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夾心餅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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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完早飯,李小紛就來叫她:“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就好了,怎麽連個房門你也不敢出?難道你見不得光嗎嗎?”

被人罵還要笑著回答:“姐姐見笑了,妹妹想給母親和姐姐繡個帕子,所以就沒有出去。”

還是帶來的一塊月白緞子,角上繡著雪青色的滿天星,中間是一朵殷紅的四季梅。花朵已經繡的有了模樣,顯然是很用心的。有些巴結的拿過去給她瞧:“姐姐看看,這個花樣可喜歡?”

李小紛白了她一眼,心裏想,誰稀罕你繡的臟東西。嘴裏一點都不客氣的說:“算了吧,你也別操那份心了。我和我娘可用不起花魁娘子繡的東西,別折了娘的福氣。”

穆黃花被她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罵也不能罵,說也不能說,眼淚楞是在眼裏轉了幾圈還是流了下來。

李小紛也不好再說,罵完人就要開溜。臨走的時候還是拋下一句話:“我勸你還是到院子裏走走,不然就會有人議論紛紛的。說沒過門的大奶奶,卻不敢出門見人。就你丟人也還算了,讓玉朱也跟著你擡不起頭來。”

賭氣撂下針線,紅腫著眼睛在院子裏溜達了一下。馮小憐又陰魂不散的出現了。看著別人綾羅綢緞的穿著,她確是一身的灰粗布衣服,恨的牙都癢癢。不過,她天生的風流愛俏,把那一縷青絲一會兒挽成飛天髻,一會兒變成流雲髻。嫁過來時只有一兩件首飾,她撒嬌賣癡的求李恂給她置了幾件,樣式也都是彩鳳蝴蝶百花的花哨樣式。

她目不轉睛的頂著穆黃花的眼睛,一股子酸味的說:“瞧瞧,這雙眼睛是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無論如何穆姑娘可不要哭壞了眼睛,你還指望著這雙眼睛去勾引男人呢。最近相公都不到我的房裏去了,是不是你不安分偷大伯去了?哈哈哈……”

壓了多日的火被她給撩撥了起來,穆黃花這才知道忍耐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越忍耐,馮小憐就越厚顏無恥。

“馮小憐你不要拉不出屎怨茅坑,哥哥不喜你,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少和我扯上關系。”

馮小憐並不打算讓步:“哥哥?叫的這麽親熱,或許你們早就有一腿。”

活該馮小憐欠打,李恂和豬頭從廊檐出走來去給李母說事,偏生這句話就被他們給聽到了。豬頭早就求了他,讓他幫忙照顧穆黃花。今天當著他的面,穆黃花就被他的小妾辱罵,他的面子上怎麽過的去,正要喝住她,就聽啪的一聲,馮小憐被她重重的扇了一個巴掌。

馮小憐捂著臉,一眼就看到了前來的李恂和豬頭,她放開嗓門大聲的嚎叫著:“我不活了,好心提醒你,竟然還被你打,幹脆我死了算了。”

李恂很沒面子,大聲的罵著她:“沒有規矩的賤人,要死你現在就去死,省的丟了我李家的臉面。前面有井,你盡管去跳。”

馮小憐當然不會跳井,她放低了一下聲音,朝豬頭求救:“表弟,妾身真的是好心提醒黃花一下,誰知她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還反過來打我。我可都是為了表弟你的名聲著想,你可要為我做主。”

睜著眼睛說瞎話,李恂氣的肺都炸了:“表弟也能輪得上你叫,像你這種不懂規矩的人就該打死了。”

其實豬頭的心裏也是對她恨的牙癢癢,但也不好為了自己的女人,讓表哥打了他的女人吧。只好替她求情說:“表哥也不要生氣,馮姨娘也是一時失言,算了吧。”

李恂還是氣呼呼的:“不能就這樣饒了她,她辱罵妹妹,我一定要替妹妹討回一個公道。”說完就去尋木棍來行家法。

眼看要吃他的棒槌,馮小憐又不敢跑,只好一屁股坐在院子裏大哭起來。

李母母女和豬頭娘正在房裏聊家常,聽到院子裏雞飛狗跳鬧哄哄的,就趕緊出來看看是咋回事。這一看不打緊,差點沒把她給氣死。

馮小憐坐在地上又哭又捶地,兒子則拎著一根木棍在旁邊下死勁的捶了她幾下。一旁還有穆黃花,氣呼呼的看著他們,而豬頭卻是帶著關心憐愛的眼神在瞅著穆黃花。看來,一個男人能管得了千軍萬馬,不一定就能管得了後院的幾個女人。難怪平了天下的男人,後院往往會起火,看來這些只有交給她這個老太婆來出馬了。

一嗓子喝住了了馮小憐的鬼叫:“閉嘴!你這樣大哭小叫的成何體統?”

就算被李母折磨了這麽久,她還是沒有完全的將李母放在眼裏。想當初胡太後那個幾乎掌管了天下的女人也沒耐她何,一個從赤貧小老百姓混出來的老太婆還在她跟前端起了好大的架子。心裏不服是一回事,嘴上她還是積極配合李母的。要是能在她這裏翻身,以後她自然會想辦法報仇的。

加上李恂心軟對她也有點眷戀,她哭哭啼啼的說:“妾身孤苦伶仃的,原以為跟著相公能白頭到老。既然相公要打死妾身,小憐也就只好先去了。”說的悲悲切切的,李恂的心裏還真有一絲絲的不舍了。

李母不吃這一套:“好好地你們鬧什麽呢?還有黃花,你怎麽在這裏?”

馮小憐搶先回道:“回老夫人,妾身是好心提醒妹妹凡事要低調,省的讓府裏的下人都看不起她。畢竟出身不幹不凈的,一不留心做錯事也難免讓人家笑話。”

最恨馮小憐的人其實不是穆黃花,而是小紛,她替她母親說:“好不好有娘在這裏呢,輪不上你這個女人插嘴。”

馮小憐低聲下氣的說:“姑娘別生氣,是我造次了。以後我會有眼色的,不該說話的地方就不吭聲。”

李母一邊嘆氣一邊抹著胸口說:“玉朱啊,不是舅母對你有意見。自從黃花來到這裏,就惹了多少的流言蜚語。娶妻娶賢,不然你讓你娘和我的這張老臉都往哪兒放?今天府裏就鬧得沸沸揚揚的,說不定明天整個長安城都會滿城風雨。你們這不是要氣死我嗎?”

豬頭孝順是孝順,可不像李恂那樣對母親唯唯諾諾的。他替穆黃花分辨說:“舅母,黃花在這兒給你添麻煩了。可是外甥已經向天發誓,今生今世若負了她,甘受天打雷劈。要不就讓黃花早點嫁給我吧,流年不利這些話也不一定就可信。”

李母一聽豬頭口口聲聲的護著他沒過門的媳婦,她心裏的火就不打一處來:“玉朱,你是不是覺得舅母欺負黃花了,你才這樣慌慌忙忙的將她娶過去。說句實話,你娘跟著我在這兒過了二十幾年,我可沒有寒一下臉。”

豬頭娘急的直罵兒子:“玉朱你個沒心沒肺的,看你把舅母給氣的,還不趕緊給舅母賠罪!”

沒辦法,攤上了一個恩情似海的舅母,他也是有苦難言。又一次感嘆古代的男人真難做,不僅要哄好媳婦,還要哄好老娘,他還要多哄一個舅娘。

乖乖的跪下說:“玉朱惹舅母生氣,請舅母責罰。外甥一直感激您對我和我娘的庇護,在我的心裏,您和我娘是一樣的。我發誓,絕對會像孝順我娘一樣的孝順您。”

李母這才舒了一口氣,緊逼著問了一句:“今天的事馮氏肯定是不對,但黃花也有錯。她現在是我的閨女,我也不當外人,該施家法的,還是施家法。”

在豬頭的眼裏,對未出閣的女兒用家法,大不了是訓幾句。為了能讓李母對穆黃花有個好印象,他說:“舅母要是覺得不對,盡管教訓。”

李母說:“既然如此,黃花就在這院子裏跪上一天,免得以後不知道規矩。”

穆黃花一聽就傻眼了,她可想不明白哪來的這個罪名。明明是馮小憐找的茬,也許李恂和豬頭也聽到,為什麽要罰她這麽重!“娘,今天確實不幹女兒的事,是馮姨娘百般羞辱女兒,哥哥才打了她的。”

李母皺著眉說:“我還真不曉得你是什麽出身,娘在這裏說話,女兒敢在下面頂嘴。你是不是沒見過大戶人家是怎樣教女兒的,一副沒教養的樣子。”

穆黃花張了張嘴,最後終究沒有說出來。心裏嘀咕道,我穆黃花何止是見過世面,出身也不比你低了。想當年做皇後的時候,掌管六宮許多年,這是何等的見過世面。就是你的女兒做了代王妃,也沒有高出我一頭來。也正因為做皇後起了一個開頭,給她以後淪落成妓/女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她才不好意思說明白了自己的身份,省的又白白的讓人看了笑話。

豬頭幫她也沒轍,老太婆不折磨她一番,今天是不會罷手的。自己要是再爭取,只能讓豬頭更加的難看。苦也吃過,不就是跪上一天嗎!“娘,是女兒錯了,女兒領罰。”

擡頭看了豬頭一眼,示意他不要再替她講情了,不然會讓她幹娘更加惱火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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