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裏季向晚已經不能再跟，只有等。他們的自行車還在剛才那條街上，總要回來。

果然如她所料，半個小時後，兩人再次出現在視線裏。不過這次他們不是走路出來的，而是騎在一輛三輪車上，身上的衣服也換了，和上兩次她見到時一模一樣。

老頭照例給他們開門，三輪車晃晃悠悠的從小區開出來，爾後拐進旁邊另一條巷子。季向晚從另一頭繞了過去，正好看見他們把三輪車裏的東西往地上倒，不一會兒地上就多了一堆建築廢料。

等到三輪車裏的垃圾全都倒在地上，兩人又上了三輪車走了。這次季向晚蹲在陰影裏沒動，沒有再跟的必要，垃圾的來源已經搞清楚了，只是她還是有些不明白，每個新樓盤都有垃圾堆放地，為什麽餘姿琪他們要把垃圾運出來，還焚燒，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還有，餘姿琪他們顯然不是個人行為，而是有組織的。雖然城管隊昨天前天只接到了一個舉報電話，這說明另外兩起不在張航所管轄的片區。

頭目是誰？

那個黃毛？

就算黃毛組織這些學生傾倒垃圾，他在這起事件當中也只是類似於包工頭的作用，那麽雇傭他們傾倒垃圾的人是誰？

就在季向晚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餘姿琪他們又出現了三次，街道兩旁一共出現了四堆建築垃圾。

卸下車裏的垃圾，餘姿琪站在車旁低頭措著手，旁邊的男孩子將鐵鍬放到車上，“怎麽了。”

餘姿琪將手放到背後，對著男孩笑了笑，“沒事兒，不是還有一車垃圾麽？我們趕快幹活兒，幹完去找大黃拿錢。”

站在陰影裏的季向晚聞言一怔，餘姿琪這是為了掙錢？

男孩嗤笑一聲，“你這個千金小姐會差這點錢？別搞笑了，還不就圖個刺激。”

“信不信隨你，我真缺錢。他們有錢是他們的，跟我沒有關系。”餘姿琪說著轉身往外走去。

男孩蹬著三輪車趕上去，“你要真缺錢有很多辦法，何必來做這種臟活兒累活兒，還掙不了幾個錢。”

餘姿琪停下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會不知道？”男孩也停下來，看著她。

餘姿琪看著男孩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不發一言的互相看著對方。

隔得太遠，季向晚看不見他們臉上的表情，看著他們隱隱呈現出對峙的局面，一顆心不由得緊了緊。這些小屁孩，真是一言不合就翻臉，伸手到兜裏摸出電棍，準備好隨時沖出去電暈那小子。

就在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候，餘姿琪率先移開視線，轉身大踏步走了。“那些骯臟錢我不會掙，我要憑借自己的勞動掙錢。”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吃苦了。”男孩蹬著三輪趕上她，“上來，先幹完今天的活兒再說。”

餘姿琪坐了上去，三輪車很快又消失在視線裏。

季向晚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心裏五味雜陳。男孩不相信餘姿琪會缺錢，可她信。但餘姿琪不缺吃不缺穿，也不會缺學費生活費，那麽她掙錢就另有他用……

舊的問題還沒解決了，新的問題又來了，餘姿琪為什麽會缺錢？

她想有必要同餘姿琪聊聊，雖然能夠預知她肯定不會配合。

又一堆垃圾出現在街上，男孩蹬著三輪車走了，“我去還車，你在這裏點火，一會兒在自行車那裏見，機靈點。”

男孩走了，餘姿琪在垃圾堆前蹲下，從兜裏掏出一個條狀的白色物體，掰開往垃圾堆上灑，最後拿出打火機。

季向晚想那白色的固體應該是固體酒精，終於等到男孩騎著三輪車終於消失在視線裏，見餘姿琪點燃打火機，她當即毫不猶豫沖過去從她手裏奪下打火機。

餘姿琪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一下子怔住了，“是你？你怎麽在這裏？”

“我為什麽在這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季向晚繃著臉，聲色俱厲的看著她。

餘姿琪回過神來，站起來瞪著她，“你一直在跟著我？”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的口吻，季向晚並不否認，“我就奇怪為什麽連著兩次在垃圾焚燒現場附近都能看見你，果然是你們幹的。是黃毛組織你們的是不是？雇傭黃毛的是誰？”

餘姿琪身體一僵硬，見事情敗露，轉身就想跑。

跟了她大半晚上，季向晚自然不能讓她得逞。

季向晚一把拉住她，“你以為跑了我就找不到你嗎？別費那功夫，跟我把事情說清楚。”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餘姿琪試圖從她手裏掙脫。

人在關鍵時刻的爆發力是不可小覷的，竟然讓餘姿琪掙開了，季向晚自然不可能讓她就這樣走了，又去拉她，兩個人推推搡搡中不自不覺來到巷口。

忽然，身後火光一閃，隨著劈裏啪啦的聲音，一個東西朝他們的方向飛來。

“趴下。”

季向晚一聲大吼，想也不想就把餘姿琪撲倒在地。

尖銳的疼痛從背上傳來，腦子裏跳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不能讓許言知道，不然工作不保。恐懼之下連疼痛都變得不那麽敏感，她利索的爬起來，環顧四周，還好還好，沒人看見，只有一輛車從不遠處呼嘯而過。

收回視線，當目光落在地上的餘姿琪身上時，不由得啞然失笑，這個點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許言帶給她的心理陰影不是一星半點。

回頭看去，五堆垃圾已被點燃，熊熊的火光中，一個黑影從街頭跑遠，是和餘姿琪一起的男孩。

餘姿琪似乎被嚇傻了，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張航有些焦躁不安，這種不安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放大，讓他心煩意亂。抽出一顆煙塞進嘴裏，再去摸兜，卻沒找到打火機。

李立見狀，立馬有眼色的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隊長，你看這麽晚了，是不是收工？”

張航深吸一口煙，穩了穩神，“先不忙回去，再四處轉轉，看看附近有沒有露天燒烤攤。”

大家夥兒都看出隊長有點不對勁，私下嘀咕著隊長這是怎麽了。這都一點多了，平時這個點兒早就收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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