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思念一個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一顆一顆流成熱淚。

回憶的畫面紛至沓來，季向晚坐在墻角淚流滿面。在她身邊是一地的空酒瓶，啤酒白酒紅酒，最後半瓶酒在她手裏面。

最後一次，讓她放肆的思念，爾後將曾經冰封起來。明天開始，徹底忘記那個男人，他的好，他的壞，都統統與她無關。

她仰起脖子，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滑落。手驀然一松，酒瓶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她往旁邊一倒，再無意識。

許言，我不想你了，真好。

寂靜的房間裏忽然鈴聲大作，季向晚頭痛欲裂，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手機。“餵？哪位？”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是我看錯人，瞎了眼了。”

充滿恨意的聲音讓她猛地坐起來，“餘姿琪，你在哪裏？”

電話裏傳來餘姿琪諷刺的笑聲，“我在哪裏你會關心麽？哦，對哦，你巴不得把我趕得越遠越好。是我瞎了狗眼，以為終於有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可沒想到你和她們一樣，不，你比他們更可恨。你用實際行動讓我知道了什麽叫表裏不一，笑裏藏刀。”

酒意睡意徹底褪去，季向晚完全清醒過來，睜開眼睛才發現此時天還沒大亮。餘姿琪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一定出了什麽事，還和她有關。聽聲音就知道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想到她曾有過跳樓未遂的經歷，頓時冷汗淋漓，更加不敢刺激她。

語氣緩下來，試圖安撫她，“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了，但我發誓我沒做什麽傷害你的事情。這樣，告訴我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找你，你當面和我說清楚，好嗎？”

餘姿琪冷笑道，“給不起就不要給，表面上助人為樂，暗地裏捅刀子。大記者，你讓我覺得惡心。”

季向晚極力抑制住心理的焦急，“死也要死個明白，你這樣我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餵，餵……”

拿下手機一看，餘姿琪早就掛了電話。視線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時間，還不到六點。

把手機往床上一丟，她無比煩躁的扒拉了下頭發。啊啊啊，這他媽的怎麽回事啊，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說好的新生呢？

掀被子時怔了一下，她記得她明明在花園裏喝酒的麽，怎麽會在床上。

呆滯片刻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用想，肯定是馮雪把她弄床上的。

沒有多餘的時間讓她哀嘆，她起床找出衣服換上，拿上手機和包，往外走。下意識朝沙發看去，灰蒙蒙的光線裏，上面是隆起的毯子。

“馮雪，馮雪。”

她低聲叫了兩聲，沒有回應，伸手打開燈，這才發現沙發上只有毯子沒有人。

目光落到地板上時又怔了一下。客廳顯然已經被收拾過了，很整潔，只有墻角的一箱空酒瓶訴說著昨天晚上的放縱。

視線在朝衛生間看去，沒人；又看了一眼廚房，裏面黑漆漆的，顯然不在裏面。不由得眉頭微蹙，這麽早馮雪不在家，去哪裏了？

退回臥室，環顧四周，行李箱安靜的擺放在臥室一角，微微松了口氣。這才舉步匆匆往外走，邊走邊給餘姿琪打電話，只是在看到陌生的電話號碼時又楞了一下。

剛餘姿琪打過來的號碼不是她之前的手機號碼，也不是她給那個老人機的號碼，而是一個全然陌生的號碼。

回撥過去，提示已經關機。她不死心，再打，還是關機。掛了電話又朝另外兩個手機上撥，這一次，居然提示是空號。

季向晚此時終於察覺到事情大條了，跑下樓攔下一輛出租車，不等車子停穩就拉開車門跳上去。

“師傅，去十二中！”

“好嘞。”

天色漸明，季向晚的心卻灰沈沈一片。

過了一會兒忽然眼前一亮，她不是有餘姿琪同學謝芳的電話麽，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謝芳的電話。

謝天謝地，這一次電話撥通了，嘟嘟聲之後很快被接了起來。不等謝芳開口季向晚急忙說道，“我是季向晚，麻煩請餘姿琪接一下電話。”

那頭的謝芳顯然楞了一下，爾後說道，“餘姿琪麽，她不在。”

季向晚不由得一怔，“不在？不在是什麽意思？”

就聽謝芳說道，“她轉學了。”

幾個字落到季向晚耳裏，如同晴天霹靂，炸得她外焦裏嫩，三魂少了七魄。

轉學了？

怎麽可能好好的就轉學？她家在這裏，父母在這裏，為什麽要轉學？就算要轉學也應該提前給她打個招呼吧，畢竟她們的關系不是緩和下來了嗎？

她完全無法接受這個消息，耳邊是謝芳的聲音，“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知道呢。”

“知道，謝謝。”

掛了電話，季向晚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起半個小時前的那個電話，終於讓她發現問題。難道餘姿琪轉學這件事和她有關？不然為什麽她要說自己恨不得她離得遠遠的？她又為什麽要說表面上助人為樂，暗地裏捅刀子？

車子穿過大街小巷，最後在十二中校門旁停了下來。季向晚下了車來，一會兒見到她班主任，就什麽都清楚了。

此時學生還沒開始上課，校園裏格外安靜，操場上一個人都沒有。透過鐵門看去，教學樓沒有開燈，黑漆漆的窗戶如同一個個黑洞。

一看時間才六點半，還有半個小時才上早自習，老師們不知是沒來還是沒開始上班。她焦急的來回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站立不安。

實在等不得了，幾次試圖讓門衛放她進去，無一例外都被攔了下來。她再次耐心解釋道，“我是初三一班餘姿琪的姐姐，找她的班主任有急事。”

門衛依舊面無表情的攔著她，“那請聯系她班主任，讓她出來接你，我們才能放行。”

季向晚哪裏有班主任的電話，掏出手機準備再打到謝芳那裏問，剛翻出通話記錄，就聽見班主任的聲音，“你，你不是餘姿琪的堂姐麽？”

季向晚猛然擡起頭來，餘姿琪的班主任就站在面前，詫異的打量著她。

她心裏一喜，連忙點頭，“是，我就是餘姿琪的堂姐，想問你點餘姿琪的事情。”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到我辦公室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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