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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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事情鬧得那麽大,張叔天天看報紙,怎麽可能不知道。當即嘿嘿一笑,轉開話題,“您找我有什麽事兒麽?”

就聽張亞新說道,“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轉移話題失敗,張亞新就是為這事兒給她打電話的。電話中,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等他說完,季向晚這才不僅張亞新知道了,季天祥他們也都知道了,到處找她結果找不著,只有把罪魁禍首張航叫了回去。這一問,弄清楚事情始末後氣得張亞新拿起馬鞭狠抽了張航一頓。罪魁禍首是教訓了,可這對不起的人就是找不到。

給她打電話電話打不通,派人去她家去她上班的地方找,連個人影都沒看見,張亞新氣得又對張航提起了馬鞭。

季向晚只聽就覺得疼,忙說道,“張叔,這事兒不怪航航哥,是我自己沒處理好。”

雖然張航讓她去城管隊是目的不純,可這件事情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為之,怎麽也不會鬧得這麽大,真怪不得張航。可是這些話不能對張亞新說,只能勸他消氣。

她的勸說不僅沒能讓張亞新消氣,反而引得他更加動怒,音量驟然提高:“怎麽不怪他?在他的地盤上連個人也護不住,還能指望他幹點什麽!還城市的守衛者?守個屁,連自己妹妹都守不好,不如趁早給我滾回鄉下種地去。”

季向晚一頭冷汗,城市的守衛者,雖然報道的署名變了,不是她,可這個詞確確實實出自她筆下。

“張叔您消消氣,這事兒真和航航哥沒關系。再說了,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說什麽由他們說去,我行得端坐得正,問心無愧就行。您以前不也老給我說,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麽。”

張亞新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委屈你了,張叔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好孩子也不是用來當受氣包的。這樣,你回來了到家裏來一趟,張叔給你出口氣。”

“不用不用。”她連忙拒絕,“張叔,這件事兒過去就過去了,您也不要再懲罰航航哥了,我被人說說有什麽,又不會掉塊肉。倒是航航哥,他真的挺不容易的。”

張亞新想也不想一口拒絕,“不行,你張叔我光明磊落一輩子,賞罰分明。老子如此,兒子更應該如此,你要是不來家裏就是不原諒那混蛋小子,那我就每天抽他一頓。”

季向晚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沒能動搖張亞新的堅持。不僅如此,他還說她不答應就是逼他去向季天祥低頭賠禮道歉。

“小晚啊, 你也知道張叔和你家老爺子爭了一輩子,幾十年不分上下。你也不忍心,張叔老都老了還要向那個老家夥低頭吧?”

這語氣,聽得季向晚哭笑不得。果然是老狐貍,知道她的七寸在哪裏。都說她季向晚固執,可在張亞新面前,她那固執就是沙堆出來的,一推就倒。為了早日讓張航脫離苦海,也為了讓張叔不在老爺子面前低頭,只好告訴他自己已經回來了,明天下班就過去。

只是以她對張亞新行事的了解,可以預見,明天在張家除了會見到張家父子,還會見到季天祥和莊明蘭。這也是為什麽季天祥至今沒給她打電話的原因,想到此額頭隱隱作痛,頭大如鬥。

掛了電話轉身往包間走,一邊走一邊想明天要怎麽應付,想得太專心以至於沒註意到對面有人走來。冷不丁一頭撞了上去,踉蹌著往後退去,一邊竭力穩住身體,一邊疊聲道歉。

等到站穩,忙擡頭向對方看去,“對不起,對不……起。”

視線不期然撞入一雙熟悉的眼,聲音戛然而止。

過道中央,身著襯衣西褲的許言垂手而立,表情淡然的看著她。明亮的燈光下,他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雙眼,微涼的眸子平靜無波。

季向晚第一個念頭就是躲,然而腳步剛提起,她頓住了。這件事從頭到尾她才是受害者,她心虛個什麽勁兒,躲個什麽勁兒。該心虛,該躲的那個人,是許言。

可許言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沒有半點心虛,這讓她氣不打一處來,無數個問題爭先恐後湧到嘴邊。

為什麽要處心積慮把她趕出廣電?

那場突如其來的事件是不是他親手策劃的?

連帶那個假裝的殘疾人,碰巧壞了的天網監控攝像頭,是不是都跟他脫不了關系?

是不是她非得按照他設定的人生走下去,如果她不順從,他不惜任何手段來達到目的?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不需要問,她自己就能給出答案——是!

於是,所有問題最終變成一句話,那就是你憑什麽管我?可就連這一句,在這張爛熟於心的面容前,都問不出口。

歲月對於這個男人格外優渥,帶給他的不是蒼老而是成熟,已經三十五歲的容顏看上去和二十五歲時幾乎沒什麽變化。

不變的不僅是樣貌,連對她的方式也沒變——事無巨細的插手她的生活,為她畫出條條框框,好讓她遵照執行。

可她變了,她的心境在這十年裏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十年前,對於他的種種要求,她都一一照做,說是甘之如飴也不為過,甚至希望他管得多一些,久一些,一輩子最好。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的占據他的所有註意力,他的世界,他的喜怒哀樂全都是她。

然而,當季靜舒牽著他的手出現在她面前時,她驟然明白自己錯了,無論自己多乖多聽話都換不來他的青睞,一切都沒有意義。

世事就是這麽無常,曾經她心心念念的東西,轉眼間唯恐避之不及。

人還是那個人,手段還是那樣的手段,好像什麽都沒變,可什麽都變了。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不能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後來才想明白,錯的從來不是許言,是她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廂情願的自作多情!

所以,還有什麽好問的?

季向晚頓時像只被戳爆的氣球——焉了下去,垂下眼臉不再看他,徑自從他身邊走過,可許言似乎並不打算就這樣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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