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晚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給班主任，“這上面有我的電話，她爸媽太忙，沒時間管她，如果她在學校有什麽事的話麻煩你打這個電話，我來處理。”

班主任接過名片，季向晚連聲說了兩遍麻煩老師了，離開學校。

走出校門腳步慢了下來，既然這兩天餘姿琪白天都在學校，那就是晚上偷跑出來的。

拿出手機，撥通了張航早上給她的那個號碼。應該是張航給他打過招呼，對方一聽她是張航的妹妹，很熱情的問她要查誰。掛了電話不到兩分鐘，一個地址發到她手機上。

看著那個地址，季向晚皺了皺眉。

那一片是有名的富人區，寸土寸金。

仔細回想跳樓那天見到餘姿琪的經過，尤其是那條紅裙子，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某次被卓童拉壯丁陪他逛街時看到過一模一樣的裙子，是某知名童裝品牌的當即新品，價格四位數。

而從這樣的家庭中走出來的女孩子，穿著四位數的衣服，卻在半夜裏和一群小混混聚集在一起，非法傾倒垃圾。

為了刺激？

季向晚想不通，也就不再費神去想，因為她會親手把這個答案挖出來。

公交車搖搖晃晃的進了站，她快速走上車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城市在規劃建設上朝富人區傾斜，這是不爭的事實，從公共交通的路線就能看出。這個地方有十幾路公交車經過，百分之八十都要經過手機上那個地址。

半個小時後，她站在綠蔭下，看著街對面那棟三層樓高的小別墅。透過鐵門，清晰可見裏面的綠植，涼亭，種種跡象得出一個結論，這家人不是有錢，而是非常有錢。

她沒有走過去按門鈴，而是拿出手機，打開地圖搜索這一片的街道辦事處，在GPS的指引下，左轉直走500米後拐彎，到達她今天第二個目的地。

在一線混跡多年，熟知如何和辦事處的大媽打成一片，順利的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餘姿琪的家庭情況。

餘姿琪的爸媽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是商場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有錢，也有著嚴重的封建思想，那就是重男輕女。然而生了餘姿琪後5年，不管兩口子多麽努力，餘媽媽肚子就是不見動靜，餘爸爸惱羞成怒，這期間在外面養起了小三。

餘媽媽把這一切都遷怒在餘姿琪身上，輕則不給飯吃動則打罵，直到餘姿琪八歲的時候，餘媽媽用了點手段，終於成功生下一個男嬰，餘爸爸見有兒子了，也不再外面瞎折騰了，重新回歸家庭。

丈夫收心了，膝下兒女雙全，作為人生贏家的餘媽媽也再無所求，對餘姿琪也和顏悅色起來。餘姿琪的日子終於好過了，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卻是更差，因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弟弟身上，在這個家裏她徹底被當成了空氣一樣的隱形人。

再次從別墅前路過，季向晚看著紅色的屋頂走神得厲害，連身後那輛一直不遠不近跟著她的車都沒發現。

幸福大抵相似，不幸各有不同，她和餘姿琪，也不知道誰更可憐。

時間充沛，她回家睡了個覺，帶好“裝備”，晚上八點準時出門。騎著電瓶車再次來到十二中門口，想起還沒吃晚飯，她隨意找了個面館，點了二兩剁椒牛肉面，解決晚飯問題。

等面的間隙和老板閑聊，“學生都住校了，也不能出來，你這裏生意能好嗎？”

老板不以為意的挑著面，笑著看了她一眼，“現在的學生是校門能關得住的？”

季向晚啞然，自古高人在民間。老板一語中的，校門要真能關得住這些學生，那她這會兒也不會坐在這裏了。

老板把面放到她面前，“還有15分鐘下晚自習，你就看吧。”

季向晚朝對面看去，昏黃的燈光下，隱約可見操場上還有三三兩兩的在跑步，應該是被老師體罰。收回視線不再看學校，低下頭迅速吃完面，付了錢走出面館，找了個光線不好的樹下站好。

十幾分鐘過去了，一墻之隔的校園內開始人聲鼎沸起來，放學了，然而校門口還是空空蕩蕩的。

季向晚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自嘲的笑笑，既然是偷偷摸摸出來，又怎麽會光明正大走校門進入？

推著電瓶車沿著校園走了一圈，果然在後面的小巷子看到有學生的身影，而院墻的某處，還不斷有學生從上面翻出來。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墻上，正是餘姿琪。

季向晚拿出帽子戴上，壓低帽檐。這一次她有備而來，在沒弄清楚事情之前堅決不能暴露自己。

九點過，街上行人還很多，季向晚順利的跟著她來到了兩條街外的一家甜品店。為了不被發現，她沒有進去，在街對面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停下車，目光鎖定甜品店大門。

半個小時過去了，餘姿琪沒有出來，倒是昨天晚上和她在一起的那幾個不良少年陸續現身，進了甜品店。

看來這裏是他們的據點，她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多，距離上兩次接到舉報電話大約還有4個小時，他們應該會一直在這裏等到深夜，到街上都沒人了才會動手。

季向晚沒有料錯，她這一等，就等了2個多小時，餘姿琪和那幾人從店裏出來已經是12點了。

昨天叫囂著要打她為王旭報仇的黃毛青年嘴裏叼著一根煙，“還是老規矩，兩人一組，大家都小心一點，別被城管抓住。要是真被抓住，也把嘴巴閉緊了。”

六個人分成三組，騎上自行車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季向晚蹲在車前裝作檢查車，等到幾人走遠了，這才站起來，跨上車朝餘姿琪離開的方向追去。

時值淩晨，空蕩的大街上偶爾有一兩個人匆匆走過，連車也很少，這為跟蹤帶來了難度。這種情況下不能跟太近，否則很容易被發現。季向晚慶幸自己有幾年埋伏蹲點的經驗，跟著他們穿街走巷，也沒被發現。

兩人最後鉆進了居民區，七繞八拐後在一條狹窄的巷子停了下來。看著街道兩旁破舊的房屋，季向晚眉頭緊鎖，以為他們要進去，然而他們只是在這裏停好車，又走出了巷子。

季向晚也把車停好，遠遠的跟了上去，見他們最後走到了一棟新樓盤入口。一個穿著文化衫大短褲的老頭給他們開了門，兩人魚貫而入。

顯然，這裏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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