不是馬上要下鄉嗎？還是說今天我們要在鎮上休息一天？”

“休息？”卓童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不過也沒錯，只是是陳哥休息，不是我們。”

意思是陳哥不和他們一起走？季向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笑著看了卓童一眼，“看不出你還真是個體貼下屬的好領導嗎，看不得陳哥受累，自己來開車。”

卓童不置可否，不過很快，季向晚就知道自己錯了，還是大錯特錯，不是卓童體貼，而是陳哥根本無用武之地。

從旅館出來，步行了十幾分鐘後，卓童指著一條泥濘的小路對她說道，“等著吧。”

雖然早就預料到道路情況不好，可真正看到還是頭皮一麻。那是條不到兩米寬的泥巴路，崎嶇蜿蜒，一直伸向遠方，消失在樹林間。即便是越野車，也沒辦法在這種路上開，只有徒步去他們要去的地方。

季向晚不明白卓童讓她等什麽，除了步行到達，眼下沒有任何法子。

卓童望著遠方，“從這裏到水泉村有20多公裏，如果走路去，最快也要4個小時，咬牙堅持堅持也不是不能走，只是走到了咱們今天也別想做其他的了。我昨天晚上和村長聯系好了，他會派人來接我們。”

接我們？不等季向晚想出怎麽個接法，就看見一輛牛車晃晃悠悠的出現在視線盡頭。

幾分鐘後那牛車在他們跟前停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兒從車上跳下來，“是卓總監和季記者吧，不好意思讓你們等久了，快上車上車。”

牛車調了個頭，再次晃晃悠悠的出發了，季向晚覺得這牛車除了不讓腳受累，比起步行也快不了多少。想到卓童說的要走20公裏，不由得問大爺，“大爺，咱們多久能到村上啊？”

大爺樂呵呵的答道，“兩個多小時吧。”

季向晚看了一眼表，不由得心驚。現在不到8點半，那大爺不是6點不到就從村上出發來接他們了？歉意的同時更加領悟了那句話的含義，要想富先修路，路不通財不通，就算村裏有什麽值錢的作物也拉不出來，怪不得年輕人全都出去打工，將孩子留在家裏給老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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