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姐。”

回到旅館季向晚剛要上樓，被方小磊叫住。回頭一看，就見方小磊端著一杯牛奶朝她走來。

“我給你弄了杯牛奶。你不是睡眠不好麽，我聽人說睡前喝杯牛奶能夠讓人快速入睡，你試試。”

她很想告訴方小磊這個說法沒有任何依據，可感動於他的用心，沒說這對她尤其沒用，謝過他後接過來。正要走，方小磊又出聲了，只得再次回過頭，“還有事嗎？”

方小磊給了她一個笑容，“牛奶要熱熱的喝下去才有用哦。”

季向晚莞爾，他這是怕自己端回房間倒掉吧。當即也不再說什麽，仰頭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方小磊拿過杯子，“向晚姐，晚安。”

這下，季向晚終於可以回房間了。只是走了兩步覺得沒對，嘴裏有些微苦，小磊不會買到假牛奶了吧？

出乎意料，不知道是不是牛奶真起了作用，這次躺到床上沒多久就困得不行，很快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做了一個夢，夢見卓童來到房間，就像沒看到她一樣，徑自在她旁邊躺下就睡著了。從頭到尾，就跟她是空氣一樣。反正這是夢境，她想也不想就伸出手抱住他的胳膊。送上門的免費安神香啊，為什麽不用。

卓童任由她抱著，一動不動。季向晚覺得這個夢做得很好，甚和她意，心滿意足的閉上眼，在也沒有任何意識。

一夜好眠，季向晚是被敲門聲驚醒的，迷迷瞪瞪的走過去拉開門，“哦，小磊啊，這麽早有事嗎？”

“可不早了向晚姐，都十點過了，你昨天不是說今天要去三臺小學嗎，咱們什麽時候過去？方大娘剛給我打電話，說要過去的話給她說一聲，她給你弄點好吃的。”

“好吃的就不用了，你到樓下等我一下，我洗個臉就……”聲音戛然而止，季向晚猛然清醒過來，“你說現在十點過了？”

方小磊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是啊，都快十點半了。”

季向晚不敢相信，擡手一看表，果然馬上就十點半了。她這個重度失眠患者居然有睡過頭的時候，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她以後都不會再失眠了？

她幾乎是欣喜若狂的抱了抱方小磊，“哈哈哈哈，你給我的牛奶真的有用欸，簡直太讓人驚喜了。”

方小磊沒說什麽，只是笑。

在三臺小學找到方大娘的時候，她正在洗菜。一聽季向晚說要找她買點土豆，她大手一揮，“買什麽買，你要吃多少，去家裏拿就是了，那東西，又不值錢，等下午我就帶你去家裏拿啊。”

“不行，親兄弟還明算賬了，我怎麽能白拿你的東西。你要不收錢，那我就不要了。”

季向晚自然不會同意，本就是為了幫他們，不收錢怎麽成。

方大娘端著洗好的蔬菜站起來，“你看你這個姑娘怎麽這麽犟呢，就算白吃大娘幾個土豆怎麽了，比起你們為我們做的，幾個土豆算什麽。你要是再提錢，就是不給你大娘臉。就這樣定了，等一會兒吃完午飯，我帶你去家裏取啊。”

大娘說完就端著菜走了，完全不給季向晚反駁的機會。

等她走了，方小磊這才開口，“向晚姐，你為什麽不告訴她，你是要幫她賣土豆呢？或者，你告訴她你要買很多，不止是她家，就是周邊村裏的土豆，你都要買。這樣，她就不會不收錢了。”

她看著方大娘的背影，“然後呢？全都運到江城，再編出，不，不用編，直接讓傳媒將這裏有多窮報道一遍，動員大家發動善心，集體買土豆？”

方小磊越發不解，“難道不是這樣？”

“這樣當然可以，而且既快又見效，能夠最短時間幫村民將這些土豆換成錢。”她收回視線，看著方小磊，“可明年呢？”

方小磊不吭聲，她扯扯嘴角，“這樣的道德綁架，明年再來一次？”

“這怎麽能算是道德綁架呢，這不過是發動大家的善心罷了。”方小磊不同意她的說法。

季向晚看著他，“你好好想想，這難道真不算道德綁架嗎？對我來說，利用人們的同情心，讓人們去買不需要或者不那麽必要的東西，就算道德綁架。”

方小磊不說話了，陷入思考中。

季向晚拍了拍他的肩旁，“善良是無價之寶，卻也是有限的，是消耗品。用得多了就沒有了，今年我們可以讓大家伸出援手買光土豆，明年要再來一次，或許也會有人買，那麽後年呢，大後年呢，還會有人願意買嗎？”

方小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再擡起頭來眼中一片了然之色，“我懂你的意思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要促成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解決他們長期的銷路問題。”

她點點頭，“我要保證賣掉這些土豆的同時，不能讓買家虧本。所以，我需要一段時間去測試市場的接受度，而這期間，需要的量不會太大，沒必要讓他們知道，畢竟結果如何不能打保票，免得他們失望。等到確定市場能夠後，再讓他們簽訂合同，直接大批量供貨。”

說完，見方小磊用充滿敬佩的眼神看著她，不由得笑了，“怎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方小磊對她伸出大拇指，“向晚姐，你是這個。以前我佩服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總監；以後多了一個人，那就是你。我想再沒有人能夠像你這樣，設身處地的為他們考慮，不傷害任何人的利益。”

季向晚搖頭，笑著朝正在修建的三臺小學看去，“有，而且，還很多。”

不然，他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在方小磊的幫忙游說下，季向晚最終在方大娘家用每斤1塊5的價格買了五百斤土豆。本來想買一千斤的，怕大娘懷疑，就減了一半，就這樣大娘都還追問她怎麽要這麽多，別是看她窮所以要幫她吧。她只能用有朋友開火鍋店，需要大量土豆來搪塞過去。

同時，這一趟她了解到三臺村是以土豆為主食，村民除了種植少量的蔬菜和大米，所有土地都用來種植土豆。平均算下來，到土豆成熟的季節，每家每戶的土豆產量在五千到一萬斤左右。因為下個月開始一直到12月，都是土豆的種植期，所以現在每家每戶的土豆存量在一千斤左右，要吃到來年4月新土豆出來。

季向晚算了一下，如果江軍那邊顧客反響好的話，兩個月後等她在江城展開推廣，賣完存貨後正好能夠接上新貨。

兩個小時候，她和方小磊把全部土豆搬上車，出發去縣城，把貨發給江軍。

等到發完貨出來天已經黑了，季向晚剛要開車，不經意擡頭，一輛豪車疾馳而過，是那輛奧迪R3。一閃而過的瞬間，她看見上面坐著一個熟人，陳鎮長。

來不及思考他們之間的關系，當即毫不猶豫的發動車子，朝他們離開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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