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坐臥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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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哥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這破山有什麽好爬的，山頂就那一個破廟，常年一個老太婆住在廟裏，怪瘆人的。”
“我也不是為了看什麽廟，就爬爬山鍛煉鍛煉身體。”季向晚說著忽然想到什麽，試探著問道，“老太婆沒家人麽？為什麽一個人住在廟裏？”
“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前聽人說過那老太婆解放前是地主家的，後來不是革命嗎，家人都死了，就剩她一個人。也有人說解放後，政府的人上山去請她下山，請過幾次人家都不願意下來，那老太婆就一個人在上面住到現在。後來上山去的人少了，尤其近幾年，都不知道那老太婆是不是還在。也就是去年，有一夥從外面來的年輕說，自稱什麽穿越者，下山後和人說起看見了鬼。結果一問，才知道那老太婆還沒死。”
季向晚聽得唏噓，沒想到方小磊一頓胡謅惹出這一段往事來，腦裏沒由來浮現出在三臺小學動工儀式那天，出現在現場的古怪老太太，決定過幾天上去看看。
吃完飯，方小磊迫不及待的跟著她回到房間，問她上午打的那個電話是什麽意思。
季向晚往椅子上一坐，“我說你怎麽不問問我和餐廳談得怎麽樣了。”
方小磊切了一聲，“還用說嘛，你出馬，肯定沒問題。好了，快告訴我，你上午怎麽打電話問起我劉監理。”
這馬屁拍得季向晚舒坦，也不再兜圈子，把自己在縣城的所見所疑對方小磊說了，接著問道，“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他們之間是被什麽聯系在一起的，那個男人說是做料子生意的，什麽料子呢？木頭可以叫料子，布匹可以叫料子，連石頭、玉都能叫料子……”
方小磊打斷她，“停停停。向晚姐，你怎麽就知道男人說的是真話呢？抑或，他口中的所謂的料子，是他們那行的行話，根本就不是字面表達的那個意思。”
季向晚肯定的說道，“因為當時他們自己人聊天，沒有撒謊的必要，我只是無意路過聽見的。至於你說的是不是行話嗎，這個我就不知道，可你聽過這樣的行話嗎？”
方小磊擺擺手，“要真是行話，我們怎麽可能聽過。”說完，他站起來，“你這兩天累得夠嗆，趕緊洗個澡休息。至於他們為什麽會認識，或許沒我們想的那麽覆雜。人生在世誰沒幾個朋友，說不定他們剛好就是朋友。”
季向晚還要說什麽，就聽方小磊說道，“你也說了，那輛奧迪掛的是江城的拍照，劉監理和咱們一樣也是江城過來的，江城說小不小，說大不大，要認識真不奇怪。”
這個理由說服了季向晚，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嗯，可能真是我想太多，職業病。”
“好好休息，晚點我叫你吃飯，明天咱們還要去三臺小學和方大娘商量土豆的事呢。”
方小磊給她倒了杯水放桌上，這才離開。
季向晚坐在椅子上沒動，好一會兒才起身往洗手間走。就算她真的發現貓膩，又能怎麽辦？舉報？然後三臺小學的重建工作就會被中止，她願意那樣的結果出現嗎？不願意。
卓童那句水至清則無魚，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樣一想，那些糾結頓時就沒必要了，還是老老實實幫方大娘及村民做點土豆生意是正經。
原本以為回到這裏就不會再失眠，可是一倒下許言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就一直在眼前浮現，心裏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來了。她緊緊的抱著被子，都揮不去那種空的感覺，就像心口有東西被人挖去，怎麽都填不滿。
不是疼，只是很難受很難受，難受到輾轉反側坐臥不安。
是夜，實在睡不著的她再次走出房間。
樓上腳步聲一響，樓下的方小磊立馬從床上彈坐起來，穿上衣服也往外走。一開門，就看見季向晚游魂一樣朝旅館外走去，當即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他知道季向晚有些異常，不然總監也不會讓自己過來，要是她真有個什麽，總監不把自己劈了才怪。誰知，剛走到門口，一只手攔住他的去路。
季向晚什麽都沒做，只是走到橋邊沿著石階走到河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她剛坐下，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頭也不回的嘆了口氣，“真不用跟著我小磊，我就是睡不著，坐一會兒就回去。”
身後的小磊沒說話，聽動靜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今夜月明星稀，皎潔的月光下，她臉上的疲憊之色清晰可見，不由得關切的問道，“向晚姐，你怎麽會失眠得這麽嚴重，總監知道嗎？”
季向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失眠跟卓童有什麽關系？其實我很累，也想睡，就是睡不著。”
方小磊不信，“總有原因吧，你給我說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萬一要是我聽了恰好有辦法呢。”
季向晚腦袋擱在膝蓋上，久久沒有說話。就在方小磊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小磊，你有家人嗎？”
方小磊怔了下，這是什麽問題？不過還是老實答道，“嗯。有啊，我家四口人，我還有個妹妹。”
就聽她又問道，“他們一定很愛你吧。”
方小磊再次點點頭，“嗯，我爸媽是普通工人，雖然家裏不富裕，但是對我和妹妹很好。”
季向晚忽然回過頭來，“那你想沒想過，如果有一天他們都不在了，就剩你一個人，你會怎麽辦？”
方小磊不知道她怎麽會忽然問到這個，一時反應不過來。
季向晚抱歉的笑笑，“這麽問是我唐突了。”說完轉過頭，看著遠方的視線沒有焦點，自言自語道，“說起來可笑，有時候睡到半夜莫名驚醒，忽然就會陷入巨大的惶恐中，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裏，甚至連自己是不是活著都不知道……”
方小磊不知道她怎麽會這麽想，“可怎麽會不知道呢。”
季向晚笑得飄忽，“或許，是因為沒有參照物吧。我給你說這些做什麽，走吧，回去睡覺。”
方小磊不知道她口中的參照物是什麽意思，正要問，她已經站起來，默默往回走，只得跟上。
當他們走遠，從陰影中走出來一個人，目光深沈的看著季向晚離去的背影。夜風吹動她的頭發，裙裾飛揚，隨時像要被黑暗吞沒，柔弱無助，那麽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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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為了看什麽廟，就爬爬山鍛煉鍛煉身體。”季向晚說著忽然想到什麽，試探著問道，“老太婆沒家人麽？為什麽一個人住在廟裏？”
“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前聽人說過那老太婆解放前是地主家的，後來不是革命嗎，家人都死了，就剩她一個人。也有人說解放後，政府的人上山去請她下山，請過幾次人家都不願意下來，那老太婆就一個人在上面住到現在。後來上山去的人少了，尤其近幾年，都不知道那老太婆是不是還在。也就是去年，有一夥從外面來的年輕說，自稱什麽穿越者，下山後和人說起看見了鬼。結果一問，才知道那老太婆還沒死。”
季向晚聽得唏噓，沒想到方小磊一頓胡謅惹出這一段往事來，腦裏沒由來浮現出在三臺小學動工儀式那天，出現在現場的古怪老太太，決定過幾天上去看看。
吃完飯，方小磊迫不及待的跟著她回到房間，問她上午打的那個電話是什麽意思。
季向晚往椅子上一坐，“我說你怎麽不問問我和餐廳談得怎麽樣了。”
方小磊切了一聲，“還用說嘛，你出馬，肯定沒問題。好了，快告訴我，你上午怎麽打電話問起我劉監理。”
這馬屁拍得季向晚舒坦，也不再兜圈子，把自己在縣城的所見所疑對方小磊說了，接著問道，“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他們之間是被什麽聯系在一起的，那個男人說是做料子生意的，什麽料子呢？木頭可以叫料子，布匹可以叫料子，連石頭、玉都能叫料子……”
方小磊打斷她，“停停停。向晚姐，你怎麽就知道男人說的是真話呢？抑或，他口中的所謂的料子，是他們那行的行話，根本就不是字面表達的那個意思。”
季向晚肯定的說道，“因為當時他們自己人聊天，沒有撒謊的必要，我只是無意路過聽見的。至於你說的是不是行話嗎，這個我就不知道，可你聽過這樣的行話嗎？”
方小磊擺擺手，“要真是行話，我們怎麽可能聽過。”說完，他站起來，“你這兩天累得夠嗆，趕緊洗個澡休息。至於他們為什麽會認識，或許沒我們想的那麽覆雜。人生在世誰沒幾個朋友，說不定他們剛好就是朋友。”
季向晚還要說什麽，就聽方小磊說道，“你也說了，那輛奧迪掛的是江城的拍照，劉監理和咱們一樣也是江城過來的，江城說小不小，說大不大，要認識真不奇怪。”
這個理由說服了季向晚，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嗯，可能真是我想太多，職業病。”
“好好休息，晚點我叫你吃飯，明天咱們還要去三臺小學和方大娘商量土豆的事呢。”
方小磊給她倒了杯水放桌上，這才離開。
季向晚坐在椅子上沒動，好一會兒才起身往洗手間走。就算她真的發現貓膩，又能怎麽辦？舉報？然後三臺小學的重建工作就會被中止，她願意那樣的結果出現嗎？不願意。
卓童那句水至清則無魚，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樣一想，那些糾結頓時就沒必要了，還是老老實實幫方大娘及村民做點土豆生意是正經。
原本以為回到這裏就不會再失眠，可是一倒下許言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就一直在眼前浮現，心裏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來了。她緊緊的抱著被子，都揮不去那種空的感覺，就像心口有東西被人挖去，怎麽都填不滿。
不是疼，只是很難受很難受，難受到輾轉反側坐臥不安。
是夜，實在睡不著的她再次走出房間。
樓上腳步聲一響，樓下的方小磊立馬從床上彈坐起來，穿上衣服也往外走。一開門，就看見季向晚游魂一樣朝旅館外走去，當即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他知道季向晚有些異常，不然總監也不會讓自己過來，要是她真有個什麽，總監不把自己劈了才怪。誰知，剛走到門口，一只手攔住他的去路。
季向晚什麽都沒做，只是走到橋邊沿著石階走到河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她剛坐下，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頭也不回的嘆了口氣，“真不用跟著我小磊，我就是睡不著，坐一會兒就回去。”
身後的小磊沒說話，聽動靜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今夜月明星稀，皎潔的月光下，她臉上的疲憊之色清晰可見，不由得關切的問道，“向晚姐，你怎麽會失眠得這麽嚴重，總監知道嗎？”
季向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失眠跟卓童有什麽關系？其實我很累，也想睡，就是睡不著。”
方小磊不信，“總有原因吧，你給我說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萬一要是我聽了恰好有辦法呢。”
季向晚腦袋擱在膝蓋上，久久沒有說話。就在方小磊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小磊，你有家人嗎？”
方小磊怔了下，這是什麽問題？不過還是老實答道，“嗯。有啊，我家四口人，我還有個妹妹。”
就聽她又問道，“他們一定很愛你吧。”
方小磊再次點點頭，“嗯，我爸媽是普通工人，雖然家裏不富裕，但是對我和妹妹很好。”
季向晚忽然回過頭來，“那你想沒想過，如果有一天他們都不在了，就剩你一個人，你會怎麽辦？”
方小磊不知道她怎麽會忽然問到這個，一時反應不過來。
季向晚抱歉的笑笑，“這麽問是我唐突了。”說完轉過頭，看著遠方的視線沒有焦點，自言自語道，“說起來可笑，有時候睡到半夜莫名驚醒，忽然就會陷入巨大的惶恐中，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裏，甚至連自己是不是活著都不知道……”
方小磊不知道她怎麽會這麽想，“可怎麽會不知道呢。”
季向晚笑得飄忽，“或許，是因為沒有參照物吧。我給你說這些做什麽，走吧，回去睡覺。”
方小磊不知道她口中的參照物是什麽意思，正要問，她已經站起來，默默往回走，只得跟上。
當他們走遠，從陰影中走出來一個人，目光深沈的看著季向晚離去的背影。夜風吹動她的頭發，裙裾飛揚，隨時像要被黑暗吞沒，柔弱無助，那麽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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