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自己倒了杯果汁，咕嚕嚕的一口氣喝完，動作豪邁沒有一點女孩子的優雅。

莊明蘭恨鐵不成鋼的睨了她一眼，換上笑臉對走在後面的許言說道，“小許，快過來吃飯，一定餓了吧。我就說先吃著，你這孩子非要等人到齊。還好她今天回來了，要是不回來，可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在莊明蘭的碎碎念中，大家各自坐下。季家向來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不過大約是今天已經破例的關系，也不在乎這點規矩了。飯間，季天祥和許言聊著工作上的事情，莊明蘭則和季靜舒說著其他的。

季向晚沒有插言，安靜的吃著飯，他們的世界和他們口中的世界都離她太遙遠，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雖然很餓，可看著面前一桌子的豐盛大餐，季向晚沒有什麽胃口。默默的扒了半碗白飯，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單位還有事，我先走了。”

正在說話的季天祥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坐下。”

季向晚不以為意，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啪。”季天祥把筷子一把拍在桌上，聲色俱厲，“沒規矩，給我坐下。誰教你的，長輩還沒下桌你就可以先走？”

沒想到季天祥會突然變臉，季向晚，包括莊明蘭季靜舒都是一震，唯獨許言不受影響，端著湯，動作優雅的喝著。

季向晚很快恢覆正常。為數不多幾次避無可避的飯局，她都是先吃完先下桌，季天祥縱然不滿也沒說過什麽，也不知道怎麽今天一反常態，想起挑她的理來。

她很想說一句沒人教她這個規矩，可想想忍了。這話真要說出口，又會引發世界大戰。

到底是耐著性子坐下來，就聽季天祥問許言，“小許，民政局那邊安排得怎麽樣了？”

許言放下勺子，擡起頭來對著季天祥，“季叔，那邊已經打點好了，只是現在暫時沒有空缺，還需要等兩個月。正好晚晚把手頭上的工作交接一下，休息一陣子，再過去上班。”

季向晚微楞，想起下午許言送她回單位時說的話。許言真要把她弄進民政局，不過一個電話的事情，哪裏還需要等兩個月。他這樣對季天祥說，只怕不是因為沒空缺，是怕她不接受所以給她一個緩沖期。可既然知道她不接受，為什麽還要不顧她的意願把她弄過去？

心裏微微泛冷，生出逆反心來，轉身坐下，涼涼一笑，“不好意思打斷你們一下。你們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是不是應該征詢一下當事人的意見？畢竟去哪裏上班是我的自由，而我目前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自由？”季天祥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別給我扯什麽自由，要是由著你，哪天死在外面都不知道。”

季向晚也不生氣，“不正好讓你們省心。”

“季向晚。”

“你混蛋。”

莊明蘭和季天祥同時開口，季天祥站起來，“你個小混蛋說的什麽混蛋話。”

季向晚知道是談不攏，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往外走，“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就不要這麽激動，要是急出毛病來，那可就真是我不孝了。還有，”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季天祥，“我是小混蛋，那你是什麽？”

我是小混蛋，你就是老混蛋。

季天祥怔了一下，爾後暴怒，“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季靜舒連忙站起來，兩步走到季天祥旁邊拉著他的手臂讓他坐下，“爸，您別生氣，醫生說您有高血壓不能生氣，小晚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諒她的口誤。”

說完，轉過頭視線落到季向晚身上,“小晚，爸爸也是為你好，你怎麽和爸爸說話呢，快給爸爸道歉。”

季向晚看著兩邊裝好人的季靜舒，揚唇一笑，“你不是說我是口誤麽，那我又道哪門子的歉？”

季靜舒唇邊的笑意攸地消失，知道這個妹妹跟家裏從來不親近，是個軟硬不吃的，平時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可也沒想到連自己幫她打圓場都嗆。一時臉色不郁，憤然道，“季向晚你屬狗的啊，逮誰都咬。”

“屬什麽的不知道，只要不是案板上的魚就好。抱歉擾了你們的晚飯，以後再有家宴什麽的不用通知我了，有我在你們也吃不好。”季向晚扭頭就往外走。

沒走出兩步，身後傳來許言的聲音，“晚晚，道歉！”

你叫我道歉我就道歉，你是我季向晚什麽人？！季向晚充珥未聞，往外走的腳步沒有停頓半分。

剛走到門口，季向晚手一緊，低頭看去，一只有力的大掌抓著她的手臂，阻止她離開。視線順著手臂往上移，落到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

許言神色淡然的看著她，“我說了，晚晚，道歉。”淡薄的語氣裏是不容反駁的強勢。

季向晚唇角一彎，剛要開口說話，眼前一花。“啪”的一聲，一巴掌重重落在臉上，登時臉頰一片火辣辣的疼。

季天祥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蒙的不僅是季向晚。原本拉著季向晚的許言手驟然松開，瞳孔猛然一縮，眼神晦暗不明。連走到半途的莊明蘭和季靜舒都是一震，停了下來。

和從小到大沒被動一根手指頭的季靜舒比起來，季向晚挨得打不要太多。上一次打她，是因為高考之後填志願，她沒有按季天祥的意願填報軍校。

不過從上大學開始，她幾乎不回來，有時候必須過來也是來去匆匆，季天祥就算要教訓她，也沒機會。所以這一巴掌，是時隔七年，季天祥第一次打她。

“別以為翅膀硬了就可以翻天，在我面前輪不到你撒野。”季天祥用手指著她，“我告訴你季向晚，只要我季天祥一天不死，你就別想由著性子胡來。”

季向晚沒有捂臉，僵在唇邊的笑容漾開來，直直的對上季天祥的視線，“好啊，我等著那一天。”

“你混蛋。”

季天祥怒目圓瞪，擡手又是一巴掌甩過來。

季向晚不僅沒躲，反而將另一邊臉頰送到他面前，“我明天還上班，打這邊吧，均衡一下。”

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季天祥揮過來的手停在半空，許言看著他，“季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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